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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仙易逝 05 “羽……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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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素……,羽……素……,羽……素,羽素……”
鸿明刀嗡嗡作响,幻作一阵红光飞落一旁,重新幻化为人形的鸿鸣踉跄着跪倒在羽素身前,急忙的接住羽素倒下的身子。
看着倒在怀里的羽素胸前那慢慢扩大的红晕,不断侵染着那一片素白,鸿鸣眼眶通红的竟掉下了泪来。
仙尊看着眼前的一幕,叹了一声,上前为羽素过了些仙气,稳住了她的伤势。
“此次有劳战神了,我这便带着两个逆徒回去,严加管束。”说完一挥袖,消失了踪迹。
而幻出人形的轩辕也握紧了拳头,看了看地上残留的血迹,终是回身随岚烨回去了。
羽素和鸿鸣的这份情在两人初醒悟之际,也这么坦坦荡荡地现于众人面前。
一个沾满血腥,屠戮众生的妖刀;一个一身素洁,广施善行的上仙。这份情自是为六界所不容的。
羽素伤好后,仙尊有意分隔两人。
可动了的心便是动了,这从未染过杂色的清明魂灵,一旦沾染了情,便也不再清明了。
那一日,两人终是跪在了仙尊座前。
“若你二人要强行在一起,便要脱去仙籍,领受皓天神雷的劈身之苦,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啊!”话声依然淡然空明于世外,可眼角却流露出了一丝惋惜。
羽素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仙尊,语气一如往昔的平淡温和:“羽素不悔。”
再后来,便有了千喜和千仇看到的那一幕了。
在弑仙台上,被劈回原形却终是熬过来的千仇,和未能成功挺过来,被毁去仙身的羽素上仙。
至此故事也算说了个大概,一桌酒席上餐酒狼藉,却也引得众人一片唏嘘。
想着刻板死沉的西海仙岛也能出这么一道风流情缘,着实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你今后有何打算?”千炎问了一嘴。
“无论天上还是地下,我都要陪在她身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羽素在人间历劫,可你却不能干涉人间生死,她被天雷劈碎的神魂需于三千界中慢慢轮回方才有望重修长生。”
“哪怕世世重来,我也陪着她。”
“那可化作她身边之人,却又不得干涉她的生死,抑或抹去记忆随她轮回。”千炎顿了顿,“你可愿意?”
“鸿鸣无悔。”
千炎听完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略欣慰一笑。
岳麓镇是临近京都最为繁华的一个小镇,座座房舍规规整整的犹如码在了一张巨大的棋盘上,而镇子的中心是座落于来福街的悦榕客栈。
这悦榕客栈位置本是得天独厚的,可惜掌柜的着实是不善经营,生生把这风水宝地经营得名不见经传,一天都难有两三个客户,最后不得不贱价转了出去。
而这酒楼新东家却也是个慢郎中,也不急着开张,连带买下了两旁的两家店铺,直接推平了重建,一番大张旗鼓才轰动开场。
这原本改成了三层楼的大酒楼,一层散座,二层包厢环着雅座,三层则是住宿的雅间。
开张的当日,就吸引了半个镇子的人来。
只见红底金字悦榕客栈改为了惜羽楼,而惜羽楼门外此时正临街摆了一排的长桌,上面摆满了小菜和酒盅。
凡路过之人排队皆可品一杯小酒、尝一口小菜。
可奇事就这么青天白日地发生了。
只见饮过他家酒的人皆是一副醉生忘我之态,对那小菜也是赞不绝口,只道此味只应天上有,不做他想的直接进楼吃酒去了。
这一幕使得本就好奇旁观的人也跟着排起了队来,生生站出了百米开外。
第二日排队之人只增不减,旁边的胡同人塞满了。
第三日排队的人从胡同开始打了个弯,又占了半条来福街。
而惜羽楼的东家却从未露过面。
正当半个镇的人在队伍里熙熙索索的讨论着惜羽楼的神秘掌柜和让人流连往返的美酒菜肴时,二层西侧的临街小窗中冒出了两颗头来。
“这要让他们尝过了坠仙酿,还不一个个疯魔了?”千仇吊儿郎当的打趣着。
“这怎么也是我和千炎从酒仙那抠出来的酒方子,自然是引得这些凡夫俗子流连忘返的。”千喜一筷子敲在了千仇脑门上。
这长长的队伍和这番奇景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排到第五十八日。
一个一身破烂,一脸脏污,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姑娘也混进了队伍里。
周围人皆是一副嫌弃的表情,周围一圈人更是赶起了人来。
难听的话不绝于耳,更甚者抬起了手眼看就要打过去了。
正在此时,一个酒盅从三层西侧的小窗中掷了出来,生生地将那人打了个东倒西歪。
一抹黑影也随之从窗口飞出,落在众人眼前,背着身遮住了小女孩眼前的一片亮光。
千喜千仇互看了一眼,心想羽素这一世可算来了。
小女孩惊恐地抬着头,看着这个背着阳光的影子。
“羽素……”这时一旁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一个红衣银发笑容可爱的少女和一个黑衣黑发一副玩世不恭的青年。
少女扬起了不辨面容的小脸,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下意识捏着唯一在眼前晃着的一片衣角躲入他的身后。
鸿鸣感觉衣角一紧,低头看了眼眼前的小女孩,又不悦地看了冒失喊人的两位好友一眼,转身蹲下平视着齐高的她温声开口:“你的爹娘呢?”
“发洪灾,死了,都死了……”声音怯懦地带着些闪躲。
鸿鸣心中一痛,却又不敢过于激进,斟酌片刻才说:“我就是这惜羽楼的东家,这边儿正缺人手呢,你可愿来帮我,顺便换些吃食?”
小乞丐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又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犹豫片刻,方点了点头。
鸿鸣欣然一笑,无视周围诧异的目光,牵着小乞丐的手走进了酒楼后面的小院。
待一番洗漱装扮后,千喜领着一身淡鹅黄轻纱的小乞丐走了出来。
素净的小脸,配着一身素雅的着装,那身影真真像极了当初的羽素上仙,只是这身形小了两圈,且略微瘦小单薄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多大了啊?”千仇吊儿郎当地倚在护栏上问。
小乞丐无措的看着周围,唯喏的开口“小羽,十四岁了。”
鸿鸣看了看她,想来是平时吃不好穿不暖的,才让她这一世看上去才如一个十一二岁孩童般大小。
鸿鸣引她来到正厅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引她坐了小来,又让人上了些清淡的小菜和稀粥,让久未好好吃饭的她先缓缓肠胃。
本想混吃的千喜和千仇看了看这清汤寡水的菜色,二话不说屁颠屁颠的跑到前头的酒楼里吃酒去了。
当日晚上,酒楼挂出了一个大木牌子。
上面内容大致为:感谢各位乡亲父老连日的关照,长街宴至此结束。本店为感谢各位的捧场,酒楼将每日赠送一碟小菜,给到店里来喝酒的客人。
就这样惜羽楼的名字不胫而走,客人也是络绎不绝,引得附近乡镇的人也慕名而来。
次日一大早,小羽换了身轻松便捷的衣服,挽着袖子就准备去前面的酒楼帮忙去,被匆忙赶来陪小羽吃早饭的鸿鸣给抓了回来。
“你不用去前面干活,我改天教你读书识字,等你学会了,帮我管理账本就行了。”鸿鸣义正词严地说道。
小羽盯着桌上的菜肴咽了口口水怯懦开口,“不行的,阿爹说受人恩惠当知恩图报,怎能白吃白住呢?”
“你不是白吃白住,等你学会了管账本,帮我多挣些银子不比你帮我擦盘子挣得多?现下你先陪我吃饭吧,一个人吃着实无趣了些。”
小羽看了看眼神温柔的鸿鸣,又看了看前院尚未开张的酒楼,终是没再开口拒绝。
千喜千仇两人远远地看着眼前已是第七世轮回的羽素,心中百转。
第一世轰鸣刚刚找到转世为人的她,那是众人捧在手心的丞相独女,可却生就一副病弱的身子,久病缠身药石罔效。
鸿鸣怀揣着可以起死回生的仙药,却只能眼看着她在眼前断了气。
第二世羽素化为了一只白尾雪貂,鸿鸣从猎人的捕兽夹里拎出来本应断腿残耳过一生的它,将她养在身旁直至寿尽。
换来的却是眼见着初长出的仙根又萎顿了。
第三世则是被她那好赌成性的父亲卖给奸商做第九房小妾,可在迎人的小轿停至侧门时,她已在轿中用头上的金钗了结了此生。
彼时鸿鸣双眼含泪地抬着花轿,感知着那尖锐的金簪划破了她的皮肤,而轿中再没了呼吸。
第四世她又成了墙角的一株寒梅,花开花落,直至一次地裂被卷入了地底。
鸿鸣在它刚植过来时买下了那处院落,随着它花开而喜,随着它花落而悲。
落下的花瓣他会细细收集,酿成梅花酒,藏在一处无人涉足的荒山山洞中,一年又一年竟有几千坛。
第五世她是一位女将军的贴身女仆,随着女将军征战沙场,目睹着身边的人出现及离去。
最终她循着疆土边境走完了一整圈,然后自刎在国境边。
这一世鸿鸣让千仇锁了他的记忆,让司命给他安排到羽素身边。
而这一世他是她的恋人,却又早早地战死在了沙场。待记忆回归那一刻他心疼的生不如死,却也只能隐着身形陪她走完了剩下的人生。
第六世她是男儿身,一心谋求仕途,却终是郁郁不得志,转而成为了一名谋士,看着最终自己推就高位的君主,饮下了他亲自赏赐的毒酒。
这一世鸿鸣仍是随她轮回,是他的贴身忠仆,为他铺纸研磨,为他端茶送药。在葬了他的主人后,也一杯毒酒随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