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徐笙

3、第一幕 【字幕——

　　【字幕——五百年前，杭州。】
　　【景1——西冷桥畔，暮春四月，岸边一亭，亭中有一墓碑。碑即苏小小墓，亭前石柱有联曰：桃花流水杏然去，油壁香车不再逢。】
　　【配乐：】
　　【白蛇扶着青蛇上。白蛇一袭白衣，青蛇一袭青衣。路人若干。】
　　白蛇 （嗔怪）人要有人样，怎么还像条软皮蛇？
　　青蛇 （抱怨）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人要直着身子走，太辛苦，累死人！
　　【白蛇将青蛇扶到一边坐好。青蛇斜靠在白蛇怀里，甩弄着脚，直起来看。】
　　青蛇 （继续抱怨）唉，姐姐你看这尾巴，不，“脚”！还有十只没用的脚趾，脚趾上还有趾甲，真是小事化大，化简为繁！
　　白蛇 （劝说）可你不也想得道成人，怎可半途而废？
　　青蛇 （点头如捣蒜，无奈）是是是。
　　白蛇那就慢慢学啊！
　　【白蛇起身，款摆腰肢，风情无限。青蛇欣羡不已，又自惭形秽，扭动夸张。】
　　青蛇 （娇纵）这苏小小是何人？一看便知是短命种。
　　白蛇 （责骂，带着宠溺）别贫嘴，别因为自己长生，嘲笑别人短命。
　　青蛇 （为自己开脱）她不会知道啦。我又不认得她。难道你认得她吗？
　　白蛇 （郑重）认得。她是南齐时人。她，是一个娼妓。
　　青蛇 （睁大双眼好奇）娼妓是什么？
　　白蛇 （微微侧过身，犹疑地）这……听说，要陪伴不同的男人。
　　青蛇 （追到白蛇身边，急问）那男人又是什么？
　　白蛇 （望向远方，似懂非懂，却很动情）那是一种——叫女人伤心的人类。苏小小的男人，叫她长怨十字街；杨玉环的男人，因六军不发，赐她白绫自缢；【青蛇很不耐烦，瘫倒在白蛇膝头大睡，白蛇继续动情称述】鱼玄机的男人，使她嗟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霍小玉的男人，害她痴爱怨愤，玉殒香销……【看着入睡的青蛇，怜惜地抚摸她的脸庞，喟叹】这人间的情爱，你怎么会明白呢？

　　【景2——竹林一片。】
　　【法海身着单衫，外被袈裟，手中持一根红漆禅杖，手持金钵。眼中精光慑人，怒目而视。妖精于收钵挣扎，发出惨叫声。青白二蛇藏匿于一旁偷窥。】
　　妖精 （乞求）法海师傅，手下留情吧，我苦修二百年，只求得道成人，并无害人之心啊……师傅天生慧根，年轻得道，未经入世，不知做人之乐，望师傅成全！
　　法海 （刚正卓绝）若我入世，必大慈大悲大破大立，为正邪是非定界限，令天下重见光明！神人妖鬼四界，等级有序。蜘蛛精，你安分受罚，诚心悔过，好自为之。【将钵镇与亭底，从容扶正。背后一道金光。】大威天龙，世尊地藏，阿弥陀佛。【法海下】
　　【青白二蛇出】
　　青蛇 （紧盯着法海离开的方向，连拍胸口）好险好险！若叫他逮了去，我五百年修行岂不白费！
　　白蛇 （微笑，带着一丝玩味）这和尚不知为人之乐，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
　　青蛇 （奇怪）相似？哪里相似了？
　　白蛇凡人有情，而神、佛、妖、鬼却不知情为何物。
　　青蛇 （反问）那情为何物？
　　白蛇 （迷离而神往）这情，便是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相处，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至死方休，是要生死相许的；便是，在芸芸众生里，挑中了一个，不可调换，要一辈子，对着他，对他好，这叫长相厮守。
　　青蛇 （默念）……长厢厮守……（天真）那我，可否试试与那和尚相处？
　　白蛇 （严厉）不可，他定会用那金钵收了你，镇在底下。（缓了缓）他没有凡人的感情。
　　青蛇那么跟什么人相处呢？
　　白蛇一个……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