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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终于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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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珍……”凌晨两点钟,郭驿再一次喊着柏珍的名字从噩梦里惊醒,周边的黑夜和寂静中,他从床上起来,顾不得形象地冲到厕所,捧起来凉水浇到脸上,而后狠狠地掐了自己,是疼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受重伤之后不知道第几次半夜从噩梦中惊醒,每个梦醒时分,他分不清楚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自己是死去了,还是死去又活过来了。
好在,每次掐着自己,都有知觉,一次次的哭着笑了,笑着又哭了。还好,他活过来了,还好,一切还来的及。
郭驿瘫在床上,靠着背板,嗤笑着,拿起床头的记事本,取出夹在中间的一张照片,指尖轻轻的划过心上人的脸,摩挲着,低头,刻下万般柔情的一吻。
许久,他抬起头,像做了一个重大且认真的决定。
柏珍,我回来了,你说抓不住,那就不飞了,我一定不会再丢下你了,他在心中虔诚地立下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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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钟,闹铃响起,郭驿给自己打气,这一次,不管他拒绝多少次,都要站在柏珍面前。他想见到她,他想再次与她交流与生活,他更想告诉她,那些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后悔和深深的爱意。
天空,下一波学员继续训练着,忽而从东到西,忽而从西再到东,他抬手,“是啊,你说的对,抓不住啊,让我再想想办法。”
“队长,队长,去跑步啊?你等等我呗。”谭欢在后面疯狂的叫喊。
“一大早的,吓我一跳,听见啦。”他转身停住脚步等谭欢跟上。
谭欢并没有放低声音,高昂的继续说道,“队长!就在刚刚!队里宣布了个大消息,我们接下来的团建,你快猜猜去哪儿?你一定一定没去过!”
郭驿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不想打击他说这安排他早过目且签字批准了,就逗了逗他,“我可不猜,我不猜,你憋不住的一定会说。”说罢,抬腿开跑今天的十公里。
“诶,队长,你!真没劲……诶,你等等我啊。”谭欢赶紧在后面跟上。
谭欢跑在郭驿旁边,他不自觉地侧目打量着这个自律且优秀的标杆级的男人。他们是在东北重新组队的,经过那场鏖战和重伤后,郭驿就变得很不一样。
从前的他更是严肃,刚去东北的时候总是一个人,何时懂得这样开玩笑了,返南京更是让他充满生机,他默默的在心里给南京打了个高分,这地方果然养人啊。
不管怎么样,队长总是在往好的方向在变的,他也为他的偶像队长高兴。
他收敛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抱怨道,“我说队长啊,你一直这么无聊的话可是会没朋友的,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分享欲,装也装一下吧。”
郭驿在前面跑得更快了些,谭欢在后面认命的边喘着大气,他说,“好啦,答案揭晓……叮叮叮叮铛叮铛”还给自己配了个音。
“是柏珍会馆,南京一枝花,柏珍!”
“嗯……”不出任何意外的回答。
谭欢要是跑的快一些,就会看到他的队长在“嗯”之后,嘴角上扬,还情不自禁的发出了愉悦的笑。
郭驿的心已经飞到了柏珍那里,自顾自的想着心事,等下穿什么,见面要说什么,所以没有附和谭欢的话,表情依旧冷冷的,没有一丝波澜。
谭欢心凉凉,完了,又把话聊死了,他最后不甘心的问道,“队长,他可是柏珍诶,你就一点儿不好奇,不兴奋,不惊讶?”
他的队长被他低不下来的嗓子拉回了思路,并没有听到他刚刚一大堆的自言自语,“怎么了?”
谭欢吐血,顿了顿,耿直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些看不起她们这种职业的人?”
郭驿皱眉,“没有。”
他怎么会看不起呢,他心疼还来不及。
谭欢察言观色说,“队长你好像很排斥女孩子,你是不是……”
郭驿实在感慨这个年轻小伙子的脑洞,打断了他,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我们认识……”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关系挺好的。”
谭欢看着他,想看看可否继续这个话题,就看到他的队长又看着远方发着呆,神思又飘渺了。脑海里不停的浮现着,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柏珍窝在他怀里,娇娇软软的穿着女校的校服,一颦一笑都让他神魂颠倒。
郭驿眼睛里是藏不住爱意和柔情,自言自语道,“我们……是很好。”
谭欢闭了嘴,这话他在顾恒嘴里也听到过,但他把这句咽到了自己肚子。
他们一起训练两年多,在他脑海里,他队长话虽然少,但是对周边人都是客气有礼,工作和办事都是说一不二,他说很好,那应该就是真的好了,肯定比顾恒的好应该靠谱。
然而,不到几个小时,谭欢对他队长的这份信任,就被另一位当事人柏珍无情的啪啪打脸。
他们两队分开出发的,郭驿和谭欢一路出发,到达柏珍会所的时候,顾恒和他的小分队已经先到了,季洁在门口迎接。一见到郭驿,就亲自拉着他家长里短的介绍起来,和谭欢他们也都交代一定要尽兴。
郭驿开口问,“柏珍小姐在里面么?”
季洁笑道:“在的在的,柏珍小姐和顾队长他们在麻将呢。”
屋子里传来哈哈哈的笑声和若隐若现的打趣。
“姐姐,你打牌这么狂的呀,旁边这两位可是我们队里的黑白双煞,就没输过的。”
柏珍的声音传来,“别说你们黑不黑白不白的,再来两个更厉害的,我一样有本事让你们输掉裤子才准离开呢。”
……
在季洁的指引下,郭驿和谭欢走到里屋门口,刚要推门,门从里面“咔哒”一声开了。
谭欢鼻尖拂过一丝清香,像一阵风一般地吹来,摄入心魂。
再抬头,就看到柏珍站在门口,今天的她没有浓妆艳抹,而是一身素白的长裙,脸上清清淡淡,身长玉立,她凝神,抿嘴,冷冷的打量着他们。
柏珍的一举手,一投足,是世人不及的风情,深邃却不尖锐,柔美不艳俗,出尘又娇媚,一切在她这里,都刚刚好。
近距离接触,谭欢瞬间被柏珍的颜值和气质妥妥的折服,但就是……这位绝世美女怎么身上自带冷气。谭欢被她带着制冷剂的眼神看着凉飕飕的。
“那……那个柏珍小姐你好,我是空军飞行大队第一小分队,郭队长,郭驿的队员,我叫谭欢。这次……郭……郭队长带队……过来,接下来……还……”
谭欢笑嘻嘻地打着招呼,自认为客到又有礼貌地介绍着,但他明显地感受到,每一次提他的队长,对面就更冷了一度,最后他实在是被冻住了,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柏珍实在没有兴趣和精力再听下去,从他和郭驿之间让出一条道,“借过。”甚至连一句欢迎的话都没有。
一阵冷风吹过,谭欢一阵凌乱,“队长,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你们关系,很好?”
他转头看看他的队长,他没有看错,他的队长竟然在笑?他更不理解了,他队长脑子是不是也受伤伤坏掉了,下次得和林队医好好反应一下。
来之前,郭驿最怕的不是顾恒或者其他人和他争抢柏珍,也不怕柏珍怨他、恨他,他最怕的是柏珍对自己的出现表现的像空气一样淡定,放下一切,把他当作陌生人。但刚刚柏珍的反应,用实际的行动告诉他,她似乎也并不平静。
所以别说笑了,他都想放烟花了。
郭驿拍拍谭欢的肩膀,从容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柏珍小姐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或者刚刚打麻将输钱了,你别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快收一收,来玩儿的,得开心。”
他语气里尽是不以为然,他要打消大家对柏珍的顾虑,不能给她添额外的麻烦。
他让谭欢先进去,转头跟着柏珍走向旁屋。他到了门口,手在裤子里紧紧的握成拳头,满满都是汗,他又在裤子上擦了擦,抬手,压抑着不自觉的手抖,调整出最好的姿态,敲了敲门。
“阿珍,是我,郭驿。”这句话是他从喉咙挤出来的,说出口了才意识到有多么的沙哑。
他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所有的感官都汇集到了一点,挣扎着,焦灼着,像是等待着一场审判。
屋子里,那个人像是体贴他所受的煎熬,不愿他多难受,开了门。
“郭队长,快进来吧。”季洁打开了门,他越过季洁,寻找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是令人见之忘俗的水秀,然而,没有看到。
季洁还是一身西装套装,职业般专业的照顾着他,“不好意思啊,柏珍小姐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怠慢了你们还多请您谅解。”
季洁虽然近期才对上那个让柏珍痛不欲生的混蛋叫郭驿这件事,对柏珍经受的一不幸他都不能再清楚了,他真的不愿意也不忍心这个善良的女孩再受到一点儿伤害了。
“哪里的话,季经理客气了,李大队还让我给你带个好,说改天拉你出去喝酒。”郭驿硬是往进了拉了拉气氛,但好像也没有缓和到那里,他笑笑,笑中更多的是苦涩。
季洁也笑笑,“一定一定,到时候郭队长一定要赏脸一起。”
郭驿了然,这是客气地在逐客了,不强求,不打算继续打扰。“柏珍小姐身体要是不适的话,如果不方便,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屋子内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季洁,是谁。”
季洁走进去了些,“柏珍,是郭队长,看你刚刚迷迷糊糊,担心你身体是不是不适,过来探望的。”
下一秒,柏珍出来了,郭驿忐忑的视线终于有了着落,这是他期待的身影,他目不转睛。
柏珍刚看到郭驿时,大冷天的只穿了衬衣,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片刻,她恢复了依旧波澜不惊的神色。
靠在门上,打开她的皮包,掏出一盒骆驼牌香烟点上,狠狠的抽了两口,对着前方郭驿的位置,吐出烟雾,若有若无的点了一下头。
郭驿心中钝痛,方才刚刚装出来的自信和淡定,顷刻间土崩瓦解。但他还是不舍得,不舍得移开视线,贪婪的与冰冷目光的柏珍对视着。
柏珍看着她,眼里闪烁了一下,瞬间又消失,她长长吐了一口烟。
“郭队长?”季洁迟疑的叫了一声。
郭驿回身,喉结生硬地划动了一下,狠狠的握拳,把指甲抠进肉里,让疼痛来提醒他的失态。
他快速调节了下,咬住后牙槽,抬头看着柏珍:“阿珍,我们……我们终于见面了。”
柏珍把郭驿的情绪收进眼底,冷冷的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她也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手指在烟的上下轻轻摩挲。
“我先出去招待下,你们先聊。”季洁心领神会,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郭驿有些不太自在,向后看了看,又看了看周边,挠了挠头,有点儿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背对着柏珍的时候,柏珍放纵自己深深地多看了两眼,也咬住了唇。
等郭驿再回过头来,她随性慵懒地坐下,掐灭了烟,问郭驿,“你来……是叙叙旧?”
郭驿看着柏珍,眼里尽是说不明道不清的柔情。他恢复了些神情,走到柏珍旁边坐下,拿出口袋里的话梅糖,递给柏珍,“你爱吃的。”
柏珍摇了摇头,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推至郭驿面前。
他们这样仿佛是多年未见的兄妹或者老友的感觉,反而让郭驿更提心吊胆。看似温和顺畅,其实疏离。他知道这是柏珍对外人的防御的姿态,温柔撒娇是他曾经的独一份,现在他把他们丢了。
他看着柏珍的侧脸,有点儿情难自已:“阿珍,我们……”
“柏珍。”柏珍忽然转头,严肃认真地纠正他。
郭驿石化了,定在了原地。
柏珍看着他,眼里是他看不懂的神色。她再次出声,“我们出去吧,不然别人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呢?不过……也无所谓。”说着自嘲自笑的走了出去。
郭驿虽然做好了死磕到底的准备,但还是不由的怔住,一脸紧绷,脸白得和纸一样,看看杯子里和自己差不多白的白开水,丧着一张脸,他喝了一口,被苦冲了鼻子,咳咳,继续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