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徐笙

4、第二幕

　　【景1——晴空无云。湖上一船。船内一桌，舷窗边一把伞。】
　　【配乐：】
　　【青白二蛇坐于船内，看岸上人来人往。】
　　白蛇 （向往）小青你看那便是个男人……一个老实的男人。（目光被深深吸引而去。）
　　【岸上一美少年，身着蓝衣，眉目清朗。他正与一和尚共话，表情认真，心无旁骛，十分动人。】
　　青蛇 （劝说）真的要这个吗？挑中了不可以退换的。你要三思。
　　【白蛇羞涩地点头。】
　　青蛇 （理所当然）上吧。
　　白蛇 （羞涩）上？怎样上？
　　青蛇 （悠然）姐姐你上去告诉那老实人，说，你中意他，你喜欢他，愿意与他长相厮守……之类。
　　白蛇 （自责）岂可以如此轻贱？
　　青蛇 （贴近白蛇，反驳）轻贱？姐姐是条千年道行的蛇，不是肤浅无聊的人。怎么会沾染了人的恶习，把一切简单美好的事弄得复杂？你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开口告诉他？
　　白蛇 （把脸侧到一边，羞涩嗫嚅）我，我开不了口。
　　【蓝衣少年，沿着岸边闲走】
　　青蛇好了好了，我先替你留住他。
　　【青蛇念咒，忽地狂风一卷，云生西北，俄顷雨下。蓝衣少年，衣袂飘飞，撑开一把伞。急风暴雨之下，伞骨支离。青蛇隐去。】
　　少年 （一副狼狈的样子，急切地）船家，请等等！船家！船家！
　　【船缓缓靠岸。】
　　少年船家，（白蛇探出头来，少年错愕，微微窘迫）呃，姑娘，前后都没船了，是否可搭一程到清波门？
　　白蛇 （礼貌）公子请入船罢。
　　【两人相对，眉来眼去，白蛇蠢蠢欲动，取来毛巾递与少年，少年看得痴了，捏住白蛇的手，不得动弹。少顷，雨势渐收，绵绵缠缠，船也靠岸了。】
　　白蛇 （温柔）公子小心，船板很滑。（两人走出船篷。）
　　少年 （痴痴地望着白蛇，心神俱醉）姑娘，姑娘，这伞，给你遮雨用，（望了望船里，忽地尴尬）伞，你也有啊。
　　白蛇 （暗喜）盛情难却，多谢公子。小女子白素贞，明日公子可来寒舍取回这把伞，箭桥双花坊巷口。
　　少年 （重复）箭桥双花坊巷口，白府么？（慌忙自荐）在下姓许名仙，钱塘人，是书院的老师！
　　【白蛇掩口轻笑，行船离岸。蓝衣少年任雨浇淋，脸色痴迷，挥手目送。】

　　【景2——次日，白府。府内花厅，一桌二椅。府外，一柳。】
　　青蛇 （抱怨）好好的把洞穴荒野变作高宅大院，还叫做“白素贞”真造作，你这不是骗人，不是说谎话么？
　　白蛇 （解释）说谎是人的必备技能。不如，你就叫做“小青”好了。
　　【白蛇端坐等候，青蛇翻滚与于地，东游西逛。】
　　白蛇 （埋怨）整天都动个不行，做人有做人的规矩。等一会儿，许公子来了，你可要千万忍住。
　　青蛇 （刻薄）哼！昨天在那船上，你可忍住了？我是他，我就不来了。不来，不过一把伞，值多少？来了，得损失一生。
　　白蛇 （反驳）难道我不也是一生吗？人间有情，非同小可，所谓生死相许，一天半天，一年半载怎么能算。
　　青蛇不是色相吗？他长得不英俊，你肯要？
　　白蛇 （被点破心事，跺脚）小青！
　　【青蛇撇嘴，跑出门去。门外薄雨霏霏，不巧撞上许仙，篮子落地。小青捡起篮子，望向许仙。许仙把着伞，又痴了。】
　　青蛇 （拿着篮子送向许仙，看定许仙）：公子，我家小姐正盼着你呢。
　　许仙 （握住篮把，两相牵扯，一脸惊痴）：你家小姐……敢问姑娘芳名？
　　青蛇公子，我叫小青啊。
　　许仙 （喃喃）：小青……小青……
　　白蛇 （步出门来，倚在门上，风姿绰约，带着一点责备）：小青，怎么还不走？
　　青蛇 （恭敬，带着一点顽皮）是，小姐。（回头看许仙，点他的鼻子）老实人，果然好相处啊。
　　许仙 （留恋地摸上鼻子，喃喃）：老实人……（见白蛇迎上来，立即正色行礼）小姐，有礼了。
　　白蛇 （伸手引路）许公子，请随小女子进来取伞。
　　许仙 （点头）是，是，取伞，取伞。

　　【景3——是夜，月色旖旎，浓情四溢。一窗隔开里屋与花园。园子里栽着翠竹，晚风轻拂，涛声细碎。】
　　【配乐：】
　　【青蛇回府，小心翼翼步过花园，正要潜入里屋，却听白蛇一声低低的娇呼“我不依~”。往屋里一看，只见，白蛇娇羞无限，宽衣解带。许仙秉烛，一怔。白蛇连忙一口气吹灭了火。黑暗中，只听见两相拉扯，轻微喘息。】
　　青蛇独白 （感慨）不说也知道，他们这般便是“情”了。我也知道，这样的男女叫做“夫妻”。在人间，有千千万万的夫妻，也有千种万种的情。可是，要多少的机缘巧合，这些不相识的男女才会有情，才可结为夫妻？
　　【青蛇慢慢坐在台阶上，迎着寂寞月光，托腮寻思。身旁一片竹影，其间一朦胧的剪影，正是法海。】

　　【景4——白天。书院。】
　　【许仙上，愁眉苦脸。】
　　众人 （疑问）许先生为何愁眉不展，一脸苦色啊？
　　许仙 （黯然）我要与一个陌生女子结成夫妇了。
　　众人 （热烈祝贺）恭喜恭喜！
　　许仙 （如同呻吟）：我不想做“丈夫”，这包袱太重了！（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