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情呀爱啊》云迷雾锁_

8、Chapter 8

　　这是座沿海城市，海边里市区很近。他们赶到这片海的时候，已经是旁晚了，刚好赶上日落的影子。
　　祁闻烟以前说，他觉得日落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才有意义。
　　那晚的日落很平淡，没有多么出奇的火烧云，日落旁散乱的云层几乎没什么生气，只是袅袅为着天漂浮着。
　　可有余抒在的日落，看着总归是比以往醉人，哪怕他比日落美。
　　海边很宜人的有张长椅，正对着西方。日落后游客大多散去，只剩他们独自坐在那长椅上，似还在留恋着刚过去不久的日落，总天真的以为伸手就能在天空中抓住些什么。
　　只是在收回手时，见到那空落落的手心，心里莫名寂寞。
　　那时他们肩并肩，突然就有了说“永远”的勇气，说出来也比当初坚定。

　　余抒当时问过祁闻烟，为什么日落一定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才有意义？
　　祁闻烟也不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总有一种信仰，可能是在遗憾着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嗯……可能是觉得，日落、海和自己喜欢的人一同存在，是一件再美好不过的事情吧。”
　　彼此间许久无言，他便张口补充道：“也许不是可能觉得，是明明就。”
　　话落，他也便笑了：“余抒，你知道吗，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现在这个场景。”
　　余抒也只是笑笑，附和道：“那遇见我之后呢？”
　　“觉得这样美的场景也比不过你。”他回答得不假思索。
　　在遇见你之前，我总觉得现在的场景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遇见你之后，突然发觉，你如天上星辰那般美好，这人世间凡俗之物，又怎配得上最遥不可及的月亮。
　　“我真的觉得你很好很好，余抒，”祁闻烟垂眸，“如果你能替我活着，也挺好的。”
　　余抒微微皱眉，笑着斥责道：“不许这样说，我们以前约定好的，要一起岁岁平安永远在一起。”
　　祁闻烟的睫毛不经意轻颤一下，抿唇道：“嗯，约定好的。”
　　可是傻瓜，我们约定的，是我会死，但你不会，我还给你发誓过了，你忘了吗。

　　他们打算回医院的时候，恰好赶上下班高峰期。
　　十字路口行人匆匆，红绿灯的“滴嗒”声却盖过了人群。
　　等红灯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周围的人密密麻麻模糊不清，四遭的空气弥漫在身边，太在过燥热。
　　这大概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貌，日日夜夜，人总归是数不清，市中心的十字路口，平均每天有万人经过。
　　许是人群拥挤，余抒的困意不禁一点点袭来，不住眯了眯眼。
　　滴嗒。
　　滴嗒——
　　两声过去了，红绿灯切成了绿色。
　　他看见站在他前方的祁闻烟抬脚走向斑马线，想要跟上，却突然心悸一下，接着是怎么也无法抬起的双脚，身体好像在下沉。
　　余抒试图张口叫住祁闻烟，可来不及了。
　　四周的人开始走动，大量冲击感促使着他融入人群，一起向前，他反抗不了。昏昏欲睡的感觉使余抒的身体不经意倾斜几分，他又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一直反复着。
　　祁闻烟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余抒还有些意识，眼前的人模糊了，他慢慢张口，艰难吐出几个字：“祁……闻烟……”
　　可声音太小，祁闻烟没有听到。
　　熟息的眩晕感再一次击中了余抒，有一双手突然闯入自己的世界，想要将他从“这里”拉向“别处”，他试着在这里驻足、留下，可这时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在十字路口的最中心，余抒能感受到，而自己却离中心差了一段的距离，如今再也追赶不上，便要倒下了。
　　周围的一切，人声、鸣笛声瞬间扩大数倍，在耳边不停徘徊，没有一丝要离开余抒的意思，和空气都糊炸一团，耳边充满嗡嗡的噪音。
　　那是个雨天，雨不停地下。
　　余抒听见祁闻烟崩溃似的跌坐在自己身边，一遍一遍喊着余抒的名字，加大声音也加快语速，到最后接近呐喊，又突然堕落云间。
　　半梦半醒间，他看见了满脸泪痕的祁闻烟，想要抬手抚去，却感受到了手心三十七度的恒温，出现在了自己的脸颊，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自己的影子——
　　除了他的瞳孔，只留余抒脆弱的身影。

　　啪嗒——
　　奇怪，怎么额头莫名有了温度，还带着湿气。
　　奇怪，我世界唯一能看见的少年，怎么哭了。

　　祁闻烟……你怎么哭了。
　　祁闻……
　　烟……
　　你不该哭的。

　　那天余抒做了一个梦，快到在视网膜上飞速闪过，一个看不清的梦。
　　他记不清梦的细节，只依稀记得无数画面不间断在自己眼前穿梭，带着他进入了无数不同的世界里，然后不停重复着。
　　那几个画面不停重复着。
　　大雨。因事故而闪烁不止的红色车灯。躺在床上了没了呼吸的祁闻烟。泪。
　　画面不停歇的播放着，断断续续，每次切换的片段和上一个毫无联系。
　　雨越下越大，云的泪水模糊了人间。
　　余抒站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中央，望着脚下铺了一层天青色灰蒙蒙雨的马路，一瞬怀疑起了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
　　一秒。
　　两秒。
　　两秒过去了。
　　信号灯突然由红遍绿，本空无一人的路口瞬间涌出人潮，世界变得人声鼎沸。
　　路人行色匆匆，反复穿过明暗的交界，不停走入光明亦或是遁入黑暗，无休无止，仿佛感受不到余抒的存在，从他身边一次又一次路过。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骤然停下脚步，愣愣地望向天空出身，又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融入汹涌人流，继而走着。
　　恍然间，余抒看到了祁闻烟的身影，他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路口，正对着自己轻轻笑着。
　　那莫名而来的归属感，总出现在有祁闻烟的时候。
　　余抒抬起脚想飞奔而去，却猛地发现自己像是被某个巨大的透明盒子罩住一般，困在原地打转，哪里也去不了。
　　行人看不见自己的原因，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
　　那祁闻烟……
　　余抒动不了，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祁闻烟转过身，继续向前走着，直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是触及不到的距离。

　　真是的余抒，你真是的。
　　怎么渺小到连自己的爱人都触碰不到了。
　　怎么脆弱到冲出束缚，飞奔到爱人身边的勇气都没有了。

　　余抒你不能这样，不能啊。
　　你这样，祁闻烟该怎么办啊，你们明明约定好永远在一起的……

　　“殊殊”他听见了祁闻烟的声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不能！
　　你不在我身边，你不能这么叫我，你要让我看见你祁闻烟，你不能在那么暗的地方，我看不见你，你不能这么叫我。
　　“好。”祁闻烟轻轻笑笑，“那我就这么叫你了。”
　　“嗯……殊殊，我该走了，这一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换一种方式陪着你，陪你一起好好活下去。”
　　“那我走啦。”
　　“殊殊。”
　　“……”

　　不行。
　　你闭嘴，你不能走，你和我约定好的，要永远在一起。
　　你不能走，祁闻烟，你不能走。
　　你走了，余抒该怎么办。

　　可我好像留不住你了。
　　怎么办。
　　怎么办。
　　……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