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凤凰易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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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血丝在眼白密布，陨潮从晚到早，都没睡一分钟。
他老早来到了办公室，beta助理为他到了一杯咖啡。
陨潮问他：“他们下午几点走？”
助理没反应过来，问：“是天明星任务吗，下午两点，指挥。”
陨潮沉住气问道：“那，名单里，有麟鹰吗？”
助理眼皮跳了一下，打开终端查询：“稍等。”
几秒钟的时间，助理抬头：“有的，是全队唯一的，水生，Omega。”
陨潮摆摆手，让他先离开。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药膏。昨晚他气昏了头，欺负人欺负狠了。
他想了一晚上，和麟鹰的初遇，和麟鹰的相识，和麟鹰认识两年的一切。
想了一晚上，他才发现，那场野火烟花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事物。
他还是喜欢麟鹰的，比自己预期还要喜欢得多一点。
他舍不得麟鹰去参加任务，陨潮拿着药膏，去和麟鹰道歉。
说自己是喜欢他的，只是，订婚的事，还不能取消，但是他会给他想要的，包括他的爱。
爱？
陨潮心脏快速跳动了两下。
他不想看到麟鹰哭了。
陨潮开门，麟鹰刚从隔壁原琰办公室出来。
两人再一次打一个照面，只不过在一条直线上。
陨潮一个神态，麟鹰就读懂了，他哼笑，伸伸脖子，示意两人走远点说。
来到角落，对面窗户外是一片花田，星团内部为数不多的景色。
麟鹰看着花园：“有事吗，总指挥。”
“给你这个……”陨潮从口袋掏出两盒药膏，“对不起。”
“我吃过了。不会有任何‘隐患’。您请放心。”麟鹰瞥了一眼最上面的盒子，他认识，治发炎创伤的，下面那盒，肯定就是避孕药了。
陨潮愣住，这只是两盒不一样的治疗创伤的药膏，他不知道哪一个好，所以都卖了。
他没想到这个。
麟鹰“替”他想到了，双手插兜，没接过alpha的“好意”。
“还是留着给桑公子吧，毕竟，看着……”麟鹰挑了挑眉。
一副八卦的样子。
陨潮把药放在窗户台上，和麟鹰保持一臂距离。
“麟鹰，我向昨晚，对你的一切道歉。对不起，我……”陨潮看着如此平静的麟鹰，有些无措。
刮了胡子的麟鹰，似乎比之前年轻了不少，显得眼睛更深邃了。
陨潮一直看着玻璃中的蓝色眼睛。
麟鹰叹息了一声：“都过去了，陨潮，是我的错。”
“错在没认对人，没从我的自作多情中醒来，我说我住院后，你说桑名椎的恩情我不用管，怪不得……”麟鹰觉得很可笑，被这两个人摆了一道，真是够蠢的。
陨潮张嘴，与回头的麟鹰对视，
那双蓝眸藏着太多的情绪，无辜无奈，带着模糊。
“原来外人是我……虽然在你心里我们从来没平等地在一起过，但是请允许我在这里说，总指挥，恭喜你，我们结束了，我今后会努力好好工作，绝对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否则我生不如死。”
“我从未欠过你，我们两清，很对不起总指挥，叨饶了两年，祝你和桑公子，百年好合。”
说完，麟鹰硬生生收回了即将下落的眼泪，决然离开。
陨潮拉住座头鲸的袖子，六神无主，在不抓，他就要走了。
他是在这里干什么的？
哦，对，是来挽留他的，天明星任务太危险了，他不能去。
“你不能去参加任务。”陨潮脱口而出。
麟鹰扯了扯嘴角，回头，眯了眯眼，嗓音醇厚：“昨晚，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总指挥失忆了？”
他拍拍陨潮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离开。
没人看到，坚定的背影前面，是崩溃的咬紧牙关，是隐忍的抵住上颚，是不止的泪流满面。
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上了陨潮，从此视线全是他。
最后一次见面，是他的划清与永别，从此没了全世界。
陨潮还保持着抓衣袖的动作，手上空空的，缓缓攥起拳，放在腿侧。
【水生不允许参加，但是签了协议就可以。如果你不想让我去，你就退婚……】
Alpha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麟鹰换了队伍，跟上了先遣队，提早两小时，所以他和陨潮说完话后登上飞船跟大部队了。
麟鹰看着星际银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点开陨潮私人账号，想起来他的手表已经被他摔烂了，他一点都不抱歉，因为重要文件都在他的工作账号。
于是他点开了alpha的工作账号，头像很无聊，是一片白色，他的是那朵娇艳的茉莉。
麟鹰先发了一条信息，然后随便换了一个头像，是随手拍的风景。
*
陨潮收到信息，点开。
【关于救命恩人，其实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最后和他说一声，两人一切的原因，就在这个“救命恩人”上，也该正式解释了断了。
陨潮立刻发信息：【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没有回应。
*
“我好累，可以歇一会儿吗？”麟鹰颔首。
印嘉墨点头：“当然，要睡一会儿吗？”说着，他拆开了靠枕，放出了被子。
麟鹰躺下，这里的一切让他安心。
有沁人的香薰，外面有戈擎守着，他很安全。
印嘉墨走出来，会客厅的戈擎正在看杂志，听到门开了，以为麟鹰完成了，正要起身接他，没想到是印嘉墨。
“有什么问题吗？”戈擎问。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们意料之内的问题，麟鹰的记忆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现在一往后想就会下意识地抵触，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刺激。”印嘉墨说。
戈擎合上杂志，收起二郎腿，上半身往前倾撑住膝盖，皱眉问：“刺激？我们只知道一个alpha。”
“你的意思，难道是找出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alpha吗？他经不起这样的刺激了，他来这里之前的样子，你是知道的。”
戈擎二话不说就反驳了这个提议，他看了一眼休息室还在小憩的麟鹰，语气降下来：“还会有办法的，他现在没有安全感。”
两人都心知肚明。
哪怕麟鹰主动回忆了这么多，他还是会厌恶和陌生人接触，会讨厌红色和茉莉。
一旦两人做了什么，让他刺激到了，他们两人的信任度恐怕为零。
当印嘉墨回到治疗室的时候，麟鹰刚醒，正在收拾被自己睡出痕迹的沙发：“医生，你也不叫醒我。耽误你后面的患者怎么办？”
印嘉墨也不跟他客气，就看着麟鹰熟练地把被子套回去：“戈擎可是把一下午的咨询费都包了，够你睡。”
麟鹰闻言，手上动作一滞，然后继续套被子，装作若无其事：“医生，不知道……内个，戈擎过不过生日？”
他来到这里快一年了，还没见戈擎过生日。
印嘉墨挑了挑眉，看向会客厅正在等人的alpha，alpha同样看到了他诡异的笑容，在皱眉无声地问他怎么了。
印嘉墨才不会理会他，语气轻快：“他啊，随行惯了，生日都是看心情过不过，就在一星期后，唔，周日呢。”
“哦，哦……总归要感谢他的。”麟鹰接话。
两人走后
麟鹰坐在车里，看了好几次后视镜，没说话，当他再一次看向镜子的时候，突然与alpha邪魅的眼神对视。
被抓包的Omega下意识就转移视线，见证全程的戈擎不给他台阶下，笑着问：“看我干什么？”
本以为麟鹰会打马虎过去，麟鹰却说：“在想你喜欢什么。”
“嗯？”
“一星期后，你生日，我前两天听店里人说的。”
麟鹰看着玻璃中的影子，忽略外面渐行渐远的树木和车水马龙，只看着那个开车的人。
戈擎瞳孔骤缩，头皮发麻，有一种无法言语、从未体验过的酸涩和惊喜。
“哈哈，哈哈哈……”alpha一只手撩了一下刘海，一手把着方向盘，没把握好声音，笑得停不下来。
麟鹰见过戈擎不着调的样子，从来没见过这样放肆笑的样子，一时红了脸，头扭得更歪了。
笑声掩盖了alpha激烈的心跳，戈擎看了麟鹰一眼，说：“生日愿望，给我做一顿大餐吧。”
“什么大餐？”麟鹰拿出笔，准备记下来买食材。
戈擎理所当然道：“就是比我们平时吃的，丰盛一点，多一点，我是说少量多样的那种，不然我们俩吃不完。”
前半句，麟鹰听的头头是道，记到最后，他扭头看了戈擎一眼：“就我们两个吗？”
他都计算好店里多少人，需要买多少食材了，这下倒好，还能省下一大笔，还能给他买个礼物什么的……
光做饭那怎么行？
麟鹰点点头，其实记不记无所谓，他已经有了大概给戈擎做什么了。
“千万别做多了，上次的烤肉，好吃是好吃，但是好撑啊……”戈擎沾沾自喜，有些蹬鼻子上脸。
“好。”麟鹰笑。
再加个蛋糕吧。
*
阿尔法星系中央 星际军团
陨潮从他的房间出来了。
几乎一个月的易感期折磨，没有任何Omega的安抚信息素，甚至带着Omega信息素的抑制剂都没用。
两只胳膊被强效抑制剂针打得发紫，一碰就疼。
凤凰整个人都被一股死气笼罩着，黑发长长了，到了脖子，刘海越过了眉毛，看不清眼神。
刚度过毫无安全感的安全期的陨潮在洗漱间清洗自己，无神的红眸垂下，看到了自己刷牙杯旁白的另一套洗漱用品。
麟鹰的，用过的，落了灰的。
陨潮刷着，发现那把牙刷的刷头脏了，皱着眉拿过来，装了一个新的刷头，然后放进刷牙杯。
然后漱口，洗脸。
水流很大，陨潮捧了一捧水，扑在脸上，久久不动。
也许是水声没那么大，或许是alpha的呜咽声盖住了水流声，整个洗漱间都是alpha的痛苦的呜咽。
这里只有他自己，凤凰狼狈地摁下水龙头，抓着麟鹰的电动牙刷。
因为两个人牙刷的颜色是不一样的，刷头配对的也不一样。麟鹰的刷头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陨潮的黑色。
每隔一段时间，刷头都会落灰，陨潮就换一次。
一年过去了，陨潮也换了一年，麟鹰买的自己的刷头已经换完了。
看着白柄黑头的牙刷，陨潮受不了了。
没有那人的日子，他真的，不想再过了。
他还在哭，无声地哭，左手颤抖着摩挲着右手中指的首饰——一枚昂贵到普通人干十辈子都买不起一个包装袋的碎钻戒指。
陨潮低头看着戒指，皱着眉转着它，一圈，两圈。
自从他买下这对戒指后，转戒指就成了他冷静下来的唯一方式。
感受着戒指带给他的触感和温度，陨潮才缓过来，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原本易感期还有两天的，陨潮偷偷加大了剂量，强撑自己提前了两天。
因为后天是他的生日。
他的生日很尴尬，是二月二十九，今年正好是闰年，所以他可以过个生日。
没有麟鹰的第二个生日。
如果他知道那是麟鹰给他做的最后一个蛋糕，他一定会吃。
无论那个草莓是甜的还是酸的，他都想去尝尝，会跟他说“很好吃”，会跟他说他不喜欢草莓信息素，他只喜欢雪莲。
不会假装看不到那人眼底的失落失望，不会冷暴力地让他离开，不会好好解释去欺负他，不会放任他去天明星等他回来。
因为他找了天明星一整个极昼年，把天明星变异的病株消灭，也只找到了麟鹰的生命锁。
就在巨大病株的体内。
别人都说麟鹰被腐蚀了，找不到了。
他又找了一个极夜，被星团的人敲晕带回来了。
没找到他的麟鹰，他怎么能回去呢？
【骗得过别人，你骗得了自己吗？陨潮。】燕翎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
陨潮醒了，没有人能没有任何供给在天明星生存一年的。
后来他试过把麟鹰的东西都收起来，等到他只收拾一张床，拿出一个枕头时，他都不愿意做。
没有麟鹰的气息，他什么都做不了。
等到他发现自己早已心甘情愿被那个座头鲸束缚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一年了。
就像梦一样，让陨潮沉溺其中，醒来痛苦不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凤凰易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