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麟鹰的生命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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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鹰失踪的消息传到星团的时候，陨潮在计划怎么退婚。
助理在总指挥办公室踌躇不定，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敲门。
屋内的人说进，助理才硬着头皮进去。
“先遣队有消息了？”助理刚推开门，陨潮就问。
这句话出现在助理敲门的时候。
但是这次助理没有说“一切顺利，无人员伤亡”。
他张嘴，又闭上，那句话就卡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来。
低着头的男人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浓眉皱起，似乎是对助理的开小差有所不满。
“怎么不说话？”
当陨潮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他控制不住。
助理给了他一个平板电脑，抖着，放在陨潮桌子上，平日公事公办的语气带着怜悯和不舍，他带着些许沙哑对陨潮说：“这是今日的战损情况，有一位战士牺牲……”
陨潮看了一眼已经灰掉的头像，那个麟鹰的头像。
他抬眸继续看着助理，他说看不懂。
非要等助理说出来。
“节哀，总指挥。”助理往后退一步，忍住鼻头发酸对面前呆滞的人说。
陨潮冷哼一声，把平板往前一推，不让它出现在自己视线，可红色的眼却肉眼可见湿润了。
慌乱的语气早已出卖了他，陨潮起身，一个腿软趔趄，把带轮子的皮椅滑到身后，自己没抓稳扶手，跌在了地上。
助理没去扶他，他知道，现在的陨潮不需要任何人，因为需要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说：“先遣队说，麟鹰队长还在找，只是，尸体不一定会找到……”
这是人类第一次深入天明星苍穹雪山腹地。
陨潮抬眸，撑着桌子起来，嗓子被糊住，说出的声音就像是砂纸擦墙：“你说什么？”
助理又重复了一遍，说到一半，左脸险些被扔出来的水杯砸到。
“滚！”
说滚的人是陨潮，走的比谁都快的还是陨潮。
Alpha走在走廊，这一楼都是指挥系的，隔音很好，但是陨潮的动静太大了。
别的指挥害怕自己受到波及，早就注意着总指挥办公室的动静，等陨潮出去，他们才敢活动。
整个宽敞的走廊，除了陨潮和跟在身后的助理，还有原琰。
后者似乎也听说到了这个荒唐的消息，但是他比这位凤凰要冷静沉重。
“陨潮，你……”
在星团，能叫总指挥名字的，原琰算是一个。
平日陨潮也对原琰算是尊敬，甚至是敬重这位有能力的未来团长夫人，但是这不是他冷静下来的时候。
任何阻止他找麟鹰的人，都是敌人。
“让开！”陨潮大步流星，鹰眸狠戾，眼角却是红的。
只是半天没到指挥室，那人就引起自己注意。
麟鹰，你最好发誓，这是个玩笑，这是个玩笑……
当陨潮用尽一切勇气和毅力到指挥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向他。
他们的反应和助理一样，眼底的怜悯同情掩饰不住，陨潮破碎晃动的瞳孔骤缩，然后木讷地走到中央屏幕，麟鹰的头像是灰色的，生命锁传来的数据全是零。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直到陨潮看了很久，突然回头看向他们，眼底的希望很难让人忽视：“会不会是生命锁，丢了？”
有一位退休的指挥官坐在角落，杵着拐杖，老者拿拐杖敲了敲地面。
敲地的声音打破这个僵局，老者的眼袋很大，没抬头看向他的接班人。
“陨潮，生命锁丢失，传来的数据是‘null’，而不是‘0’。”
在星团，生命锁传来的“null”指的是数据丢失，“0”则表示生命的陨落。
陨潮红着眼，盯着前任总指挥，在一众人面前，哭腔明显，无助地看着老者：“老师，我不懂……”
实际他比谁都懂。
因为生命锁之前无论是表示牺牲还是数据丢失，表示的都是“0”，是陨潮提议加入“null”，所以他比谁都清楚。
所有人见证了这位年轻有为的总指挥的狼狈。
麟鹰是这次任务第一个牺牲的战士，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为此陨落，他们以为是陨潮觉得战略有误，看样子，似乎不是因为这个。
“叫他们回来。”陨潮看着屏幕上的红点。
后面一位指挥虚音道：“总指挥……”
陨潮仗着个子高，居高临下，睫毛似乎有些湿润，不过没有人会点出来，他对那个指挥官说：“我说，叫他们，回来。一个不留地，回来。”
众人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人，转眼看向老者，陨潮看出了他们的犹豫，青筋暴起：“到底谁是总指挥！”
众人乌泱泱散去，执行总指挥的命令。
一直处于暗处角落的前总指挥官无动于衷，微微叹息。
他没看错人，只是，陨潮还是没成长。
他命人推开轮椅，离开了指挥室。
陨潮待不下去了，打算亲自去天明星，机械腿却不受控制地不动弹。
Alpha一个趔趄，险些再一次摔倒。
陨潮才反应过来，已经好久没保养机械腿了。
耳畔是那人小心翼翼的叹息。
——陨潮，疼不疼啊？
那人会在他毫无知觉的截断处吹气，好好擦拭保养油，拿枪的手在他腿上都是颤抖的，轻轻的，唯恐他有任何不适的。
“呼……”alpha还是颤抖着的，只有用力撑着桌子才不会因为腿软而跌倒。
心脏就像被刺穿，一点点刺进去，似乎已经保持住了高速的心率。
Beta助理在指挥室门口听到了全程，他知道总指挥已经无暇顾及，但是他还是进去了。
“总指挥，家府传话，您和桑……”
“退婚，马上退婚。”
助理愣住，哪怕再忌惮这位总指挥，也因为alpha颤抖的语气而抬头。
他第一次以关怀甚至心疼的目光看这位高傲的凤凰。
没有人会看到这等姿色的美人红着眼睛的样子不动容。
陨潮胡乱擦去掉出来的几滴泪，鼻音严重：“你拟一份退婚协议，直接给桑名椎。”
“那您……”
“我去找他。”
他不放心，他得亲自去找那人。
*
陨潮坐在飞船上，通讯器一直在拨打，对方一直无信号。
拨打，无信号。
拨打，无信号。
浩瀚星海，alpha无暇欣赏，只觉得绕过这些陨石麻烦还碍眼。
如果……麟鹰还是好好的。
他可以变成凤凰，带他来看这些景色。
陨潮过一会儿就给麟鹰打电话，助理的通讯器一直和先遣队的人保持联络。
在陨潮的要求下，他们提前小半天来到了天明星。
现在是天明星的极昼年，全天白天，是执行任务搜查的好季节。
除了先遣队救援的人，其他人都在阵地坚守，早早迎接空降而来的总指挥。
陨潮摆摆手，早在迫近天明星的时候换上了防寒装备，alpha一身绒毛大衣，戴着护目镜，和其他人一样全身裹着。
男人径直走向后面的队伍，领头的alpha出列，打敬礼。
陨潮问：“有消息了吗？”
领头人愣住，没想到凤凰空降到这里是问这个。
他硬着头皮道：“总指挥，先遣队的人还在找……”
“那你们干什么？”
“继续执行任务。”
“那我之前的命令是什么？”
领头人冒着冷汗，头有些低，他的精神力根本不是SA的对手。
“全体撤退……”
凤凰的睥睨让领头人抬不起头，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去下令。
助理就在他身后，目睹了陨潮利用权力压迫属下的全程。
他从来不屑于这么做。
所有人都放下了任务，全力以赴参与搜救。
陨潮拿着生命探索仪，加入了先遣队。
越靠近腹地，风浪越大，雪海滔天，幸亏陨潮是火凤凰属性的alpha，御寒能力比其他人强得多，他走的最靠前。
呼啸的风雪刮着他，御寒服早已形同虚设，加热装置在长时间极寒环境渐渐维持不久，陨潮他们只能用身体机能来对抗自然。
后面普通属性的alpha和beta已经不行了，纷纷倒地，医疗队前往支援。
陨潮看身后队伍的惨淡，看了看新买的手表，已经过去一周了。
一周已经是天明星任务期限的极限了，他们该回去了。
一年只有一次，一次一周的SS级任务，就此结束。
当陨潮下令的时候，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碍于陨潮戴着护目镜，看不清他的眼神。
语气也被暴雪覆盖。
“他们任务完成了，让他们回去吧。”
今年的天明星任务，是损失最小的一次，因为麟鹰是第一个“牺牲”，总指挥得知后立刻下令停止任务，全力搜救麟鹰，找了七个极昼。
先遣队的战士选择多找一天，麟鹰失踪，是他们的失职。
陨潮和先遣队的人来到了腹地，原来这才是别有洞天。
巨大的红色植株深深扎根在腹地的山洞内，谁能想到，在极寒之地，居然被一棵通天的火树笼罩，山洞内充斥着火株如猛兽般呼吸的声音。
“找到了！”有人惊呼，碍于火树在沉眠，那人用气音说的。
陨潮目光如炬，红色眸顺着那个人指着的方向看去。
火树旁边有一个装置，往近了看，是生命锁。
当生命锁恢复亮屏，显示着麟鹰生命信息的时候，陨潮的心脏瞬间撕裂，脑袋嗡的一声，后面的人都紧张得扶着摇摇欲坠的他。
“这是，麟鹰的……”陨潮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人。
他们点头，眼神也带着痛苦，他们也是麟鹰并肩作战多次的战友，在这里找到麟鹰的生命锁，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除了陨潮。
*
“先生，我们打烊了。”巴克斯调酒师叫醒陨潮。
凤凰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吧台的一杯杯他喝下的酒。
是他喝过的最便宜的酒。
麟鹰曾在这里喝的最便宜的伏特加。
他抬手腕，手表屏幕有一道明显的裂痕，明显是摔成两半的。
很幸运，他找了最好的机械师，把它修好了。
手表显示的时间是现在。
麟鹰不见的一年后。
刚才又做了那个梦，但却是真实的梦。
怎么又醒来了呢？
陨潮乱哄哄的，缓缓起身，往那张所剩无几的卡不断充钱。
原本才两三千块的卡，一年间断断续续被陨潮充到了六位数。
不是喜欢喝酒吗？
我充了一点钱，你怎么还不来啊？
陨潮还在过发情期的假期，从他结束到现在，一直泡在酒吧，只喝伏特加。
深夜的中央大道，只有巡逻机器人和零星几个人。
陨潮晃晃悠悠地走着，阿尔法星系的冬天没有很冷，但是也足够冷得让人穿棉袄大衣，陨潮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平平无奇的。
在陨潮身上就像是找到了真正的美感，只是还是有一点别扭。
因为大衣是修身款，陨潮本人比原主还要高大一点。
终于等到了冬天，有雪，当雪花和东风飘到麟鹰那件大衣上的时候，陨潮从衣领似乎还能闻到久违的雪山信息素。
Alpha抬头望着星空，一如既往璀璨。
陨潮，明天，生日会快乐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麟鹰的生命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