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落叶》与春同坐

87、陈闰

　　梁谦买下的房子虽地处偏僻，也不算特别大，但足够将他们这群人牢牢困在里面。

　　“这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几道混乱的声音掺杂起来传进安郁的耳中，听得他心烦意乱，随后一脚踹开大门，客厅就像有人生活一般，阳光充足，一尘不染。

　　唯独多了一排打手，他们个个身穿老汉背心标配着抹了发油的大背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横有着一条疤，看着像亡命徒，能一拳头把人抡死，安郁挥退他们，目光死死盯住围在中央的那群人。

　　他们害怕到瑟缩在一起，那名被梁谦施过小教训的医生被围在中心，他连抬头都不敢，上次的阴影给他的创伤挺大。

　　安郁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茶杯，看杯口蒸蒸而生的热气就看得出，那杯水若是落在皮肤上定能烫的人满地打滚。

　　安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问，右手也好利索了。他自顾自的拆掉绷带夹板，那只手臂不见阳光多日，有些浮白，伤口处只有淡淡的粉色，在他白皙的手臂上格外扎眼。

　　安郁活动活动手臂，向一个大胡子使了个眼色，中间被包围着的那名医生就被单独拎了出来，桌子上的热茶全部浇在他的腿上，那感觉让他痛到失声。

　　“陈闰，海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类麻醉学专业学生，独独对精神医学兴致勃发，以至你对于就读的专业技艺不精，精神医学也是只知皮毛，”安郁流利的将他的信息缓缓道来，陈闰不断的想要退后，见他如此抗拒，审判的声音持续发出，“后来因为一场医疗事故，不仅损了名誉，还赔了一笔钱，医院也就此舍弃了你，我说的没错吧。”

　　“不……不……不是的，是他自己的问题，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我没错……我没错……”

　　安郁直起身子不耐烦的皱了皱眉，道：“看来你精神医学研究的不错，都会以身试险了。”

　　“你要干什么？”

　　陈闰瞥到门口的门没关，做了个决定，他双手一撑直直摔了下去。

　　“我怎么不能站起来了，你对我做了什么，”陈闰看着他人畜无害的表情，声音逐渐癫狂，“你这个疯子，你这样做是犯法的，我要报警，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

　　安郁让人把他架起来，他的腿像两条绳子一样垂落，没办法使出一丝力气，他拼命的想要驱动两条腿撑住自己，可最后甚至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国外黑市上淘来的货，丝毫的痛都不会感觉到。”

　　大胡子先生好心的告诉他真相，安郁扭了扭手腕，右手一拳头砸在他的腹部，陈闰的脏器像是被他这一拳捅的挤压在一起，然后猛然回弹，只有这一拳他就痛的大脑一片漆黑，口中吐出酸水，下面也流了一摊，安郁捂着鼻子让人清扫干净。

　　陈闰被人像兔子一样拎来拎去，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大裤衩，安郁端起一杯热水泼在他腿上，陈闰吓得大叫一声，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他现在所经受的手段都是从他手上施展过的，一个两米高的水缸，余留出他的空间，全部放满冰块，然后向里面一点一点的渗透水，直到没过他的膝盖，肚脐，咽喉，鼻腔，再到头顶。

　　陈闰整个人都被吊在里面，没有办法挣扎，当他想开口与安郁谈判的时候，大胡子直接把他丢进缸里，几次过后，陈闰彻底放弃了这个方法，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手臂被人狠狠一抽，突如其来的空气他感到餍足，贪婪的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如此反复水缸里的冰已经化作了水，他也被泡的发白浮肿，嘴里的求饶一刻也不敢停下，安郁就坐在正对面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报复之后的喜悦，反倒是胸腔里积压的火气越盛。

　　陈闰被捞出来之后躺到了一块冷冰冰的铁板上，用极为结实的皮带绑住他的四肢及腰部，按下开关后一股电流席卷了他的全身，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游走，陈闰的瞳孔开始失焦，而后不停的挣扎。

　　一连几天他连闭眼都成了奢望，只要他有任何想要睡着的举动就会被电醒。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安郁将他带到一个房间，房间里很亮，也很空，没有任何能透风的缝隙，就像那座矮小的四方房子。

　　陈闰被丢了进去，双腿尽废的他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害怕的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咕蛹着往后退去，窒息的感觉从头顶压下来，心脏被人狠狠拿住，让他的血没办法送到全身。

　　他们就像当初陈闰招呼人把沈洛带过去一样，这个房间是安郁特地改造过的，足够厚的墙壁外围增加了一层铁皮，进去这里面的人都不会自觉的安静下来，站在里面心跳声都是一种噪音，陈闰被舍弃在里面，门从外面关上。

　　“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陈闰在里面呼吸加快，平躺在地上，喉咙像被人用麻绳紧紧勒住，本就受尽折磨的他不知是困倦，还是麻木，渐渐阖上了眼。

　　再醒来时，陈闰已经被带了出来只是如此阴暗的空间让他心生惊恐，他用一双手不断的向边缘摸索。

　　“吱—吱—吱吱吱……”

　　安静的空间响起老鼠爬行的声音，陈闰吓得立刻收回了手，那双腿依旧没有知觉，他只能就地倒下，漫长的数着数……

　　“……三千四百二十，三千四百二十一……”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只知道数了很久的数，久到他口干舌燥，双眼发昏，黑暗中一股血腥味袭来，刺激着他的嗅觉让他没办法安稳的闭上眼。

　　那种声音近了，更近了，陈闰鼓足勇气伸出一只手向双腿的方向探去，他害怕碰到什么会动的东西，摸索了许久什么也没有，他长舒一口气把手搭在腿上，黏糊糊的触感让他心生凉意。

　　“啊———”

　　这声惨叫让客厅的大胡子都为之动容，他咽了咽口水看向安郁，安郁却毫不在意的玩着手机，待到声音逐渐消散，安郁才缓缓抬起眼看向房间。

　　“有鬼，这里有鬼，救命啊，这里有吃人的鬼，让我出去，放我出去……”

　　陈闰的双腿已经被老鼠啃得不成样子，血淋淋的像被人用砍刀胡乱砍碎了，挪动一步还有摇摇欲坠的血肉随之掉落，甚至都能听到骨头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安郁打开门，久违的阳光刺的他挡住双眼，浓厚的血腥味混着尿骚味迎面扑来，陈闰的凄惨下场让每一个看见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直接吐了出来，安郁见屋内的血要流出来沾到他的鞋子，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这样，这里有鬼，快放我出去，这里会吃人，”陈闰在看到自己下半身的时候，大脑受到严重刺激，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你不要吃我，你这个魔鬼，你这个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魔鬼，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

　　安郁拦住了要上前给他包扎的医生，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陈闰不敢直视他，安郁嗤笑道：“你都叫我魔鬼了，那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离开这个房间嘛。”

　　他被安郁吓得不轻，后来的话没人能听清了，等他被吓昏过去，安郁才让人给他止血包扎，人拉出去之后这个房间像是被人打了一束红光，地上的血迹杂乱无章，其中还掺杂着掉落的肉块。

　　安郁看着恶心，让人把这个房间仔仔细细全部打扫干净，陈闰被抬出来时，客厅里的其他人被吓晕过去一大半，剩下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好点的只是捂着肚子狂吐。

　　安郁把人交给了大胡子，说：“人交给你了，别太过分，处理完之后把这里恢复原样。”

　　大胡子笨拙的跟他比了个ok的手势，安郁便驱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