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陌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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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柳菲不情愿地拿出蓝色火晶卡，将三十天“火能”转给琥嘉，又无可奈何地跟她说对不起，瘫在地上的雷纳也好、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众多学生也罢，都不由倒吸冷气。
——萧若渺是真不怕柳擎报复！
迦南学院底蕴丰厚，又有独立存在的炼药系，自然不缺供内院学生用火能兑换的丹药。琥嘉因价格普遍偏高而没兑换太多，只准备治疗伤势与恢复斗气的丹药，以应不时之需。她从纳戒里取出它们，依次服下，面上恢复几分血色。
女人握住手中的青色火晶卡，打量上面数字，满意点头。找上门的麻烦固然令人不悦，但该打的打了，该赔的赔了，该道歉的道歉了，她也就不再计较。
至于柳擎……
琥嘉眼睫轻眨，怎么说呢，明明可能面对巅峰斗灵、内院顶尖的敌人，她却没多少畏惧。她对萧若渺实力有一种潜意识下的、近乎无条件的信任。
她收起青色火晶卡，看向萧若渺，调侃道：“居然能见到你，真是难得。”
“‘火能’用完了，”萧若渺摊手，“出来赚点。”
琥嘉并不意外地笑道：“薰儿和我说过，你没‘火能’了才会离开天焚炼气塔。”
“当时我还不信，”她有些感慨，“现在看来，果然是她了解你。”
闻言，萧若渺跟薰儿对视一眼。后者弯起秋水双眸，揶揄之意再明显不过。前者移开视线，无奈摇头。
将两人互动收入眼底，琥嘉莞尔：“若渺打算怎样赚取‘火能’？”
萧若渺想了想：“猎杀魔兽、收集魔核，或者去竞技场上比试。”
琥嘉轻笑：“意料之中。”
她停顿一瞬：“说到竞技场，吴昊最近都在里面。以他实力，竟是胜少输多。”
萧若渺微微挑眉，客观评价：“内院果然强者云集。”
琥嘉颔首：“可不是嘛……”
三人说笑离去。
柳菲抬头，盯着她们背影，目光狠厉。
*
内院之内，“强榜”竞争分外激烈。萧若渺打败白程，继承他名次，修为却只是四星斗灵，理应迎来许多挑战。但她赢得简单，堪称碾压，给围观众人带来极大震撼。
萧若渺本就有几分用白程立威的想法，效果更是出乎她意料的好。越级战斗、轻而易举、底牌未尽……凡此种种，足以按下绝大多数学生心思。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在现场，在现场的人也不会都感到畏惧。认为夸大其词或以讹传讹也好，足够自信也罢，总归有学生想挑战萧若渺。
可她在闭关。两个月后，她再次出现在竞技场里，八星斗灵的修为如一盆冷水，浇在那些跃跃欲试的人头上。
——即使有天焚炼气塔相助，两个月连升四星也过于逆天。
自然有人质疑她根基不稳，却在她以雷霆之势击败同样修为的老生后偃旗息鼓、只余惊叹。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萧若渺不甚在意。她看向被打败的老生，她是“强榜”排名第十一的存在。
萧若渺这次出塔确实想挑战前面的人，但没定下具体目标。“强榜”前几名大都在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以寻找。她要是在外面多待上一段时间，说不定能等到他们现身。可她只出来一趟，赚够“火能”、提升名次后就回塔。这种情况下，陨落心炎所说“打败榜首、拿到一号修炼室”可能基本为零，她能遇到第十一名已是意外之喜。
察觉她目光，身着鹅黄长衫的女人回以灿烂笑容。这位学姐名为“陌颜”，为人开朗外向，与名字谐音截然不同。纵然败给萧若渺，她也无任何不悦，甚至满含欣赏。
薰儿要在竞技场里赚取“火能”，萧若渺和她道别，自己回天焚炼气塔。陌颜紧跟而上，表示她们同路：“如果若渺学妹不介意，我们一起走？”
都是回塔修炼，当然可以。萧若渺如是想着，却低估对方热情。
开始还好，她说十二名快出关了，她要找个时间挑战。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简难，”陌颜解释道，“十一号修炼室的修炼速度比三十四号快了至少一倍。”
萧若渺微笑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后来话题逐渐偏移，两人聊着——主要是陌颜在讲——已到交浅言深的程度。萧若渺理应不适，却没生出什么负面情绪。
这位学姐着实美丽，五官明艳，举止大方，让人难以拒绝她的示好。但令萧若渺真正关注的是她身上那分隐隐约约与宁舒相似的感觉。想起那个在黑角域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褐衣女人，萧若渺思绪飘移一瞬。
从竞技场到天焚炼气塔有一段距离，两人速度不快，陌颜能讲很多事。她说自己来自中州，萧若渺难免讶异。那是斗气大陆核心，比迦南学院优秀的地方不少。根据陌颜的话，她家族在中州上也有一定势力，她怎会来这？
“很奇怪，对吧？”女人唇角含笑，浅色鹅黄长衫衬出娇嫩脸颊。
“我是家主女儿，天赋在家族中稳进前三。”她声音渐轻，萧若渺却听得清楚，“于理而言，家主之位该属于我。”
萧若渺颔首，众所周知，天赋不相上下时身份十分重要。
见她赞同，陌颜笑意加深，继续道：“当然，我那两位堂哥也很优秀。可即使不是十拿九稳，我也该是有力竞争者。但他们去往中州一流势力，而我来到迦南学院。”
她说着，笑意逐渐隐去。
萧若渺微微蹙眉，想到很多，不外乎家族争斗、权力倾轧。
陌颜却道：“这个决定由我掌握实权的家主父亲做出。”
萧若渺一怔。怎会？心思回转，她得出解释。也许陌家家主不在乎陌颜，又或是他已放弃陌颜……
“父亲一直都很爱我，从小到大对我无有不应。”陌颜眼眸放空，似陷入回忆，“他支持我继任家主之位，从未改变。”
啊这……
萧若渺默然。未知全貌，不予评价。但倘若陌颜所言为真，那就太奇怪了。
“族里无人觉得不对，”陌颜仍未停下讲述，“支持我的长老和族人都认为来这里对我很好，甚至那时的我也这么认为。”
萧若渺瞳孔微缩。不远处就是天焚炼气塔，陌颜驻足看向她，她同样停住脚步。
女人刚好走到树下，娇嫩脸颊覆上朦胧阴影：“十五岁，我来到迦南学院。十六岁，我进入内院。十七岁，我清醒过来。二十八岁，也就是现在，我把这段经历告诉你。”
“若渺学妹，这个世界是畸形的。”她再次露出灿烂的笑，阴影却挥之不去，“明明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女性却先天低人一等。”
“我有天赋、有身份，在家族里竟拿不到实权。我父亲不知为何，给我规划出这样一条路。也许是潜移默化的规则，也许有其它原因，包括我在内，无人认为不对。迦南学院内院，男学生比例近四分之三。”
萧若渺安静听着，一语不发，陌颜不甚在意，只自顾自道：“最可笑的是，倘若男人喜欢某个女人，他追求者基本不会认为打败那个女人就能得到他的心。倘若女人喜欢上某个男人，呵……”
说到这里，陌颜不再多言，而是一锤定音：“性别互换，天差地别。”
“……我知道。”萧若渺沉默许久，终是开口。她看着陌颜，眼睛一眨不眨：“你做了什么？”
陌颜笑了。遇到理解自己、瞬间抓住重点的人，她如何能不高兴？
“我已在迦南学院里待上两年，当然不可能直接离开。我……”详细过程将要道出，却生生停住，想到什么，陌颜瞳孔陡然收缩。她为何要跟刚认识的学妹说这些？萧若渺确实合她眼缘，但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因为，隐约且难以言表的相似与亲近？
“学姐？”
“发展人脉，掌握实权，”萧若渺声音让陌颜回神，“我现在已是板上钉钉的陌家下任家主。”
事情当然不会如此简单，其中艰难和困苦只有陌颜自己清楚。多少次挫折，她想就此放弃，却硬生生地咬牙坚持下来。可这不必告诉萧若渺。
“迦南学院不简单，”陌颜走出树荫，“不少人值得结交。”
“是不简单，”萧若渺跟她并肩，“尤其是那位外出游历的内院院长。”
“嗯？”陌颜看着萧若渺，似有所思，“学妹知道不少……”
很多人调查过这位名动内院的新生，皆只得到“乌坦城萧家”这一结果。这个背景在迦南学院中显然不够看，有人信了，感慨山沟里出凤凰；有人没信，不提别的，单说萧若渺使用的那些斗技就明显不是萧家能提供的层次。
陌颜属于后者，此刻她盯住少女完美无瑕的侧颜，思绪翻飞。
萧若渺瞥她一眼，算是默认。
陌颜笑道：“那位院长属于什么势力，学妹能不能告诉我？”
萧若渺没理由送她消息，但她突兀涌起某种念头，就像与宁舒交流时那样。
两人聊的内容相当刺激，周围人却不曾关注。萧若渺能感觉到陌颜身上斗气波动，大概是某种等级不低的隔音斗技。它对斗王及以上强者应该没用，但来往学生不可能有这种实力。
很好——
“你是否听过，远古家族？”
话音落下，陌颜呼吸骤急。她看着萧若渺，眼眸睁圆，难以置信：“内院院长和远古家族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陌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