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冬日》郁向曼

4、第4章

　　四人的聚会，时隔好久了。
　　这一晚上，大家都特别开心。

　　徐越航好像喝多了，一直说个不停。
　　徐然然时而嫌弃她哥，时而观察对面两个人。
　　夏至微笑着听大家说话，因为都是熟人，她不再拘谨，话多了起来。
　　顾漾时刻关注着夏至，轻声询问她的需求。面色也不似之前那么冷，嘴角始终带着笑。

　　徐然然悄悄给夏至发信息，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可顾漾一直离她很近，等到他去洗手间时，看向手机。

　　徐然然【老实交代，你和顾漾怎么回事？】
　　徐然然【据我观察，你们之间的氛围和以前不一样。】
　　夏至看完信息抬头，看见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低头回复【今天我去你家住吧，然后再跟你说。】

　　吃完饭，顾漾将他们送回家。
　　下车之后，徐越航还想拉着顾漾说话，徐然然捂住他的嘴，扶着他先走了。
　　夏至看向顾漾，笑了笑说：“我也回去了。”
　　他点点头 “嗯，早点休息，晚安。”
　　话音刚落，夏至朝他摆摆手，跑向等着她的徐家兄妹。
　　顾漾看着他们走进楼里，开车离去。

　　徐父徐母已经睡了。
　　她们将徐越航扶上楼，进入房间，将他扔在床上，盖好被子。

　　两个人洗漱完，躺在床上。
　　谁都没有说话，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夏至转过身，面向徐然然说到：“把灯关了吧，有一点刺眼，留一盏台灯就可以了。”

　　吧嗒一声，只余一盏台灯散出幽幽的光芒。
　　夏至又安静下来。
　　徐然然忍不住说：“十二，顾漾他是不是喜欢你？”
　　“嗯。”
　　夏至回答完，陷入回忆，而后再次缓缓开口。

　　-

　　夏至和顾漾高中时，不是在同一所学校。
　　所有交集的开始，就是夏至高二寒假新换的绘画班。

　　第一次见面，她就记住了他的笑容。也记住了那天的大雪。

　　那段时间，她很积极，每天都会准时到画室。
　　夏至有时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找到了画画的乐趣。

　　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画画，到现在甚至有些厌烦。

　　小的时候，韩慧希望她有些特长，给她报了很多特长班，慢慢筛选她适合哪个。
　　小小的夏至，很累，周末两天都徘徊在兴趣特长班中，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每一个都不是自己喜欢的，自己想学的。
　　那时的她想摆脱这种生活，跟韩慧说比较喜欢画画。后来母亲给她停掉了其他的特长班，只专注于画画。
　　夏至有了放松和喘口气的时间，她在心里说服自己，说自己很喜欢画画。

　　就这样，夏至一直学到了初中毕业。
　　在初中时，她逃掉了很多次绘画班，在一次次逃课中，找到了真正的放松。

　　上了高中后，怕耽误学习，停掉了画画。夏至本以为可以彻底摆脱，只是没想到，自己成绩一般，母亲让她选择成为一名艺术生，随后又拿起了画笔。

　　现在，夏至觉得顾漾是她呆在画室学习画画的动力，她希望每天都可以见到他。
　　但顾漾不是天天都在，每一次进教室，看见他在的时候，夏至都很窃喜，脚步轻快，总是在画画时偷瞄他。
　　有时他也会迟到，看到他突然出现，那种本来失望又燃起希望的心怦怦直跳。

　　连徐然然都发现，夏至这段时间很爱去画室，打电话跟她抱怨。
　　“十二，你最近怎么天天去画室啊？”因为知道夏至不喜欢画画，在没换绘画班时，夏至逃课后会和她出去玩。
　　“自从你换了新的绘画班，我每天都很无聊。十二，你开始喜欢画画了？”
　　夏至戴着耳机，趴在床上，翻看自己的素描本，最近几张线条朦胧，拼凑出的都是一个人的样子。她庆幸自己会画画，可以将脑海里的他画下来。
　　“嗯，突然发现画画也很好。”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顾漾连续好几天都没有来画室了。
　　夏至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天阴沉，不知何时会下雪。
　　想到出门前，又和韩女士吵了架，也不算吵架，一直是韩慧单方面输出，埋怨她的成绩，又提到只有画画能拯救她的学业，说自己当年选对了。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空位，听着教室里的吵闹，内心十分烦躁。还没有上课，收拾东西，走出教室。

　　夏至不知道要去哪儿，慢慢踱步，抬头看向楼顶天台，想上楼吹吹风，但不知道天台是否开着。
　　抬脚迈向楼梯，往天台走去。
　　到了后，她试着扭了扭把手，竟然转动推开了门。
　　夏至看到了这几天都没见到的顾漾。

　　他站在楼顶天台，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右手指尖猩火闪烁，蓝色烟雾被风吹散。
　　听到开门声，顾漾回头看了夏至一眼，又转过身不再看她，将烟按灭在墙壁上。

　　夏至有些紧张，感觉心脏好像要从口中蹦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她手指扣着门把手发出声音。
　　天空开始飘雪，落在天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她想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关上门走到他的旁边，突然开口：“我不会跟别人说。”
　　“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夏至更加紧张，说出的话带有轻微的颤音 “我说，我不会跟别人说你在天台偷偷抽烟。”

　　顾漾转头看她说道：“无所谓说抽烟的事，只是别告诉别人天台可以打开。”
　　夏至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顾漾勾起嘴角，笑了，说道：“我也不会跟别人说。”
　　她愣愣的开口：“说什么？”
　　“说你逃课啊。”
　　夏至愣住，小声嘀咕了句“你不也逃课吗。”

　　“走了。”顾漾边走边说“回去上课，省的别人说我也逃课。”
　　夏至看着他的背影，弯起嘴角。
　　顾漾已经走到门口，打开门，转头看向她 “你可以来，但别告诉别人。这是，，，”
　　他还没说完，夏至打断他 “我们的秘密？”
　　“嗯，秘密。”说完他关上门走了。

　　夏至跑到门口，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

　　之后夏至还是每天都来画室，顾漾在的时候，她会老老实实的上课画画。他不在，她就会找机会溜出教室去天台，但一次也没有遇见他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天是年前最后一次上课，教室里没有几个人。
　　顾漾当然没来，夏至联系了徐然然。
　　约定好地方后，她离开教室。

　　到达约定好的地方，徐然然向她招手。
　　几米开外，不止徐然然一个人。
　　夏至见到了，想要见到的人。

　　她走近，徐然然挽住她的胳膊，向两个人介绍。
　　“这是我最好的姐妹，夏至。”说完又指了指对面的两个人说道：“一个是我的便宜哥哥徐越航，一个是他兄弟顾漾。”

　　夏至一直都知道，徐然然有一个比她早三分钟出生的双胞胎哥哥，只是一直没有见过。

　　听完徐然然的话后，徐越航说：“漾哥，这是不是画室前段时间新来的同学啊。”
　　顾漾看着夏至，点点头，说了句“嗯。”

　　徐然然看了看夏至，很吃惊的说：“十二，原来你去的是徐越航在的绘画班啊。”她不等夏至回答，朝向徐越航和顾漾 “正好，你们也是十二的朋友了。”
　　徐越航人比较外向，话比较多，他说：“没问题，都是朋友。夏至，画室我和漾哥罩着你，是不是，漾哥？”
　　顾漾用手肘推了一下徐越航，说道：“谁罩谁？”
　　“你罩我，不，你罩我和夏至。”说完，所有人都笑了。

　　那个晚上，四个人的小队开始成立，从那之后，夏至和顾漾也开始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