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怜标记》龙骑司

26、梦醒

　　“怎么了？”陨潮闻声，立马转身过来查看。

　　麟鹰感受到身后alpha的温度，耳尖瞬间熟透一般，都没敢看陨潮，抵着陨潮胸前，摆手说没事。

　　真的是，太羞耻了。

　　陨潮在他身后看到了红成一片的耳朵，伸手摸过去，很烫，还带着颤抖。
　　好看的手带着粗粝的茧，摸在麟鹰光滑热乎的耳朵上，后者感受着alpha带着垂怜和渴望的隐忍，麟鹰转身，抵着陨潮：“差不多行了！”

　　陨潮被一下子推开，手尖还残存着对方的温度，他喉咙动了动：“嗯。没事就好”
　　接着，他又回去切菜，周围的空气弥漫着尴尬的暧昧，陨潮切着菜，装作无事发生，问麟鹰：“抱歉刚才我有些紧张了，我以为你有什么事了。”

　　麟鹰的声音显然不及他的淡然：“我刚才手滑了。”

　　“那就好，冒昧问一下，刚才我那么近接触你，也没看到你的信息素阻隔贴，是，是有什么……”

　　陨潮手上动作慢了下来，实则手还是抖的，等待着那人的审判。

　　然而麟鹰没多说，只是摇头，“抱歉。”
　　“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只是想，感谢你，关心你，你别多想。”

　　听陨潮这么说，麟鹰更是放下心来，叹了口气：“忘记的事，那就是不重要的，我的腺体受损，也用不到阻隔贴。”
　　前半句是在暗示陨潮不要多问了。

　　陨潮默然。

　　“好。”
　　忘掉以前的陨潮，也好。

　　Alpha垂眸，浓密的鸦睫铺在眼睑，可他不想让他忘。
　　坏陨潮也是他，那么爱他的麟鹰也是他。
　　他不想让麟鹰忘记他曾经那么爱自己。

　　原本这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
　　原本今年，或许可以走进婚姻的殿堂，或许麟鹰宿舍藏着掖着的信纸可以重见天日，他会履行信纸中写的每一句话，热红酒、蛋糕、鲜花，他都想要。
　　原本狄瑞塔的戒指不用在他脖子上挂着，而是戴在两人的无名指，朝夕间相握都能看到彼此戒指上的光辉。

　　原本，呵。

　　陨潮懊悔地咬着后槽牙，手劲没控制住，洗的草莓烂了一手。

　　这个老东西凭什么吃麟鹰买的草莓？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草莓。

　　最起码第一口是他的吧。
　　他又吃了一个。

　　陨潮没注意到的是，麟鹰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他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麟鹰到不生气，不过几个草莓，他买的草莓足够多，也够这个幼稚地alpha造。
　　就在两人还算温馨的相处时，一通电话打来。

　　“麟鹰先生，拜托开一下门。”门外敲了三声。

　　麟鹰扭头，握着终端放在耳畔，打开门，门外的人给了他一个拥抱，一副无赖的样子，慵懒道：“好累啊。”

　　Omega对alpha耍赖的行为似乎是见怪不怪了，麟鹰只会拍拍戈擎的脖颈，柔声：“回来了，好好收拾自己，等着大餐吧。”
　　麟鹰也忽略了厨房里的凤凰。

　　陨潮早就在麟鹰跑到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刚走出厨房，就看了两人相拥的一幕。

　　他们抱的很紧，紧到陨潮现在就想把那个老东西给撕烂。

　　他敲敲厨房的门，一脸笑意，眉头皱得与笑颜相当不匹配：“这就是老板吗？”

　　戈擎正面对着陨潮，看到陨潮的时候瞳孔一震，愣怔地抱着麟鹰。后者察觉到戈擎的僵硬，便松开他，跟他介绍陨潮。

　　“你不会介意吧，我是不是有些盲目……”麟鹰跟他解释了陨潮的遭遇，见戈擎的表情并不是赞成的眼神，觉得自己有些自作主张了。
　　可人他都安排好了，再把这么可怜的人赶出去，麟鹰做不出来。

　　戈擎知道麟鹰对弱者一向怜悯，可……
　　面对他这种S级alpha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对方竟然丝毫不慌张，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还扬了扬手里的菜刀：“老板快去收拾一下吧，晚饭就交给我们就好。”

　　他加重了“我们”这两个字。

　　麟鹰反应过来，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敌意，因为他一直注意着戈擎的心情。

　　这件事的确是他有些鲁莽了。

　　他有些抱歉地看向陨潮，随后拍拍戈擎的外套：“快去吧，你房间都收拾好了。”
　　戈擎不在的这几天，麟鹰都叫人打扫。

　　戈擎点头，自然地揉乱麟鹰的头发，语气略显疲惫：“好，我先去洗个澡，然后来帮你。”
　　三足金乌再没有看过凤凰一眼。

　　麟鹰没有什么反应，显然对于戈擎乱揉他头发这件事表示再平时不过。
　　旁边的凤凰恨得牙咬碎了，放下菜刀，擦干净手，走过去，没管麟鹰什么态度，就伸手捋好被别人碰过的碎发。

　　“……谢谢。”虽然没有必要。

　　麟鹰有些不自在的又碰了一下头发，这个alpha……
　　Omega摇摇头，让自己别多想，他总觉得陨潮对Omega有些亲昵。

　　当他再次回头看向身后的alpha的时候，陨潮扭了扭腰，站了一天，怪酸，嘟囔了一声。

　　这人的声音很好听，如果把声音比作酒的话，戈擎的声音是醇厚的酱香酒，陨潮的声音是清冽的白兰地。
　　凤凰无意间发出一声呻吟，那股像猫儿一样的惬意看在麟鹰眼里，明明人就在身前不远处，为什么他耳畔全是这人的声音。

　　“麟鹰，趴好。”那人在他身后，遒劲的大腿夹紧他的，两人紧贴。

　　麟鹰无神地看着手中的碗，冷声：“陨潮。”

　　“嗯？”那人还在利索地切水果。
　　“你先出去吧，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顿饭还是我来做吧。”

　　陨潮没反应过来，发觉麟鹰的语气是认真的，害怕麟鹰记起了什么，他僵硬地转身，一只手撑在案板上，他笑意僵硬：“我做错了什么吗？”

　　在麟鹰沉默的几秒里，两人的呼吸声都是对陨潮的凌迟。

　　“没有，你下班了，不是吗？”又是变相的拒绝。

　　“……那你，明天见，麟鹰。”
　　陨潮放下刀，手都没洗，带着怯懦打探得眼神望了一眼对方，最终离开。

　　陨潮又后悔了，刚才为什么要跟戈擎较真？
　　要不是那个老东西吹耳边风，麟鹰能赶走他！？
　　陨潮慢吞吞走回房间，那是之前很小的储物间，现在是他的宿舍，就在麟鹰隔壁。

　　陨潮洗浴完，像往常一样吹干头发，靠在枕头上，打开床头柜，擦干净手，拿出一张被亚克力薄片保护着的信纸。
　　信纸很皱，也是拼接的——它曾经被蹂躏、撕碎。

　　手表几乎是两天充一次，自从被麟鹰摔成两半后，万幸的是修复了信息，这是续航的电池换不了了，再拆卸换新电池很有可能损伤原本的部分，只能两天充一次。

　　陨潮刚安定下来，才得以充电。
　　只是一张信纸，陨潮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眼神微波荡漾，嘴角都带着洋溢，似乎活在美梦里。

　　一年前，麟鹰“牺牲”后，星团的人按照程序是需要打扫收拾出遗物，因为麟鹰没有家人，这些东西只能一同带到没有骨灰安葬的墓地里。
　　从麟鹰出事陨潮就一直不正常，极度冷静的背后是癫狂，先后被罢免总指挥，后来老指挥官看他精神恢复，才把他又提上来。
　　谁知，他重新上位第一件事就是请求星团绞杀深藏在苍穹雪山腹地的怪树。

　　陨潮几乎用尽了一切的alpha腺体能量，损伤极大，当他和火树倒下的时候，指挥室的屏幕在闪烁，带着麟鹰名字的生命锁显示着战士的腺体状况。
　　——他戴着麟鹰的生命锁，用尽了一切，带着最勇敢的战士剿灭了恶源。
　　守护他，是麟鹰的初衷。
　　陨潮捡到麟鹰的生命锁他才明白麟鹰为什么来到这里。

　　后来就是星团的大胜利，他的腺体处于半休眠状态，凤凰家族和星团拿出了无数珍宝给他滋补，才让他勉强度过了易感期。

　　*
　　直到隔壁房间传来笑声，将陨潮拉回了现实。

　　这一层隔音不好，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麟鹰唱着生日歌，他从来没听过麟鹰唱这首歌。

　　或者是，一开始麟鹰唱过，毕竟鲸是海洋最喜欢唱歌的种族之一，最开始他是唱过的，好像是他嫌弃麟鹰的嗓音，后来再也没唱过。

　　“生日快乐，蛋糕留着明天吃，寿星，咱们先吃饭吧。”那人语气与跟自己说话一点都不一样。

　　陨潮下意识屏住呼吸，捏紧亚克力，然后转着戒指，让自己不要再去听。
　　不要再听了，陨潮，继续看信吧。

　　“你生日我还能许什么愿？嗯……祝戈擎永远，永远……”麟鹰想不出来，戈擎什么都有。
　　“永远记得我吧，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那人说。

　　最重要的人，是戈擎。

　　隔壁还是灯火通明，陨潮已经关掉台灯，抱着亚克力信纸，蜷缩在一角，把自己蒙起来。

　　草莓蛋糕早已腐烂在飞船上，信纸里给他的梦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