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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挺可爱的 “他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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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市多柳，碧绿丝绦，姿态轻柔娴雅。琉市遍布翠柳，不仅因为“柳”和“琉”同音，更是因为琉市正如柳树一般，柔软又坚韧。她拥江而卧，安静温柔，没有高度的发展，也少有天灾人祸，是守候于南境的安稳港湾。
赛诺回家时已经入夜了，柳枝间摇曳着破碎的月色与霓虹，琉市的夜晚总是早早沉寂下来。他有一瞬间回想起了曾经一直居住的崎市，那里往往彻夜喧嚣，从不停歇。
从后备箱搬出花盆，抱好，上楼。他的脚步总是很轻，声控灯无法捕捉，他也习惯于黑暗，并不依赖视线。
就是容易吓到无辜的同楼居民。
客厅的灯亮了，离家一天的主人终于归来。
赛诺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打开从异管部带回来的档案袋，准备简单熬个夜。
主要是对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做一个总结。
首先，讲座……不想回忆，跳过。
然后是重点，与怀疑对象提纳里的交流。
这是一个好人，危险度极低并不是误判。待人接物热情细心，喜欢为他人提供帮助，有稳定的职业与爱好，毫无极端主义倾向和反社会倾向。
吃饭时也聊了不少东西，虽然提纳里的说话量大概是赛诺的十倍，但他并不介意，反而很适应这种感觉。
因为不擅长聊天，所以更喜欢听。提纳里的知识面很广，什么都能讲上一些，尤其是聊起专业知识时话格外多，有时候还会比划两下，感觉筷子限制住他发挥了。
耳朵和尾巴也会跟着动动，很吸引人。
赛诺当时也不甘示弱试图说点什么，但是想来想去都是些不适合在饭桌上说的事（大风纪官工作相关），于是展示了一个自己研究最深、经验最丰富的聊天技能。
“你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会想吃东西吗？”
“啊，可能是因为不良情绪会干扰神经系统……”
“因为伤心欲嚼。”
“……行。”
“不好笑吗？我可以解释一下。”
“吃饭吧。”
提纳里那时的表情比十二月的雪还冷，眼睛狠狠闭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克制翻白眼的冲动，再睁开眼睛时满眼写着“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东西”。
在那之后，属于陌生人的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成功解锁提纳里的皮笑肉不笑和死亡凝视。
有点小脾气更真实，而本质上的纯善与热烈并不会改变。
赛诺停下来，盯着黑色的墨迹犹豫了一会儿，又动笔写下最后一句话。
【好像有点可爱。】
清晨。
大风纪官的早晨总是按部就班。
甚至不需要多清醒，大脑还混沌着就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赛诺却突然停住，清醒得差不多了的脑子提醒他：今天多了一件事。
他于是又原路返回，去翻了翻工具发现家里没有水壶，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秒后，决定先去找个塑料瓶子将就一下。
从今天开始，要每隔一天给不知名的花浇一次水。
土壤吸收水分后，颜色迅速变深。一些水珠淋到了纤长翠绿的叶片上，叶片轻微颤了颤，像是在感谢赠予。
确实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赛诺想伸手摸摸，就像撸猫那样，他很喜欢直接用触感来感受事物。但是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以前好像在某些百科里看见过，经常抚摸不利于植物生长。
于是默默收回去了。
说起摸摸……还是这盆花的原主人手感最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摸摸了。
“叮咚——”
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屏幕亮起，赛诺低头查看，视线在发信人的名字凝住。
【提纳里：昨天说的肥料市面上比较少见，你自己应该不好找，下午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买吧。】
看来机会还是有的。赛诺按出对话框回复。
【赛诺：好。】
【赛诺：还有水壶。】
今日琉西大论坛热贴。
【悲报！植物学院的美丽狐狸教授疑似恋爱！】
1L：首先讲一个热知识，我国不提倡异化体与普通人结婚，严禁异化体与普通人产生后代，所以异化体基本都是内部消化，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吧。
2L：然后咱们学校唯一的异化体，植物学院的年轻天才教授，有毛茸茸大耳朵和大尾巴的漂亮郭狐，大家也都认识的吧。
3L：在昨天之前，提纳里教授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异化体，而就在昨天！这个看似平凡的日子！他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从植物学院离开！而且那个男人白发红眼大概率也是个异化体！
4L：他们一起从植物学院出来的诶！严肃怀疑是那个人来接提纳里！最可怕的是今天下午他又来了，就在校门外，提纳里下班出来直接就上了他的车，这真的是来接人下班的啊！
5L：我直接嗅到恋爱的酸臭味儿！
6L：他们还真没在恋爱，甚至是昨天刚认识，我是植物学院的学生，当时就在场，但是刚认识就决定一起去吃饭也是挺怪的，很难不怀疑一见钟情互生情愫。
7L：你们一说白发红眼，我一下就想起来昨天那个异化体科普讲座，请来的异管部部长就是白发红眼，OMG。
8L：OMG，好大的官，美人只能被强者拥有。
9L：你们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下午在校门口看见他俩了，三生有幸看见这么绝的两个男的站一起，只能说异化体颜值yyds！
10L：我恨！我下午本来想出去的结果临时改变主意了，完美错过。
11L：异化体真的全员神颜，摩多摩多。
12L：异化体再好看也不可能选我个普通人，所以麻烦多来点异化体贴贴，香香。
13L：有图吗有图吗有图吗？来点照片康康！
14L：实不相瞒，我想拍来着，但是不敢，大官眼神太凶了，感觉他是真能撒了我。
15L：我也，我吓得叫都叫不出来。
16L：他们昨天走的时候大官手里还搬了个花盆，大官也喜欢植物吗？难道是去要花的？
17L：我更想理解成是提纳里送的。
18L：送花好啊，送花好啊！
19L：我来拆个台，那是我们植物学院的统一作业，虽然品种各不相同，但是确实是批发的（顶锅盖逃跑）。
20L：我完全理解了，狐狸教授公费钓大官。
21L：这也可以？
……
100L：一百楼了，还没唠完呢。
101L：我有预感，这楼唠不完了，这股必涨。
副部长发现，今天的部长大人似乎不太对劲。
当然并不是指工作，部长大人工作效率永远第一，但他今天居然没有绑架祖宗。
直到下班他都没碰祖宗一根毛！
同样觉得部长大人很不对劲的还有一个普通员工，因为赛诺从他背后路过时竟然跟他说了一句“好好干”。
嘶，这是什么新型冷笑话吗？
还是说部长大人今天心情格外美丽？
赛诺每天的书面工作其实并不多，因为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做调查工作，他想早走或晚走都可以，没人会过问部长的事情。
而今天，他特意等到了提纳里快下班的时间，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后，就果断开车去接人了。
由提纳里指路，他们来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市场。
“这是各个研究所共同经营的市场，算是个内行人买卖交流的场所。”提纳里介绍道。
一个略旧的小二层楼，位置很偏僻，又没有任何招牌和显眼的装饰，一般人还真找不到。里面人也不多，只有十几个摊位，卖的东西古古怪怪，赛诺一眼望过去全都不认识。但以他的观察力和阅历，立刻就察觉出这些人身上都有那种属于知识分子或研究者的气质。
只见提纳里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走到一个堆满了花花绿绿袋子的摊位前，敲了敲桌子。
昏昏欲睡的摊主打了个哈欠，看清来人是谁以后唏嘘道：“稀客啊。”
赛诺盯着摊位上的袋子看。上面只写有一些数字，像是型号，他猜测应该都是肥料。
提纳里：“3508。”
摊主：“一千。”
提纳里：“一百。”
摊主：“过分了，八百。”
提纳里：“我有新比例，一百。”
摊主：“告诉我，成交。”
赛诺：“你们研究人员也这么在意价格吗。”
正在交易的两人突然默契起来，齐刷刷扭头，眼神充满谴责，提高音量异口同声说：“搞研究也是要吃饭的啊！”
赛诺陷入沉思。
提纳里隐约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了一点小震惊，不禁莞尔，拎起一个标着“3508”的袋子塞到他怀里，说：“我去写个新比例，很快就回来，你先自己逛一下，别走丢了哦。”
赛诺：“我比你大。”
提纳里：“但感觉是会被坑的类型。”
赛诺目送提纳里离开后，独自站在原地张望了一会儿，很快就被身后的另一个摊主叫住。
摊主2号：“客人！想买点什么？”
赛诺：“浇花的水壶？”
摊主2号：“那我给您强烈推荐这一款，材料是军用J-X10钛合金，密度低强度高，耐腐蚀耐高温，绝对牛逼！”
赛诺捕捉到“军用”两个字，警觉地眯起眼，声线瞬间压低，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走私？”
他原本搭在桌子上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底下铁质的桌角已经隐隐弯曲。摊主2号见了，心里暗骂一声，赶紧掏出一本证书放到他面前。
“正规途径，正规途径，您过目哈。”
赛诺浏览了一下证书，握紧的手又松开了。
差点被砸了摊儿的摊主2号临危不乱，不死心地继续推销：“您先看看这个壶啊，完美金属J-X10钛合金制造！”
大风纪官对军用金属非常熟悉，仔细观察一下就能辨别真伪，可以确定这个水壶的材料货真价实。在完全陌生的知识领域碰见一样熟悉的东西，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赛诺于是问价。
摊主2号比划手指。
一分钟后，转账声音响起，主客尽欢。
最后一笔落下，墨迹拉出一条彗星般长长的尾巴。
“好了。”
提纳里抬起头，揉了揉晃动的黑色耳朵，用笔帽点了点写满字迹的纸张，示意摊主过来看。
摊主麻溜儿滚了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纸上的内容，感叹道：“还得是你啊。”
见他显然十分满意，提纳里也准备离开了。
“等等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黑色的大耳朵疑惑地弯了弯。
摊主：“就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异化体，虽然他已经很收敛了，但是明显跟咱们不是一路人，那一身煞气不简单啊，啧啧……他是你朋友吗？”
“他啊。”提纳里眸光微闪，绚丽的色彩如浓稠的颜料般流淌于眼中。他沉吟了一会儿，在摊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很难办的问题时，才终于笑起来，说：“是吧，还挺可爱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赛诺其实是个很好懂的人，穿越那层看似密不透风的冷肃外表后，内心的想法意外地很简单，很容易读懂。
摊主闻言，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力出问题了。
“可爱”是个什么形容词啊真的合适吗你听听你自己听听。
外面那是个一拳能打我们十个研究人员的超凶残型异化体，还是只会打喵喵拳的小喵咪啊？
对面的青年嘴角还带着笑，摊主越看越感觉那笑容微妙得很，脑子突然就一路闪电带火花呲溜过去一个想法，然后嘴再一秃噜直接说了出来：“你挺喜欢他啊？”
……寂静。
提纳里眼中的笑意弥散成了一层薄薄的纱，阴影笼罩下来，似乎陷入了思考。
最后直到离开，也没有给出答复。
提纳里回来的时候，发现赛诺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锃亮的大水壶反复敲打，声音叮叮咣咣的。
他于是也走过去，观察了一下。
作为一个浇花的水壶来说，它长得未免有些严肃了。
“它……是用来干嘛的？”提纳里礼貌发问。
赛诺：“当然是浇花。”
提纳里：“……算了，多少钱？”
赛诺：“9998。”
提纳里：“哈？”
震惊到耳朵支棱起来。
“什么壶这么贵？金子做的吗？”提纳里抓住水壶的把手，想把它拎起来看看，结果用尽全力壶还是纹丝不动。他又惊了，问：“什么材质？好重。”
赛诺挺直了腰板回答：“J-X10钛合金。”
还挺自豪的。
提纳里：“有没有一种可能，浇花水壶用不着这么高大上的金属，正常人根本不会买这种不知道造来干什么的离谱东西，所以商家也卖不出去，然后看你东张西望，一副第一次来的样子，感觉很好坑所以卖你。”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长串，提纳里觉得自己真的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了，结果仔细一看，赛诺的眼睛一直在偷瞄他因为情绪起伏而时不时摇动的耳朵和尾巴。
那只残阳色的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
提纳里：谢谢，突然不想读懂他了。
赛诺轻轻舔了舔唇，在那条精致光滑的尾巴突然扭到了他的视野盲区时，就知道自己的目光被发现了，毕竟也没怎么掩饰。
但是毫不心虚，就那么坦然地与尾巴的主人对上视线。
提纳里：“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赛诺：“听见了。”
提纳里：“我说什么了？”
赛诺：“有没有一种可能，浇花水壶用不着这么高大上的金属……”
一字不差地背了一遍。
提纳里眨了眨眼，笑容再次攀上嘴角。他试图压一压嘴角的弧度，强忍着笑意说：“真听了啊，还听得这么仔细。”
赛诺：“嗯。”
他点了点头，忽然又眉眼低垂，面容自带的锐利感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疑惑挂在眉梢。
“虽然没有刻意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个字都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