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双开的快乐你不懂》日行渐生

95、结果

　　历经四年突破生死门、获得宗门传承力量、成就巅峰斗王的纳兰嫣然并未想到，自己一出关就会见到这种惨剧。

　　庞大广场凌乱不堪，云岚宗众人尸体横七竖八。天空之上，黑袍青年神情凝重，身侧站着虚幻到透明的灵魂体。

　　他们对面是身着漆黑甲衣的人影，阴冷气息笼罩而下。漆黑甲衣不知由何种材料所铸，其上布满诡异纹路。仔细看去，那竟是面色狰狞的人头纹像，属于被强行吸走灵魂的云岚宗长老。

　　晴朗天际暗沉而下，阴风阵阵。在场众人皆毛骨悚然，手脚冰凉，唯有白衣女人怡然而立，墨瞳注视混乱战场，饶有兴味。

　　察觉她视线，她转头看来，绝艳容颜撞入纳兰嫣然眼帘，造物主最精心的杰作莫过于此。熟悉轮廓勾勒而出，即使只有一面之缘，她也隐约意识到——

　　“萧若渺？！”

　　清冷消失不见，戏谑取而代之，昔日漠然如冰的少女如今含笑打量她，女人声音轻佻至极：“纳兰小姐，好久不见。”

　　……纳兰嫣然觉得自己有必要缓缓。

　　很难说她究竟是震惊于萧若渺性格转变还是震惊于对方已突破斗宗，但当女人身形划过天际，她连残影都没看清就被点上眉心之时，她已再无任何想法。

　　萧瑗漫不经心地收手。她明显不过随意为之，纳兰嫣然却毫无抵抗之力。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让后者握紧双拳，清晰画面传入脑海，她难掩骇然。

　　“这是，”纳兰嫣然错愕，“什么……”

　　从头到尾地看完这场发生在云岚宗里的闹剧，她身体颤抖，握剑之手难稳。不知萧瑗使用何种秘法，但这已不重要。目光死死盯住云山尸体，纳兰嫣然难以理解，师祖怎会做出这些事？

　　——短短四年，云岚宗再不超然物外。

　　认出黑袍青年是萧炎后她还在想他是否因记恨三年之约而又打上宗门，现在真相明了，她只觉羞愧。

　　云韵本想解释，却从纳兰嫣然神情之中看出什么，千言万语滞于唇间，化为长叹。

　　“你师祖他，”女人声音显出嘶哑，“一时糊涂……”

　　重逢爱徒的喜悦萦绕心间，老师死亡的悲痛亦然，两者交叠涌来，云韵抑制不住地哽咽。云岚宗长老尸体分外刺眼，加玛帝国传承数百年的宗门何去何从？她已经竭尽全力，可她根本不是鹜护法对手，无法夺回那些灵魂。

　　感知到纳兰嫣然巅峰斗王的气息，萧炎忍不住地看去。单论修为她竟也到这步，但无所谓，他已取得胜利，纵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改变。

　　云韵终是不甘，指挥尚有战力的云岚宗成员结出云烟覆日阵，却被鹜护法轻而易举地挡下。

　　“……麻烦了。”药尘叹息一声，偏头看向萧炎，眼芒闪烁。

　　后者面色一变，沉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令老师落入魂殿手中！”

　　药尘轻拍他肩膀：“尽力而为，我能教你之物皆已相授，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魂殿虽强，可你潜力无限，早晚能与之抗衡。”

　　这话像在交代后事，让萧炎心神猛然绷紧。与云山那场战斗已然令他力竭，如果老师打不过吞噬完这些灵魂的鹜护法……

　　他视线转向萧瑗。无形斗气将盘子托于空中，她兴致勃勃地剥去瓜子外壳，手指旋转把玩里仁。目光与他交汇，女人展颜：“怎么，你要加赌注？”

　　萧炎毫不犹豫地摘下纳戒：“我全压！”

　　直接请求毫无意义，顺着她想法才可能有一线希望。

　　萧瑗眼睛一亮，转瞬来到他身边：“真的假的？”

　　萧炎不再言语，只将纳戒放入盘内。

　　“你果然压阿尘，”她笑意盈盈，“很可能亏哦。”

　　“别看他们现在还是平手，”药尘和鹜护法交战而起，斗宗威势让旁人心惊胆颤，萧瑗却不以为意，只自顾自地分析，“阿尘透支灵魂力量，坚持不了多久。”

　　她叫着亲近称呼，神情却显尽戏谑。骨灵冷火与黑雾相撞，能量波动四散开来，映出她眸底愉悦。

　　——剧目自是盛大。

　　萧炎手握成拳，咬牙问道：“那什么鹜护法吞噬灵魂增强实力，难道毫无代价？”

　　“当然不是，阿尘没跟你讲？”萧瑗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不解他为何明知故问，“强行融合灵魂，短期能大量提升实力，长期会受到严重反噬……”

　　“所以我压老师，”他打断她的话，“老师一定会赢。”

　　青年面色坚定，萧瑗看着，忽然涌起烦躁。

　　“你明知自己注定会失败，为何还要进行无用尝试？”

　　“你不也去捏了……”

　　“看在你将要陨落我才告诉你，不许说出去！”

　　“放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萧族等不下去……”

　　罕见情绪顷刻消逝，女人抬手掩唇，低笑出声。纳戒扔回萧炎掌心，她偏头道：“那你会血本无归。”

　　药尘与鹜护法战斗分出胜负，漆黑魂锁袭来，将要洞穿身体刹那，萧瑗拂袖拦下。

　　“您？！”历经千辛万苦，眼看将要捉住药尘，鹜护法好像已经见到殿主满意点头的模样，升职加薪近在眼前。

　　如此关键时刻被阻，即使是那位他也难以接受。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瑗，白衣女人收敛笑意，亘古不变的冰冷展露而出。

　　“我的朋友，面子当然要给，”她轻飘飘地道，“但他可不会因萧家和药尘而与我为难。”

　　意识到她所指之人，鹜护法面色陡变，浓郁之至的畏敬划过眸底。

　　萧瑗指尖一点，盘子推至他身前，语气淡淡：“你赢了，给你。”

　　潜台词：拿上东西滚。

　　“是。”鹜护法沉默一瞬，终究应道。

　　他几近切齿，却又不敢表露。视线扫过盘中之物，他深吸口气，情绪稍缓。首先他压下东西皆能拿回，其次于他而言云岚宗众人和围观宾客赌注总体来讲不算什么，却也还能勉强入眼，亦有个别心水之物。虽无法彻底弥补损失，但他至少不算全亏。

　　万一殿主问责？

　　笑死，他有本事与祂中门对狙！

　　（魂灭生：。）

　　黑雾出现得诡异，消失得同样诡异。

　　纳兰嫣然站在地上，愣怔望着天空，眼底写满震撼。集全宗之力结成的云烟覆日阵不是鹜护法一合之敌，刚出关就遇到这种无法战胜的敌人，对她打击很大。可那样强大的存在于萧若渺面前维持敬称，被她三言两语打发走，简直……

　　堪堪逃过一劫的灵魂体分外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他看向萧瑗：“谢谢。”

　　后者坦然收下，看着他回到萧炎身边，对他露出欣慰的笑。

　　“老师，”萧炎神情急切，“你快回纳戒修养！”

　　和云山交战消耗太多，撑到现在的他已是强弩之末。如若不然，他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力量渡给药尘。

　　药尘回到纳戒，萧炎舒气，目光转向萧瑗。熟悉的笑出现在女人唇角，眉眼戏谑弯起，明晃晃的看戏感毫无掩饰。对上萧炎视线，她抬手鼓掌：“师徒情深，真是感人～”

　　轻佻语调并未让萧炎不悦，青年眼中感激真切。萧瑗饶有兴致地打量，仿佛在进行某种研究。

　　“不觉得我应该早点出手？”女人似笑非笑，“那样阿尘就不会透支灵魂力量。”

　　尚未出口的道谢与诺言滞于喉间，萧炎先是一愣，继而摇头。

　　“你没任何义务帮我，”他道，“愿意出手已是情分。”

　　的确如此。

　　萧若渺绝非萧家人这般简单，她和老师以及那位鹜护法的对话已将这点揭示得淋漓尽致。她固然有能力救下云岚宗长老，却无相应义务。萧炎好歹算她表哥，云韵垂眸，他们与她毫无关系，甚至横亘仇恨。

　　道理她都懂，可……

　　剑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