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煮茶酿酒 于是一切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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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诺回到崎市，发现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领导日常抽风。正当他准备连夜赶回崎市时，忽然看见了一个围剿任务。
围剿对象正是那个拐卖柯莱挟持提纳里的刺青组织。
赛诺的脑：不行，要赶快回去见提纳里。
赛诺的手：申请临时加入任务。
他的申请十分钟就通过了。
官方机构往往层级很多，各种消息的传达和反馈都需要时间，但赛诺在总部的地位并不一般。
不仅是因为“大风纪官”的名号，还因为他是“那先生”真正意义上的养子。
总部现任领导人极其神秘，连真实姓名都无人知晓，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性别为男。外界提起他时往往半是尊敬半是恐惧，遮遮掩掩地称之为“那位先生”，久而久之就变成了“那先生”。
总部每年都会收养一批觉醒为异化体的孤儿，这些孤儿经过几年的教导与训练，会源源不断地为总部提供新生力量。而赛诺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有孩子都可以说是那先生的养子，但只有赛诺真正坐实了这个身份。他是那几年中最出色的一个孩子，资质和能力都甩了其他孩子一大截，也因此得到了那先生的青睐。
赛诺一得到批准，就立刻前往了交战之处。
那是刺青组织的一个据点，规模并不大。赛诺到达时，总部的成员们已经攻破了外围防守。于是，他如同一匹矫健的狼，迅速撕裂战场闯入了据点内部，一往无前。
直到他来到了一张破旧的行军床前。
床上躺着的男人已经不成人形，两条腿和一只胳膊都是残缺的，只有一条手臂尚且算是完整。那张脸也损坏严重，恶心的烂肉挤在上面，只有半张脸勉强能够辨认。
但赛诺一眼就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是那时绑架提纳里和柯莱的歹徒，在那场剧烈无比的爆炸中竟然奇迹般地剩下了半条命。
男人神志不清，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什么。赛诺放轻呼吸声，仔细听取。
总部的其他员工快要过来了，走廊里的嘈杂声越来越近。
他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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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提纳里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过分优越的听力。
他能够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以至于连自欺欺人一下都做不到。
哪怕他有过心理准备，到了这一刻依旧像浸泡在冬日结了厚厚坚冰的冻湖里，浑身冰冷。
提纳里轻轻应了一声。
赛诺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足够的平静，不刺伤对方：“‘菌丝’换过店主对吗？你是后来的那一位。”
黑色的狐耳抖了抖，提纳里泛白脸色微微缓和，冷静地解释道：“近五年是我。”
赛诺对“菌丝”的情况做过全面而详细的调查，非常清楚“菌丝”在五年前的某个节点发生的变化——它变得无害了。
大风纪官的心吊在喉咙里整整一天，此刻终于咽了下去。
“你是怎么查到的？”
“我在围剿任务里见到了上次绑架你的人。”
“那你……”
赛诺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他伸出手。提纳里微微一愣，但没有犹豫，径直走到病床边，握住了那只手。
在体温的无声交融中，他听见赛诺说：
“我的第一反应是杀了他。”
“在我确认你的情况之前，要守住这个秘密。”
提纳里怔忪地望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赛诺的神情坚定而沉稳，眼中是少见的温柔，悄然安抚了提纳里多日以来的不安。
“只是近五年的‘菌丝’，情况就算不上严重。”
对能力隐而不报，非法经营，私自接触普通人。虽然针对异化体的律法非常严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相信我。”
信任。
哪怕他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身份立场也略显敏感，提纳里却莫名地相信赛诺，毫无理由地、一直以来都对他怀有着自然的信任感。
这种信任比感情来得还要早。
赛诺有着赤诚而坚定的灵魂，也许提纳里早早就受到了感染。
他微微弯起眼睛，将无法言喻的震动压在心底，终于能问出他最关心的事：“你的伤……”
“只是擦伤，我觉得不用来医院，是他们小题大做了。”
赛诺抬起扎着绷带的手臂，避重就轻地讲。
当时他听了那人的话，心神不宁，一时不察被流弹擦到了手臂。赛诺并不在意这点伤，但围剿结束后，他因为提纳里的事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其他人还以为他受伤不轻，就把他推来了医院。
提纳里听完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积压已久的疲惫也在此时一齐涌了上来。
“要休息一下吗？”赛诺及时地掀开被子一角。
“嗯。”
累赘的外套被扔在一边，提纳里轻手轻脚地顺着被子的缝隙钻了进去。
普通医院的病床并没有异管部医务室那么大，狭小的单人床上挤两个成年男人很吃力，所以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提纳里略显瘦削的身体紧紧嵌在赛诺的怀抱里。
上一次躺在一起他们还是有点暧昧氛围的朋友，这次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恋人，可以肆意地汲取彼此的热量。
“说起来，两次同床共枕都是在病床上，这是和病床有什么不解之缘吗？”提纳里笑道。
“不，应该与是医院有不解之缘，因为是不解之‘院’。”
“……忽然降温了，抱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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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大楼。
那先生的办公室在这栋建筑的最顶上。顶楼总是安静而空荡，偶尔有一两个上来的人，都低头噤声，脚步声微不可闻。
今天却有人大步流星地冲向那扇仿若禁忌的大门。
锃亮的地板映出来人的身影，一袭利落冷沉的黑风衣，衣摆随风猎猎舞动，可见速度之快。
那人进去以后，门再次关闭。
里面的人不知谈了些什么，半晌，电梯里又走出一个狐耳狐尾的异化体，面容年轻秀气，神色有些凝重。
……
赛诺原本是独自来的，跟那先生谈了一会儿，没谈出结果。那先生面上始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所思所想却最是深不可测。
谈了一会儿后，他提出要见提纳里。
赛诺眉头一皱，当即想要拒绝，却听见他说：“我已经联系过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什么时候。赛诺脸色沉下来，开始和太师椅上姿势悠闲的男人瞪眼。男人无知无觉地抿了口咖啡，末了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那先生指了指门，示意杵在那瞪眼的木头去开门。
提纳里一进来就对上赛诺复杂的目光，还以为谈话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导致他也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他向后望去，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异管部掌权者。
男人穿着浅色的衬衫，姿容优雅，眼角镌刻着岁月留下的细纹，眉形平缓，像是博学又和蔼的长辈，给人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那先生面上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望见提纳里时兴致盎然地招了招手，语出惊人：
“你好，我该叫你儿媳妇还是女婿？”
提纳里被这句话惊得左脚绊到右脚上一个踉跄，混乱中试图在赛诺那里得到点信息，却发现赛诺紧绷着脸原地望天。
他只好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您好，叫我提纳里就好。”
那先生：“好的儿媳妇。”
“……”
原来异管部的掌权人是这种画风吗？？？
赛诺从提纳里进来那一刻就一直在默默望天，像是要把天花板盯穿，有一种丑公婆见媳妇的无奈感。
提纳里已经提前得知了那先生是赛诺的义父，但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这么的……奔放。
“坐。”那先生把桌上另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推到他面前，看都没看扎根在地板上的养子一眼，轻飘飘地推出一份写满款项合同，“看看吧。”
赛诺站不住了，走上前去一目十行地看了个大概，眉间褶皱稍松，但还是迟疑地问：“你早就拟好了合同？”
那先生：“对啊。”
赛诺：“那我们之前谈那么久？”
那先生：“那不是父子感情交流吗？”
赛诺：“……”
谁家感情交流得剑拔弩张暗潮涌动，哦我家。
提纳里夹在这对塑料父子中间，两耳不闻窗外事，逐字逐句仔细阅读了合同的内容，然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这竟然是一份聘用合同。
“如何？”靠在柔软椅背上的男人笑着说：“除了限制很多、期限到死、工资还打折一半以外，挺好的不是吗？毕竟你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提纳里和赛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答道：“比我想象得好太多了。”
异管部对异化体的严苛程度可是威名远扬。
“对内部人员还是可以宽松一点的，对吧儿媳妇。不过在异管部被压榨到死可算不上什么好事。”那先生面色安宁地端起杯子，顶着大风纪官冷嗖嗖地眼神，从容地润了润喉，继续说：“还好赛诺从被我捡回异管部开始也就注定了要打工一辈子，你们可以一起，做一对劳务鸳鸯。”
劳务鸳鸯……好怪的词，又怪又阴间。提纳里心中默默吐槽，这简直比赛诺的冷笑话还怪。
一旁的赛诺一把夺过那先生的咖啡杯，拿着出去了一趟，回来后把重新装满咖啡的杯子举轻若重地撂在桌子上。
“孝敬过了，我们先走了。”
他一手拿起薄薄的合同，一手牵住提纳里，转身就向门外走去。速度之快，连提纳里都没能听清那先生最后说了句什么。
……好像是叛逆期真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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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了结果，赛诺和提纳里便也没在崎市多做停留，尽快回到了琉市，毕竟家里还有孩子。
他们到家时，被委托了重任的学生收到提纳里要回来的消息，已经提前离开了。柯莱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没过多久就见自己的监护人和异管部凶巴巴的部长一起回来了。
提纳里随即想到应该给柯莱好好介绍一下。
“这是赛诺叔叔，虽然看着有点凶，但是人很好，以后会经常见面的，你们可以先互相认识一下。”
提纳里说完，拐进卧室收拾东西去了，将空间留给他们。柯莱这孩子虽然比较认生，胆量却不小，他并不担心。
赛诺目送他离开，然后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低于女孩，以让人放松的仰视角度与她对视。
“你好，柯莱，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绿色短发的女孩原本正在看一本彩绘图册，听见这话以后默默拽着图册一角，身子往后仰了仰。
她似乎在思考什么，有点犹豫，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
“监护人买一送一？”
“……猜对了。”
四目相对，尴尬得各有千秋。
赛诺在感叹这个孩子确实敏锐又聪慧。
柯莱在想我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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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滴滴答答地走向未来，一刻不停。
提纳里从学校辞了职，成为一名官方打工人，在那先生物尽其用的安排下忙得不可开交。好在他的职能与赛诺不同，不需要前往第一线，能省下些时间给柯莱。
但是原本计划的亲自教学还是泡汤了，提纳里考虑一番后，把这个任务拜托给了安柏。这个女孩之前帮忙照顾过柯莱，比较熟悉，虽然柯莱谈起她时总是支支吾吾，但明显是相处得很开心。
某天那先生打来电话，说让他们考虑一下让柯莱也加入异管部工作，这样一家人就整整齐齐了。然后被提纳里面无表情地警告雇佣童工是犯法的，然后并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一旁孝顺的养子赛诺表示干得漂亮。
提纳里和赛诺有空闲时，会带柯莱出去玩，去很多热闹的、小孩子喜欢的地方，柯莱起初放不开，次数多了也会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开心地笑出来。而在频繁的来往中，柯莱和赛诺也逐渐熟悉起来，至少不会大眼瞪小眼无话可谈了。
既然如此，同居也就可以安排上日程了吧。两人都这样盘算着。
万物更新，循环往复。花厅改了几轮颜色，花朵接连着走向枯萎，又走向绽放，像一部色彩浓重变化万千的幻灯片。
时光是要慢煮的茶，爱情是要精酿的酒。
它不会转瞬枯萎，只会愈演愈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煮茶酿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