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品味 ...
-
房间安静，遍布书架，七位老者坐拢中央圆桌。为首之人放下资料，环顾四周，笑道：“抗衡云岚宗、击杀斗王、从斗宗手上逃脱……这个萧炎很不简单。”
“哦？”其余六人讶异抬眸，眼神满含错愕。
“这是他的情报，你们自己看吧。”琥乾屈指一弹，资料飞出。
其余六人抬手接住，从前往后翻阅。半晌，他们看完资料，纷纷发出惊叹。
“萧若渺，萧炎，”灰袍老人感慨，“乌坦城那种小地方，居然……”
如果不是对薰儿身份有所了解，他前半句还会再带上一人。
这话引来许多附和，琥乾任他们讨论，结束后微笑开口：“萧炎潜力很大，但他跟云岚宗冲突剧烈，难以调节……”
灰袍老人不以为意：“一个斗宗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云岚宗没什么，但……”琥乾皱眉，脸色几度变幻，最终道，“先观察萧炎，如果有足够价值，倒是可以试试……”
灰袍老人眉头一挑，敏锐地意识到云岚宗背后有自己不曾知晓的隐秘。琥乾明显不想道出，他也不强求，只就事论事：“即使不算萧炎，云岚宗逼萧家迁移，萧若渺也是萧家人，我们站哪边还用说？横竖都要得罪，多一个能成为巅峰强者的天才有何不好？”
闻言，其余五人皆是点头，显然都赞同他这一观点。
琥乾一愣，双眉皱得更紧，几息之后叹道：“也是……”
萧炎不清楚外院元老之间的讨论，他正按着白山打。
少年紧赶慢赶才卡着第二年结束的时间点来到迦南学院，看见他的若琳露出死亡微笑。
“导师，”萧炎艰难道，“你听我解释……”
晋为玄阶导师后若琳在外院里的话语权大上不少，但萧炎未归是事实，她一个导师动摇不了学院规则。假期从一年到两年，她承受压力难以言表。此时此刻，看着身背玄重尺的少年，她微笑依旧，温柔如水，死亡之感却未减轻半分。
“你说，”若琳道，“我在听。”
萧炎：……
他不知耗费多少力气才勉强通过这关，若琳轻哼，加上他名字。这届内院选拔赛很快开始，她尽到导师责任，将强大对手一一标出。
“注意这个白山，”若琳道，“他很有可能针对你。”
萧炎：？
内院风云人物，夺冠热门人选，与他这个刚到迦南学院的新生毫无交集，针对他干什么？
见他疑惑，萧玉笑着解释：“去年……”
听她讲完，萧炎陷入沉默。
第一个想法：自大且拎不清的追求者，活该被萧若渺教训。
第二个想法：她们关系还是这么好。
第三个想法……
萧炎带上痛苦面具。
记忆深处的场景涌上心头，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三更半夜地进入薰儿房间，帮她“温养骨骼”。锻炼斗气的方式有无数种，两世为人的灵魂已然成熟，他明明清楚摸遍幼女身体是何等不妥，上手时却丝毫不觉有异。
要不是萧若渺阻止他……
那段时间萧炎近乎怀疑人生，他上辈子遵纪守法，这一世因环境不同而有所变化，却也不至于成为恶人。
过于自谦，倘若知道他想法，玩家一定会这样评价。守护亲朋、知恩图报、坚持底线……凡此种种，他绝对是斗气大陆意义上的好人。从现代华夏标准出发，他某些手段确实狠厉，但这跟不能在封建社会里追求人人平等是一个道理。
所以玩家觉得剧情不合理，大骂策划垃圾。
所以萧炎难以理解，甚至思考他是不是有什么自己都没发现的奇怪癖好。
我竟然是这样的人.jpg
当然，疑惑也好，纠结也罢，萧炎自我认知始终清晰。
——我不是这种人。
——那为什么……
——不知道！不要想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此时忆起不愿提及的往事，萧炎神情扭曲一瞬。他强行压下：“他有本事就去内院找萧若渺算账，针对我干什么？”
“薰儿追求者又不只有他一个，”萧玉反问，“你猜若渺为什么最看不惯他？”
萧炎：……
萧玉不喜白山，毫无掩饰，说到下一句话时又带上幸灾乐祸之意：“以我对他一贯了解，他迁怒你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一百。”
萧炎：……
事实证明，萧玉一语成谶。
“撼雷地弧爆”，玄阶高级斗技，重创过防备不及的斗灵。对决刚一开始白山就用出这招，他就没想让萧炎活着离开赛场。
能量波动逐渐散去，被青焰包裹在内的黑衣少年现出身形。他卸下玄重尺，面色阴沉：“打爽了？”
白山瞳孔收缩，不可置信。青年脸庞抖动，握着银色长枪的手指陡然收紧。他终于意识到萧炎有多强，但为时已晚。
“爽了就换我来！”淡青光影掠过，被火焰包裹的拳头袭至白山眼前，拳拳到肉，难以反抗。
从头到尾都被按着打，直到萧炎尽兴才被轰出战圈的白山：……
萧家人都是怪物？！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跟萧家人命里犯冲？！
请假两年的萧炎成为这届内院选拔赛最大黑马，击败白山、夺得冠军后声望升至顶峰。他走在外院，时常听到学生讨论自己，对他请假两年的评价从刺头变成富有个性。
萧炎不怎么在意这些，但他确实感受到萧若渺的名望。她进入内院已有一年，热度却居高不下。新生也好，老生也罢，皆对她充满向往，不少夸他的话都会带上“不愧是萧若渺表哥”。
萧炎知道她有多优秀，倒也不觉意外。他和这位表妹不甚亲近，两年未见，有关对方的印象更是淡去不少。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她在米特尔拍卖场里的回眸，那个不似人的眼神。
*
“萧炎？”薰儿秀眉轻挑，“他是这届内院选拔赛冠军，带领全体新生反抢老生火能，取得胜利。不久前他刚组建名为‘磐门’的势力，成员是所有新生。”
“这是我知道的全部，”她看着萧若渺，似笑非笑，“我说大忙人今天怎没去天焚炼气塔里修炼，原来是因为萧炎。”
萧若渺失笑：“怎会？”
她看着薰儿：“是因为我想你了。”
两人节奏不尽相同，虽默契依旧，却聚少离多。
准确地讲，四人。
听萧若渺这么说，薰儿下颚微抬，显然受用。她看着好友脸上笑意，秋水双眸一眨不眨：“那为什么问与萧炎有关的事？”
她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我想找他了解萧家现状。”
薰儿一怔。她对萧家有所关注，清楚他们举族迁移之事。但萧若渺何时在意起萧家来了？
“想了解萧家现状可以问我，”薰儿双眸微眯，“为什么要找萧炎？”
萧若渺微笑以对，一言不发。
“……好吧，”薰儿无奈摇头，“要我告诉你‘磐门’怎么走吗？”
萧若渺毫不犹豫地颔首。
她打败柳擎并离开竞技场之后萧瑗再未出现，仿佛先前对话只是错觉。直到昨晚，她又梦见和她相关内容，醒来听到她声音：「亲爱的，有没有想我？」
萧若渺默然以对，抬手按住眉心，有些头疼。
「萧炎进入内院了，」萧瑗兴致勃勃，「我想去看他。」
萧若渺不理解：“有什么好看的？”
「他与陀舍一样修炼《焚诀》，又是萧玄最优秀的后人，」萧瑗理所当然，「我感兴趣不是很正常？」
这话信息量极大，萧若渺瞳孔骤缩。
“最？”沉默许久，她终是开口，语气意味不明，“我也是萧玄后人。”
「确实，」萧瑗应道，「但你是我，这不一样。」
“……”
「去嘛～若渺～」萧瑗拉长尾音，撒娇之意甚浓，「去嘛～」
“……”
「若渺最好了，一定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对不对？」
“……”
「若～渺～」
——以上是萧若渺去找薰儿的原因。
「你可以直接去“磐门”，」行在路上，萧瑗道，「我知道怎么走。」
萧若渺面无表情，不予理会。
「你是怕古元女儿误会？」萧瑗忽然兴奋，「你喜欢她？」
萧若渺唇角微抽，却仍保持沉默。
不能理她，理她就输了！
「果然是我，」萧瑗感慨，「品味一模一样。」
“……”
「几百年前古元婚礼，我当着他的面问夫人愿不愿跟我走，」萧瑗陷入回忆，「她拒绝了。」
“……”
「她为什么拒绝我？」萧瑗无法理解，「我哪里比不过古元？」
“……”
「她把我的心伤得支离破碎，」萧瑗像模像样地哽咽几声，语气哀伤，遗憾挥之不去，不甘难以忽视，「爱情还未开始就已结束，谁懂这种感觉？」
“……”
「薰儿肖母，」萧瑗回到现在，「怎么不算替身？」
她收放自如，转瞬不见刚才情绪，取而代之的是声音轻佻、语气戏谑、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
萧若渺知道她故意如此，也知道自己不理她她都这般起劲，理她她只会更为起劲，却还是忍无可忍：“住口！”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品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