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冬日》郁向曼

5、第5章

　　除夕夜当晚，春晚刚开始，喜庆的歌声从电视机里传来。
　　厨房里夏长学和韩慧正在包饺子。

　　夏至坐在沙发，上身趴在沙发靠背，和父母聊天。
　　电话铃声响起，是徐然然打来的视频。
　　她接起，没看到徐然然的脸，画面出现的是不远处的两个少年，夏至紧盯着其中一个。

　　徐然然欢快的声音传出：“十二，出来玩啊，徐越航他们准备了仙女棒还有烟花。”
　　“你们在哪？”
　　“在学校旁的小广场，你快来呦，徐越航那个家伙一直在抢我的烟花。”
　　夏至点点头，挂断了视频。

　　她抬头看向厨房里的父母，他们已经听到对话。
　　夏长学说：“十二，去吧，带好手机。”
　　韩慧有些不同意 “外面多冷啊。”
　　爸爸他向夏至摆摆手，眼睛向她示意，好像在说交给我，出去玩吧。
　　她进房间穿上新买的鹅黄色羽绒服，戴上围巾。听到夏长学跟韩慧说：“今天是除夕，孩子想玩就出去玩呗。”

　　夏至和顾漾的高中距离不远，只隔了两条步行街和一个小广场。
　　她出门，向学校走去。她家离学校很近，步行十多分钟。而顾漾家和徐然然家的小区离的较远，坐公交五站地。
　　夏至想不明白，他们小区旁边的公园有个广场，为什么舍近求远来学校这儿。

　　另一边徐然然挂断视频后，顾漾和徐越航走过来。
　　顾漾抬眼瞟向徐然然，漫不经心地问：“她来吗？”
　　“应该会来，我们等等她。”
　　徐越航有点着急 “什么时候能来？”
　　还没等徐然然回答，顾漾拍了下他的背声音冷淡道：“你急什么？”

　　夏至走的很快，怕他们等得着急，其实自己更急。
　　急着想见他。
　　越想越急，她跑了起来。

　　到达约定的地方，步行街和小广场上的人很多。灯光明亮，广场上到处挂着红灯笼，喜庆的氛围明显。
　　夏至看到三人的背影，停下脚步，抑制心中的紧张，平复奔跑带来的喘息。
　　深吸了几口气，缓步向他们走去，喊了徐然然的名字。
　　三人回头，夏至向他们招手，嘴角上扬。

　　四人集合，徐家兄妹不知道因为什么，在旁边打闹。
　　顾漾将准备好的仙女棒递给夏至。
　　徐然然看见后说：“我也要，我也要。”
　　他没有说话，把剩余的递给她。
　　夏至看到自己手中的仙女棒是心形，递给徐然然的是星星形状。她弯了弯嘴角，为这个巧合开心。

　　仙女棒燃起，一簇一簇的小小火花绽放。
　　徐然然在旁边不停挥舞，徐越航笑她动作太傻。
　　夏至透过点点星火看向顾漾，他察觉到视线转过头去，四目相对，看到彼此眼中如星光般闪亮。

　　嘭嘭的声音响起，不远处一束束烟花炸开，从天空倾泻下来。
　　两个人被烟花吸引，转头看向远处。
　　徐然然和徐越航走到夏至的身边。

　　绚烂的烟花，光彩夺目，每个抬头仰望的人，脸上染上五彩的光芒。
　　夏至余光看着顾漾的侧脸，她想这一刻她将永远铭记。
　　又看向天空烟火，轻声说：“新年快乐。”

　　顾漾听见声音，转头，看见夏至眉眼弯弯，梨涡旋起，光明灭交换，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笑容。

　　-

　　年过了，高中开学。
　　夏至开始用功学习，因为她知道顾漾成绩特别好。
　　本来顾漾和徐越航的高中就是重点高中，顾漾在火箭班，考试都是第一名。
　　她要努力，要争取考个好的大学，提高成绩，好好画画，不想再混下去了。
　　要优秀，要配站在他身边。

　　夏至觉得自己现在忙得像陀螺，平时认真学习，周末去绘画班。
　　但没有在绘画班见到顾漾和徐越航。
　　问了徐然然才知道，他们只有在寒暑假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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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天，时间过得飞快。
　　整个学期夏至都在繁忙的学习中度过。
　　她只见过顾漾几面，有几次是在学校边的步行街，遥远的看着他的身影。还有一次是在徐然然家楼下，两人面对面打了个招呼，她就被徐然然拉走。
　　但开心的是两个人有了联系方式。

　　-

　　外面太阳炙烤着大地，微风浮动，带着一股股热气。

　　这是暑假的第一天，也是暑假绘画班的第一天。
　　夏至感冒刚好，躺在床上，天也太热，不想动，可内心期盼着今天的绘画课。

　　韩慧端着一杯果汁进入 “十二，今天就不去绘画班吧，天太热了，别又出一身汗，感冒反反复复的。”
　　夏至期末考试成绩还算不错，韩女士很满意，对她态度温柔。
　　“妈，没事儿，我已经好了。”
　　“好，果汁别忘了喝，一会让你爸爸送你去。”
　　“嗯。”

　　站在绘画班里，夏至没有找到顾漾的身影。
　　徐越航看到她在门口张望，喊了一句：“夏至。”
　　她听到声音，看向他后，笑了笑，转身跑了出去。
　　徐越航还在身后喊着什么，她没管，心里有个方向，她知道他一定在那。

　　夏至站在天台门外，深吸几口气，松开攥紧手指，抬手打开天台门，看到了他。

　　顾漾听到开门声，知道是谁进来，没有回头，仍望向远处，只是将手里的烟按灭。
　　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到自己身边。
　　转头看到面前的女孩。

　　天太热，夏至扎着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睁的溜圆，如小鹿般清澈明亮。笑意吟吟，嘴边浮起浅浅的梨涡。
　　阳光倾泻，斜斜的照射下来，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额头上薄薄的汗水。
　　天台的风比较大，吹动她鬓角碎发和纯白的裙角。

　　夏至伸手将碎发挽到耳后，还没想好说什么。
　　顾漾开口：“又逃课？”
　　“没有，只是想来吹吹风。”

　　夏至也看向远方，找到了个话题，轻声说：“顾漾，你为什么学画画啊？”
　　“我爸爸是室内设计师，他是我的榜样，之后我也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要一定绘画基础，提高审美，并且对画画也很感兴趣。”
　　“真好，你的未来有目标有理想，也有喜欢的东西，真羡慕你。”说完她喟叹一声。.

　　顾漾听完她的话，疑问地说：“你不喜欢画画？你不是美术生吗？”
　　她摇摇头 “不喜欢，从小就不喜欢。小的时候，妈妈管的很严，对我有期望，不想让我输在起跑线上，报了好多特长班，可我太累了，才佯装喜欢画画。我没有什么天赋的，可现在，又不得不靠画画来考大学……”
　　话音刚落，顾漾立马说道：“不，你很有天赋，别这么否定自己。之前老师还夸过你的画有灵气，结课考试，你的画分数最高。”
　　“当初你为什么选择了画画？没有想过吗，你只是讨厌父母的逼迫，而不是讨厌画画。夏至，你画的很好。”

　　听完他的话，夏至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是啊，当初为什么会没有犹豫就选择了画画，完全是为了逃避其他的课程吗？其实自己忽略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喜欢的吧。
　　但就算不喜欢，很多年了，画画早已渗透到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前段时间，还庆幸，可以通过画画来还原自己脑海里的画面和他的样子。

　　夏至早已转过身来，和顾漾面对面站着。
　　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这样说过。这一刻，她觉得顾漾拨开了自己心中的迷雾，清晰地站在眼前，身上闪着耀眼的光。

　　顾漾盯着夏至，她的眼睛突然闪出一束光来，从刚开始的迷茫逐渐转变成了希望。
　　他笑了起来，刚开始只是轻微的勾起，而后嘴角越扬越高。

　　夏至看着他的笑容，心脏仿佛要蹦了出来。
　　她的手攥紧裙摆，将布料抓出褶皱。

　　“谢谢。”
　　她又喊了他的名字。
　　“顾漾，谢谢你。”

　　天台上。
　　风好像吹走了燥热。
　　也吹动了少年少女的衣摆和裙角。

　　顾漾收敛笑容，低头按亮手机说道：“还说不是逃课，你看看现在几点，半节课都要过去了。”
　　夏至松开裙子，蹭了蹭手心的汗，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