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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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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摆弄那些花,不腻吗?”
沈洛只要一闲下来就喜欢把花拿在手里细细抚摸一遍又一遍,病态白的双手在鲜红的花瓣间来回穿梭。
“不腻,永远。”沈洛低垂着眉眼视线都在那支花上,温温柔柔的笑了。
梁谦白了他一眼,就有电话进来,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老祝,都说了他没事儿,不用来。”
费祝心疼的不行,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说:“都进医院了叫没事儿,我看你就是存心找事儿,什么也别说我马上到。”
梁谦挂断了之后,调侃道:“你倒是清净,我这儿可忙着,三分钟一个消息,五分钟一个电话,都把我当哪吒使。”
沈洛宽慰道:“辛苦了。”
梁谦冷哼一声,埋头回消息。
费祝穿过走廊看到在病房外坐着的安郁,把手里的果篮换了只手提,好心的拉起他的胳膊说:“怎么坐在外面,进去说。”
安郁没动,有些失落的推了推他,道:“您进去吧,我在外面呆着就好了。”
费祝以为他们吵架了,也不好擅作主张,只能硬着头皮进去,还用眼神安慰他说:“看我的。”
沈洛见他进来才依依不舍放下手里的花,费祝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相比之前瘦了不少,但仍然挺着圆圆的肚子。
“沈洛,没事儿了吧,怎么会进了医院呢?”
梁谦跟他打了马虎眼,说:“就是生了场病,已经好了。”
沈洛在一旁附和,费祝也对此深信不疑,叮嘱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其他什么事都是虚无缥缈的,你可千万不能大意,身体才是第一位。”
“嗯。”
梁谦咧着嘴坐在一边看戏一样的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下一秒费祝想起了什么,搓搓手道:“沈洛啊,你和安郁……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他一直在外面不肯进来?”
沈洛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言语中满是关切:“他一直在外面吗?”
费祝不确定,毕竟他刚来,沈洛转头看向梁谦,他尴尬的避开沈洛的眼睛,随后点头。
费祝看见了他眼底的担忧,也将自己藏了很长时间的话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说:“我记得安郁休学结束的时候,学校给他分配的是拔尖儿的四班,可他却点名指姓要去七班,你也知道他的妈妈是校董,想去那个班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当时别说校领导,就是我也劝了他好久,见他如此据理力争,那些校领导才松了口。接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人格魅力吸引到他了,后来才发现他是为你来的。我当然不是什么老封建,现在不都提倡自由恋爱嘛,虽然我跟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我能看出来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本来我不应该多嘴,可是两个相爱的人走到一起要翻山越岭,走散只需要一阵风。”
费祝似乎有些伤感,劝他的同时,这些话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适合,是磨合,是对方都愿意为彼此去改变,偶尔拌拌嘴没什么,有了心结就要及时解了他,才不会变成未来路上的绊脚石。”
沈洛眼前浮现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街上行人成群,偏偏撞到了他,偏偏把他带回了家。
“老师,谢谢您跟我说了这么多,天色不早了,您快回去吧。”
梁谦心领神会一把架起费祝就往门口拖,嬉笑道:“老祝,医生说了他需要多休息,咱们下次再来。”
“沈洛,好好休息。”费祝临走了还担心的冲他喊道。
二人出来时安郁始终没有离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前,眼下的淤青比起昨日要浓重得多。
“你也回去休息吧,”梁谦把人送到门外就是想把安郁劝回去,他说,“这么多天守在这里,你也吃不消。”
安郁苦笑着摇摇头,重新坐了回去,费祝甩开梁谦的手,挨着他坐了过去,无奈道:“你跟他还真是犟的出奇的一致,安郁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因为任何事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梁谦一转头就看到了沈洛正向他们这边张望,凌乱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微张的嘴唇看得出他有好多话要说,只是隔着一道玻璃,没人听得见。
他朝梁谦抬了抬下巴,梁谦本想当做没看见,身体却诚实的走上前劝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他会想通的,等他想通了你总不能就这副颓废的样子去见他吧。”
两人轮番上阵都无法撼动他,费祝情绪正浓时接到电话要回学校开紧急会议,梁谦陪他在外面坐了一会儿,仅仅坐了半小时不到,脸上的汗就源源不断得往下流,他顿时佩服起安郁来。
一滴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摔在地板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整张脸埋入其中,夹杂着些许懊悔道:“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陪着他,即使现在寸步不离又能怎么样,那些伤痛永远也无法抹平,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让他安心一些,我都不会离开。”
“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没资格插手。”梁谦道。
“那……他最近心情好吗?”安郁小心翼翼的问道。
梁谦“嗯”了一声,说:“你送的花他很喜欢。”
“那就好。”
梁谦毫无征兆的站起来,说:“既然你不回去,累了就眯一会儿吧,我去下洗手间。”
安郁看了眼紧闭着的门,头抵在墙壁上小憩一会儿,双腿因为无处安放只能委屈的蜷着。
往日正常的门此时竟吱呀的叫了出来,沈洛慢慢探出头,因为是高级病房走廊上的人很少,只有几名护士来回走动,他越过层层叠叠的发帘观察着安郁的睡姿。
不是照片上的冷峻拒人,只有困倦到极致的憔悴和柔情,沈洛再也无法按捺住那双蠢蠢欲动的手,轻轻勾起他的头发,享受发丝从皮肤划过的快感。
他像个小偷,偷得了这片刻的欢愉,便匆匆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