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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神不宁 看来心神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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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给出的昏迷原因是精神过度紧张。
而实际原因只有提纳里自己知道，是能力透支。
醒来时视野里漆黑一片，只有门缝外挤进来的的一丝光亮。鼻翼间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提纳里猜自己大概是躺在病床上。
他坐起来，手指突然碰到了温热的不明物体，然后不明物体动了动，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
是赛诺，就在床边。
提纳里如实回答：“渴。”
床边的黑影利落地站了起来，半分钟后拿着一杯水回来。
提纳里接过来道了声谢，干涸的嗓子被水分滋养，声音里终于有了气力。
“守了多久？”
“五个小时，本来想你再不醒就回去了。”
“那我赶得真巧。”提纳里笑笑，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问：“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
赛诺顿了顿，抄起旁边的外套挂在手臂上，“既然你醒了，那我也先回家了。”
“这么晚了回家方便吗？”语调很曲折，一句话悄悄拐了八十个弯，好像在暗示什么。
“我开了车，方便。”
“……情商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有的不多。提纳里无奈，微微偏过头，巧妙地避开视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要不直接留下来一起睡？”
那道身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半天没有动弹，一分钟后才直愣愣地打开门出去了，走路带风，走出了飞的架势。
甚至忘了关门。
提纳里看着大开的门户，愣是看出几分萧索来，不由得陷入沉思。
我说了什么很吓人的话吗？赛诺直接走了，还走得那么快？
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应该足够亲近了……结果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满脑子的疑问，还有一点被拒绝的尴尬。提纳里压弯耳朵，把微微升温的脸埋进胳膊里，叹了口气。
门口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发现竟然是赛诺去而复返。
“嗯？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赛诺身上带着些室外的寒气，气息平稳，一本正经地说：“我车胎爆了。”
“……”这么巧吗。
提纳里看了一眼窗外，是二楼，然后在心里算了一下。赛诺大概只用了一分钟就回来了，如果是一分钟内完成找凶器、出去、扎车胎、再回来这一系列行动的话，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但他是大幅度强化了身体的异化体，倒也说得通。
事实上提纳里的猜测还是过于保守了。
暴力型异化体直接徒手把车胎打烂了，吓得值班人员以为有人半夜偷袭，出去一看，发现是他们部长不知道发什么疯打烂了一个车胎，还是他自己的。
大风纪官秉承着一贯干净利落的作风，迅速褪去外衣上了床。
这里的病床比正常规格大了不少，勉强能躺下两个成年人。
提纳里先是感受到一丝从室外带回来的寒气，紧接着就被强韧躯体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火热温度包围了。
……赛诺是怎么做到客气又不客气的？提纳里不合时宜地想。
说他不客气吧，他还特意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留下。说他客气吧，上床的速度又快得很。
大风纪官的脑回路偶尔会像他的冷笑话一样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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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纳里第二天才知道，这里就是异管部的医务室。
医生一大清早来敲门，发现床上竟然挤了两个人，并且其中一人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就投来了目光，绯红的眸子清醒如常。
啊，是部长。
……是部长？？？
医生恍恍惚惚地后退了一步，在某种巨大的压力下重新关上了门。
床上的另一个人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和软软地弯下来的长耳朵。灵敏的感官能捕捉到微小的声音，于是那双覆着黯色软毛的狐耳轻轻一动，毛绒绒的脑袋从棉被里拱了出来。
提纳里揉了揉眼睛，视线朦胧：“早上好。”
“早上好。”赛诺的声音有些喑哑，呼出的热气近在耳边，扫得人心痒。
提纳里微垂的大耳朵一抖，条件反射般立了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两个人挨得有多近，两具年轻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的双手正抵在对方均匀起伏的胸膛上，大腿处甚至能感觉到一点健康男性早晨的正常生理反应。
这就有点劲爆了。
提纳里顿时不敢乱动，狐耳内侧微微转红，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赛诺虽然表情依旧如常，但眼神好像在四处乱飘？
飘来飘去，落不到实处，反正始终没有跟自己对视。
提纳里微妙地勾了勾唇。
看来心神不宁的人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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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提纳里被这次事件的负责人问话前，柯莱已经叙述过一遍事情经过了。
当然，是他们提前串通好的版本。
等提纳里到场时，又说了一遍相同的说法，毫无破绽。毕竟荒郊野外没有监控，菌丝和破障又都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能力，只要一口咬定他们什么都没做过，只是意外跑了出来，谁也不能无端质疑。
负责人点点头，离开了。
之后就是柯莱作为未成年异化体的安置问题。
异管部调查到，她的父母在把她交给刺青组织以后，很快就遭遇了不测。他们并没有直接将事实告知这个孩子，但她似乎早已知晓。
现在摆在柯莱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赛诺：“第一，加入异管部。你会被转移到崎市总部，进行系统性训练，未来会在异管部充分发挥出你的能力。‘破障’是罕见的针对性能力，显而易见的对策卡，克制所有虚幻类和许多精神类能力，在异管部能起到很大作用。”
“第二，由成年异化体担任监护人。能过上相对平静安宁的普通人生活，但作为异化体，会被异管部严格监控，并且需要定期到异管部做各种测试和检查。目前和你比较熟悉的提纳里有意向做你的监护人。”
大风纪官身上带着刀锋般的凌厉气势，柯莱缩了缩肩膀，后退一步。
赛诺：“……”并没有想吓小孩。
他努力控制面部表情，提起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
这次柯莱直接后退了三步，还皱着鼻子告诉他不想笑可以不笑。
赛诺变回面无表情的木头脸，问：“你的选择？”
“二。”
“能说说原因吗？”
卷发女孩偏过头，目光透过玻璃，落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牌匾是可爱的云朵形状，蓝底白字简约清新。两个女孩背着书包，推开玻璃门走出来，头顶的兔耳发卡亮闪闪的，清脆的笑声传出好远。
沉默着看了一会儿，柯莱回过头，低声回复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想过一下普通女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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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赛诺这个部长在，各种手续很快就顺利地办理下来。赛诺十分负责地把两人送回了家，又陪提纳里去添置一些小孩用的东西。
商场宽敞明亮，地板干净得像镜子，清清楚楚地映出两个出挑的身影，他们挨得很近，一同穿行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之间。
提纳里一边在货架前挑挑拣拣，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查阅各种儿童用品的资料，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大概会先整理出一份细致全面的文件。赛诺落后两步，帮忙推着推车。这方面他比提纳里了解得还少，只能认真地看着对方忙碌，然后在提纳里拿着不同牌子的东西寻求他的建议时，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都很好。
“我从来没预想过家里有孩子的情况。”提纳里无奈道。
“你做事向来妥当。”
“但是这有点太突然了。”
“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找我。”
“嗯，不会和你客气的。”
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们之间有一种十分自然的亲近感。
去结账的时候，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并肩而行，货架间的过道不是很宽，每当有人从他们身旁路过，提纳里都需要稍微往里靠一靠。赛诺感受着肩膀上忽然增加的重量，鬼使神差地伸出胳膊揽了一下。
青年的半边身子都落入他怀里。
赛诺嗅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像初夏雨后的青草。明明是清新静谧的味道，却撩起一阵滚烫的热意。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而提纳里似乎没有察觉到不对，行人走过以后就自然地端正了身姿。黑色的短发遮挡住他的侧脸，只能望见清晰的下颌线。
赛诺有点庆幸又有点失望，收回了目光。
青年的短发随着步伐轻晃，发丝的缝隙中隐约露出抿得殷红的唇瓣。提纳里低着头，眉眼笼罩在阴影里，莹润的眸光却闪个不停，暴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心神不宁的人依旧不止一个啊。
电子收款音作背景音，提纳里从收银员手里接过小票。赛诺率先拎起了塞得满登登的袋子，随便颠了两下，足足一臂高的袋子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很难不羡慕一秒力量型异化体。
提纳里：“还得去书店买些教材，还有……唔，小学教资。”
赛诺侧目：“小学教资？”
提纳里：“柯莱的年纪，明年就可以上初中了，但她还没学过小学的知识。我想亲自教她，用这一年的时间学习完小学知识，应该可以。”
赛诺：“……”
你可以，但柯莱好像不一定可以。
但是提纳里似乎提起了斗志，那他还是安静地在心里给柯莱加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