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魂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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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渺垂眸盯住指间银线，璀璨光华流转其上，却已是落日余晖。自瑗出现后沉寂至今的法则，被她用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彻底消散那刻向她传来情绪——
欣慰。
斗气大陆规则不全，支撑不起所有领域繁荣昌盛，斗气属性亦是如此。乍看各有千秋，实际上异火存在已经说明偏向。
所以她曾经斗气属火，现在斗气属冰。功法、斗技、经历、记忆……凡此种种，通通改变。
萧若渺下意识做出这一决定，直到尘埃落定后才恍然惊觉什么。纳灵之内，生灵之焱亲近依赖，陨落心炎畏惧向往……消散那刻，它们仍是如此情绪。
两种异火化为能量分外庞大，她一时不想吸收，索性暂存丹田之中。她看着指尖，不知在想什么。万事万物毫无意义的空虚仍旧席卷心头，过去分明清晰，却似乎已被割离。
魂天帝忽然道：“瑗准备过绫鸢款式的红衣。”
萧若渺一怔，继而笑了。
“不用，”她摆手，“我对这种戏码不感兴趣。”
让我化身为你，代你走过余生——
开什么玩笑，她只是自己。
可她年幼喜好“血红”这一颜色，即使失去记忆也在潜意识里靠近。但她刚才得知真相濒临崩溃，近乎条件反射地改变自身斗气属性……
如此又算什么？
冰封万里山河的场景仍在眼前，此等伟力也不过消逝于大千世界。
萧若渺拿出折扇，展开轻扬。微风拂过耳畔，她终是叹息出声。
瑗从始至终都希望萧若渺能做自己，却也尊重她全部选择，纵她想成为绫鸢她也只会支持。可绫鸢是祂的朋友，不是她的。客观上她们同为一人，主观上她即使有意识也想分开。
视线落在血池之上，萧若渺眸光放空。
——她要走人的路。
*
那位变成人了，知道祂的、见过萧若渺的魂族长老皆得出这一结论。
并非因为长相变化，祂本就能捏出各种样貌，只是万年来都以少女形象示人，现在化作成年女人也很正常。何况祂前后模样五官一致，彻底长开而已，说不定祂就是心血来潮地想体会长大感觉？
而是因为她周身气势，明晃晃的九转斗尊。那位向来被法则萦绕，哪有修为这一概念？
确认这事自是暗潮涌流，但无论如何，她依旧持有族长令牌，仍然自由行走魂界，与两百年前别无二致。魂族长老不管内心是何想法，面上都不敢多言。
他们其实感到惊悚：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的世界之灵变成人后怎是这种性格？空虚无澜，甚至隐约厌世。
和这些长老不同，年龄不足两百岁、尤其是小辈的人好奇得多。有些人好奇只敢在心底，有些人好奇就能去询问。祂身份不是秘密，萧若渺也不在意，但瑗交代过，魂天帝自会吩咐。
于是去询问的人得到一群守口如瓶的长老。
因此萧若渺被找上——
殿阁入口空荡，她看着面前两人，黛眉微挑。
左边这位看上去大概三十岁，脸上毫无表情，五官似已僵化。他双眼如墨，没有眼白，仿佛两颗黑色珠体强行镶入眼眶，让人心生寒意。
右边这位外观年龄与他相仿，身着黑色衣衫，长发披散，潇洒不羁。他面庞白皙，气度温雅，令人心生好感。
萧若渺打量他们，淡淡道：“有事？”
“很高兴认识你，”右边之人露出和善笑意，“我是……”
“魂玉，”萧若渺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另外一人，“魂风。”
姑且不论这两位在魂族年轻一辈里的名望，单说那个梦她就不会忘记。知道瑗是谁后她疑惑大都得到解答，只有一点：与萧瑗相关梦境之中所有人皆接近现实，却少一分人气，不甚鲜活，也许是某种假设？
那场梦里萧瑗使用法则，世界根本含量过高，本能驱使，失去理智。
魂玉也好，魂风也罢，到底是魂族年轻一辈最优秀之人，板上钉钉的族长候选，心智远非迦南学院时期的紫妍可比。“妈”这个称呼脱口而出后他们立刻意识到不对，难掩羞恼，毫无后续。
当然他们没有不代表萧瑗没有，女人眉眼轻扬，戏谑应声。很难说萧若渺对此有什么想法，大概跟魂天帝一样：“你应什么？”
萧瑗理直气壮：“虽然他们和你并无直接血缘与亲缘关系，但你是族长，他们是少族长，从这个角度出发他们完全可以称呼你一声‘父亲’。”
这话实在暧昧，偏偏说的人理所当然，听的人毫无反应。
陌颜能从短暂互动中意识到某些事，萧若渺怎可能意识不到？祂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感情，只是在以这种方式表达喜恶亲疏。祂分明知道这种方式在世俗概念里意味什么，却又肆无忌惮，祂就是这样恶劣。
魂天帝习以为常，萧若渺打出六点。
「……那会他还是少年，比现在可爱多了。」
「……现在我怎么逗他都不变脸，毫无意思。」
瑗的话似仍响在耳畔，女人唇角微抽，深感无语。
“师尊辛苦”这四个字她已经说腻。
魂玉看着萧若渺，心情微妙。她那一眼有些奇怪，定睛却毫无异样，错觉？
他视线落在浅蓝卷轴之上，隐约可见天阶中级字样。身为斗气大陆顶级势力之一，魂族底蕴毋庸置疑，各种属性功法斗技——包括天阶——应有尽有。可……
从古至今魂族竞争向来残酷，他未曾输过，所有对手皆倒在脚下，同龄人里只忌惮身边这位疯子。魂族底蕴固然丰厚，却只属于胜者，败者连死亡都可谓解脱。但……
面前之人无需经历任何考验，完全将魂界当成自家后花园，他们拼命争取的机会她唾手可得。资源尽数奉上，任其挑选；长老讳莫如深，不置一词，他们怎可能不好奇？
嫉妒，不满，更多的是——
忌惮。
她显然比那个疯子年轻，也比他年轻，修为却已胜过他，比那个疯子亦只差一点。
萧若渺平静回视，重复道：“有事？”
一个七转斗尊，一个低级半圣，不愧为魂族神品血脉拥有者。但比起魂风，她更愿和魂玉交流，因为他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跟魂天帝颇有几分相似：魂族族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个孩子培养成自己想要模样，只是萧若渺情况特殊，他不会做无用功罢了。
魂玉笑道：“你的名字？”
萧若渺定定看他。自她醒来到此时已过去足有半月，魂族之中好奇这个问题的人不少。她从未掩藏行踪，这两位居然能忍到现在，她是否该夸一句他们定力卓绝？
她想着，不知怎的，某种念头浮现。也许是瑗残留影响，她忽然生出几分似有若无的促狭意味。
“名字？”白衣女人轻笑，空虚眸光随之微凝，“我姓萧。”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魂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