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废都

3、第 3 章 “走吧

　　“走吧，刚你爸妈打电话来了，说他们都到了。”姥爷拿过张嫂递来的外套，细细地披在我身上。
　　在车上，姥爷一直拉着我唠嗑，直到爷爷瞄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万般委屈的表情地坐在了一旁。我不由得好笑地看着姥爷，没好气地说：“爷爷，你让姥爷说呗，你看你才看一眼他，他就开始委屈了。”
　　“你就袒护你姥爷吧，丫头，没什么不舒服的？”
　　我看着从副驾驶座传来的担忧目光，温柔地笑了笑：“没事，十几年前我就能够想明白的事情，现在还有什么可困惑的。还是夏鸣平老人你对你亲生孙女没什么信心？”
　　“哈哈哈。亏你姥爷还为你忧心了一整天，我早告诉他，我们的孙女不是普通人。”爷爷爽朗的笑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一直这样笑笑闹闹到了饭店门口。爷爷先一步下车，门口服务生弯了弯腰：“夏老司令，您和姚老还是老规矩？”我听见门童唤爷爷的称呼，挑了挑眉，原来这里就是军区里面的老人们经常说的那家饭店。
　　“小江，我人老了，都退休了，叫我夏老就行了。”爷爷在别人的面前，包括爸爸的面前永远都是不拘言笑的。
　　我感觉有人在看我，装作不经意地转头，四处看了看。姥爷在我耳旁低声说：“丫头，被人目光包围了啊，哈哈，我家丫头就是漂亮。”
　　看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人，听见耳旁姥爷低沉的笑声，没好气地说：“我刚在车上还帮你来着，你看你，姥爷，你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
　　挽着姥爷，跟在爷爷的后面走着，路上不断撞见两个老头子的熟人。一路寒暄，一路介绍，听了一路的赞美话，终于停在了一个雅阁的门口。
　　爷爷第一个进去，透过他我看见了围着桌子的6个人。爸妈还是老样子，要说变了，也就是变得比较成熟了。感觉到姥爷牵着我的手骤然变紧，我转头安抚地笑了笑，表示我没事。我能感觉到从射向我的目光中，感觉到嫉妒、好奇、疑惑和笑意。礼貌地欠了欠身：“爸妈好。”然后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真不是我故意不与其他4个人打招呼，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生平，出去几年，就忘记礼仪了？怎么不和阿姨叔叔打招呼？”我爸看着我直接漠视其余的人坐下，有点发怒。
　　“噢？”我隐隐有点想发笑，还好姥爷在一直不停地掐着我的手，大爷的，别说，真疼，“爸，妈，你们都没有介绍他们的名字，叫生平如何称呼他们？”
　　“啊，对对，看我们这记性。”我妈站起来，随着她一起起身的还有她身边的男人，“这是你魏叔叔，这是你魏叔叔的儿子，魏青平，比你大3岁。”我起身，抬头看着面前与我面容依稀相似的女子，再转头看了看她身边稳重的男人，不得不承认，我妈选丈夫还是极其有眼光的，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青年男人，稍微比板寸长一点的平头，标杆的西装，大约185的个头，再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有点失望，亚洲人少见的高挺鼻梁上架着银边的眼镜，除却有点看法的鼻子，其余的完全没有遗传到其父深邃的五官。
　　“魏叔叔好，嗯，青平哥好。”赏析完毕，我笑着打招呼。
　　“生平，我叫魏振强，如果你愿意叫我魏叔叔也行，你很漂亮，就和你妈妈说的一样。”叫魏振强的男人站起来，对我举杯，“这是我的儿子，魏青平。”
　　“谢谢。”我同样举杯相迎，表示我承认了这个男人在我妈妈身边的存在。
　　“生平，我是你龚阿姨。”突兀地声音在我坐下后响起，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女的怎地如此没有礼貌，在我站着的时候不说，我一坐下就开口。调整了一下心态，又再次起身，带着得体的微笑，看着还坐在椅上的女人。
　　或许是我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她终于知道起身。看着她的动作，我的眉头又开始有往中间走的趋势，相比起我妈，我爸挑人的功夫可是真的不敢恭维。珠光宝气的手，珠光宝气的头，全身无一不对人散发着我是庸人的气息。想着想着，不由得扑哧一笑。
　　“你好。”没有带任何敬语，我是这样的一个人，你用什么态度对待我，我自然回以你什么态度。或许有人认为在为人处世不能这样，但是那是在没有资本前提下。如果你有了傲人的资本，对这种卑劣的人卑躬屈膝，只会降低自己的档次。
　　我看见对面的女人脸有一瞬间的扭曲，暗暗发笑，这是我爹在哪儿找来的乡村野妇。又感觉到有人把目光提留在我的身上，追随过去，看见的是一直沉默的魏青平，有些诧异。
　　“生平，这是你龚阿姨，这是你龚阿姨的女儿，龚亚娟，和你同岁。”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的爸爸起身圆场。
　　“既然我们同岁，我可以叫你小娟吗？”我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穿着小洋装，略微带有点傲气的女生。她瞟了我一眼，哼了一声，没吱声。我看着脸立马开始变青的爷爷和姥爷，无奈地摇摇头。我以为有那么笨的母亲必然会有一个聪明的女儿，没想到母女是一个样，也不知这女人是如何缠上我爸的。
　　“爸爸，我想你的妻子与女儿可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用餐，我想最好是给她们重新开另外一个雅阁，然后你们一家人一起吃，您看这样行吗？”既然对方不给我面子，我也没有必要给她们留所谓的情面，原本就是和我毫无关系的人，仅仅是现在暂时占着我亲人的这样一个称呼的人。我看见听到这句话的爸爸瞬间泛青的脸，猛然发现我说的那人是他的夫人，但是想收口已经收不了了。
　　“夏文利，你看看你自己的女儿！”我听见爸爸身边的女人尖利的声音，已经够了，不用顾及了，我告诉自己。
　　“龚阿姨，鉴于之前我没有发现你的存在而让你在我父亲身边呆了如此长的时间我表示抱歉，但是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是需要我让人直接收拾你的东西打包扔出去，还是你自己走，你选择吧。”平淡地说完这些话，控制着语气不要太激烈，我直视着眼前的女人和她的女儿。真让我可耻，这般的人差点成为我的亲人。
　　“生平。”一直默不作声的父亲开口，一开口却让我愤怒到极致，“向你龚阿姨道歉。”
　　我有点惊异地看着他，但是只是一瞬，我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吗。不愿意去看对面女人和女孩洋洋得意的面孔，我再怎么控制，自己毕竟也是有脾气，也会愤怒的，正准备离席，却听见爷爷的声音。
　　“文利，这就是你选的女人？”
　　“是，父亲。”
　　我第一次感受到爷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压人的气魄，才意识到，在我身边坐着的两位老人，不仅仅是我的爷爷和姥爷，他们曾是在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
　　“我不能允许，马上请她离开。”爷爷简短有力地说完这句话。我能感受到对面射来的带有强烈敌意的目光。微微叹了口气，察觉到姥爷也处于生气的状态，我缓缓地起身，欠了欠身。
　　“我表示歉意。但是我不认为我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妈妈，魏叔叔，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想我们只有改天再约了。爷爷，姥爷，我们回家吧。”和这样的人同处一个空间，真的是会让我窒息的。我在心里小小嘀咕着。
　　“好的，希望下次我们能愉快地一起用餐，可爱的小女孩。”魏振强起身，也微微俯了俯腰，更加剧了我对这个男人的好感，我相信妈妈和他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的。
　　“生平，下次见，爷爷，姥爷，再见。”一直没有开口的魏青平起身，向爷爷，姥爷标准地鞠了一躬，然后笑着看着我。霎那间，发现这个男子笑起来，平凡的五官竟是如此的耀人。再眨眨眼，看向他时，他已是一脸的平静，我想，刚才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罢了，文利，你只要做到让这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不要出现在生平面前就行了，我想，你是不需要作为父亲的我去帮助你完成这个事情的。”爷爷摞下这句话，抓着我的手便走了。
　　我不知道的是，我和爷爷走出雅阁后，平时一直很温和的姥爷也发了怒。
　　姚林生看着面前面容和他爱人相似的男人：“文利，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是厌恶的，这个是理所当然的，我不能对你有所要求。但是，”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严肃且庄重，“如果你对生平也是这样的一种态度，我想我是万万不能放过你，我不同于你的父亲，我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在你工作的地方也略有耳闻。”语毕，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姚林生笑道：“小曼，你不愧是我姚林生的女儿，看上的人果然比我给你挑的人强，爸爸对以前自作主张的事表示抱歉。魏振强，我这唯一的宝贝，就交给你了。”
　　“姚老，我会好好照顾小曼的。”
　　“爸，其实我从未怪过你，请你告诉生平，我是爱她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请她原谅我。”姚曼起身，平时精明的眼睛被一层厚重的水雾掩盖着，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女人在谈到自己唯一的女儿时，也是脆弱的。
　　“小曼，你以为生平是那么笨的孩子吗？她可是比你这做母亲的不知道聪明多少倍。放心吧，她一直没有嫉恨你们。好了，我走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姚林生爱怜地看着依偎在高大男人怀里的自己的女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