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真的没有眼泪吗？》阿妮絲

14、第 14 章

　　被禁闭了三天后，周文建终于能离开自己的宫殿，他先去皇帝处请安，父子俩倾谈间，周文建得知太傅有感年纪老迈，欲辞官归里，皇帝正思忖着替代的人选。
　　周文建没能发表意见，但把此事记在心中。
　　离开皇帝的宫殿后，周文建漫无目的地在宫殿里闲逛，途经一座小桥，那是到皇后宫殿的必经之处，在小桥旁，他看见一抹忻长的身影。
　　周文建定神一看，是程敏。
　　周文建没有开口唤程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敏，只见他俯着手，时而看着小桥，再时而看着小桥下的流水，未几，他低下头，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周文建的心跳了一跳，不自禁地开口：「程敏。」
　　程敏抬起头，转身，他看见一位小小的人儿站在树荫下，那人正满面忧心地看着他，那模样竟有些许熟悉，是紫瑛吗？程敏伸出手，欲抓着那快要消失的幻影，那人却开口：「程敏，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唤醒了程敏，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见眼前的人竟是他姐姐的儿子，程敏看着那身高还不到他肩膀的人，他未有意识到周文建直呼着他的名字，只苦笑着说：「是文建吗？」
　　周文建年纪虽小，但心思细腻，程敏正在掩饰，也罢，他没空去想程敏在掩饰什么，他抬起头，猛的发现程敏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程敏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像要把他吸进去般，未几，更抬起手，轻轻的抚着他的脸。
　　周文建红着脸，问：「你在看什么？」
　　程敏怔了怔，眼前的人不是她啊！可是为什么那眼睛，那面容，会那么相像？
　　程敏放下手，对周文建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周文建蹙起眉：「放肆！你竟敢对本宫说这样的话？」他竟然跟他说他很像某人，即是说把他当成了另一人？这想法让周文建满心不舒服。
　　程敏弯下身，那张美丽的脸在周文建眼前放大，程敏说：「对不起。」
　　周文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皇后的宫女到来，向周文建、程敏行礼后，便对程敏说：「程公子，皇后娘娘让奴婢前来迎接公子到殿里。」
　　程敏闻言，摸了摸周文建柔软的发，淡淡地笑了笑，向周文建道别后，便随宫女往程蝶的宫殿去。
　　周文建搔了搔头，刚才被程敏摸过的地方仿佛仍有余温，他走到刚才程敏站着的地方，程敏刚才在看什么，想什么呢？周文建思索着，他蹲在地上，看着流水中自己的倒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像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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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皇后的宫女来到周文建的宫殿里，替皇后传话，让周文建到皇后的殿里去，周文建闻言大喜，并隆重其事地更换了衣物才随宫女往皇后殿里去。
　　来到皇后的宫殿，周文建看见程敏也在，程敏看见他后满面笑容，程蝶则只看着程敏满面忧愁，正眼也不瞧周文建。
　　周文建向程蝶行了一个大礼，才向程敏问好。
　　程敏微笑着，走到周文建身旁，携着他的手到厅中设置的椅子上坐下。
　　程敏说：「文建，舅舅过几天便要辞行，我跟你都没有好好一聚，咱们在今天好好的吃一顿饭，再好好的谈话吧。」
　　周文建吃了一惊，程敏才来几天，那么快便要走？周文建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只见她双手捏着手帕，微微低下头。
　　周文建知道母亲想程敏留下，便开口：「程敏你为什么要离开？你不能留在这儿吗？」
　　程敏没想到周文建会问这样的话，还未开口，程蝶已斥道：「无礼！这是你的舅舅，你怎能够直呼他的名字？」
　　周文见委屈地低下头，程蝶继续训斥着：「你最近究竟有没有好好的学习？太傅说你的功课跟其他的皇子比，明显落后，太傅快要告老归田，但心里还掂念着你，你可过意得去？」
　　程蝶本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儿子」，今难得一见的弟弟又要提前离去，心里闷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便拿周文建出气。
　　周文建难受地低下头，拼命忍着快要落下的泪，他其实已尽力念书，只是太傅向来对他最是严格，不论读什么都要近至完美，他明白太傅的苦心，但对母亲的不谅解，只感到十分难过。
　　程敏看着周文建小小的头颅，未几，慢慢地说：「如果文建念书有困难的话，不如让我来教他。」
　　程蝶跟周文建同时看向程敏，程蝶欢喜地握着程敏的手：「你是说你不走，留下来吗？」
　　程敏微笑着摇了摇头：「待太子殿下读完书，敏儿才走吧。」
　　「真的吗？」程蝶想到自己的弟弟会留下来，高兴的眉飞色舞，她向周文建说：「文建还不快向舅舅道谢？」
　　周文建看了程敏一眼，唯唯诺诺地向程敏道了声谢，小小年纪的他已敏感地感觉到母亲的情绪全由这人牵引着，周文建小小的心灵里慢慢地滋生出讨厌程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