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真的没有眼泪吗？》阿妮絲

8、第 8 章

　　窿冬的气温十分低，雪花漫天纷飞着，紫瑛抱着一堆刚砍好的柴枝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她的衣履较薄，脸颊早已冻的痛红。
　　到了厨房，紫瑛放好柴枝后，厨房的大娘子便对她说：「紫娃儿，帮我生一个火，打水，然后去吃午饭。」
　　「好的。」紫瑛温驯地说，便立即照着指示做。
　　紫瑛为人温驯，做事尽责，虽被贵妃调到厨房作役，倒没有被难为。
　　完成工作后，紫瑛拿着盛了白饭和菜的碗，蹲在地上吃起来，吃完饭后是小休时间，紫瑛走出厨房，在附近踱步，紫瑛把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才拿出放在荷包里的白纸，珍而重之地看着，紫瑛用指顺着笔划摸着，几滴泪水落在白纸上，把少许的墨汁化开，纸上的字有点儿朦胧了，紫瑛抹了抹泪，小心地把白纸折迭好，才放回荷包里，再贴身藏着。
　　紫瑛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雪仍不断降下，落在她的头发上，紫瑛伸出手，雪落在她的手上，然后溶化了，很冷...可能的话，只要是待在少爷身边，她便觉得满足了，少爷，你可安好？还有咳嗽吗？睡得好吗？
　　「妳在做什么？」
　　紫瑛转头，看见一名穿紫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妳在哭吗？」那男子问，男子身段高，年纪看来不年青。
　　哭？有吗？紫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湿漉漉的，她是真的哭了，紫瑛抹了抹脸，看出男子气质高贵，想是皇亲国戚，便低下头：「奴婢一时感触，谢公子关心。」然后欠了欠身，欲离去。
　　「朕没有叫妳走，妳可以走吗？」那男子说，身份原来是皇帝。
　　紫瑛忙跪下：「奴婢不知皇上到来，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紫瑛低下的头，说：「抬起头。」
　　紫瑛依言抬起头，看见皇帝正看着自己。
　　「朕今天率性而行，竟发现了妳...」皇帝嘴角上扬。「妳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婢唤紫瑛。」紫瑛说。
　　皇帝沉吟片刻：「妳退下吧。」
　　紫瑛应了一声，忙退下。
　　皇帝看着远去的背影，他看着紫瑛站在雪下已好一会，她单薄的身影触动了皇帝的心。
　　其实他也喜欢看雪，尤其是在感到寂寞时。回到宫殿后，皇帝当下便命人传紫瑛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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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紫瑛被调走后，程敏便终日留在别院的房间里，既不到程蝶宫殿去，又不出房门，终日困在房间里。
　　即使程蝶到来，程敏也以病为由，拒绝了程蝶的探访，程蝶当然知道弟弟因何事拒见，但她疼爱弟弟，也便由着他，想他气消后，一切便能回复正常。
　　但今天不同，为了要让弟弟死心，程蝶铁了心也要跟弟弟说。
　　程蝶走进程敏的房间，内里传来阵阵咳嗽声，程蝶看见淆好的药完封不动地搁在桌上，皱着眉走进内间，她看见程敏睡在床上，不停咳嗽。
　　「敏儿。」程蝶坐在床边，轻声唤着。
　　程敏愣了一愣，转身，背对住程蝶，因忍住咳嗽，程敏的肩膀不停抖震着。
　　程蝶流着泪，看着自小便爱着的弟弟，不停地唤着：「敏儿。」
　　程敏性情温和，但想着紫瑛因为自己无辜地被掉到厨房做杂役，便心生内疚，他不是生程蝶的气，他只是气自己而已，就这样，程敏的脾气便执拗上来，什么人包括程蝶也不想见。
　　「敏儿，」程蝶抹了抹泪：「别再生气了，好吗？紫瑛已被皇上传进宫了。」
　　程敏立即起身，张大眼看着程蝶。
　　「紫瑛已进宫，敏儿你就不要再作贱自己了。」程蝶一股作气地说。
　　『紫瑛已进宫』这几个字如雷般轰进程敏的脑内，然后程敏感到自己像泄了气般软软地靠在床沿上。
　　「紫瑛...进宫了...」程敏口里念着念着，眼睛大张。
　　程蝶见着急起来，大叫：「传太医！」然后拥着程敏哭起来：「敏儿，你别吓坏姐！」
　　「紫瑛...进宫了...」程敏口里仍念着。
　　程蝶不曾见过弟弟这般痴呆，便恨下心：「对，紫瑛已进宫了，敏儿，你不能接受，也要接受！」程蝶再重复：「紫瑛已进宫了！」
　　程敏慢慢转头看着程蝶，然后呜呜咽咽地大哭起来，程蝶见他终于哭出来，也放下心，待太医到来后，诊治了好一会，留下话：「程公子体弱，风寒未愈，又受了刺激，恐种下病根，程公子今需多加休养，并按时用药。」
　　太医离开后，程敏也哭完了，躺在床上，呆呆地思考着，良久，程敏坐起身，外间的宫女听到声晌，忙问：「请问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要吃饭。」程敏说。
　　宫女忙应声，再叫人通传程贵妃。
　　程蝶得知弟弟终肯进餐，便忙动身到程敏的别院，刚进内间，便看见程敏在床上喝药。
　　程蝶走到程敏身旁，牵着他的手，感受他的瘦弱，默默地落泪。
　　程敏把喝完药的碗递给宫女，便笑着对程蝶说：「姐，让妳忧心了。」
　　程蝶流着泪摇头。
　　「姐，妳有身孕在身，不应过份劳累，还是敏儿多到妳处走动吧。」
　　她的敏儿回来了，程蝶想着。
　　这年，程敏十岁，他在王家里学懂如何将真实感情埋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