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叶与雪松》霉球儿

15、015

　　“蕾佳娜，到此为止吧。”
　　连淮的脸色比刚才更阴沉了些，连这句话也说的莫名让人听出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来。
　　手里打火机发出“咔嚓”的微弱声响，打火机默默的燃烧，发出暖黄色的光，房间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
　　连淮点了根烟刚送到嘴边，蓦地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眼睫颤了颤，下一秒又慌乱摁灭了火星。
　　他抬手撩起额前细碎的头发，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你先出去吧蕾佳娜，房间留给我们。”
　　说的有些心烦意乱。
　　他需要私人的空间来解释。
　　蕾佳娜摆摆手，冲连淮挑眉道：“你小子让我把人带过来，用完就赶？”
　　“有什么问题吗？”
　　蕾佳娜对这样的态度并不以为意，咋舌道：“说小姑娘就好好追，不要学你妈妈一样，一张嘴是摆设，一天到晚也没什么甜言蜜语。”
　　程吱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隐隐觉得连淮和蕾佳娜的关系似乎比她想的要亲密些。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另外，忘了自我介绍了。”蕾佳娜继续道，“我算是这小子的继母？或者也可以说继父？”
　　程吱闻言先是不解，等蕾佳娜见人彻底石化愣在当场后才悠悠然解释道：“我和他妈妈是一对，所以我一直没有结婚也有这个原因。”
　　“好了解释完了，现在时间留给你们。”
　　“祝你好运吧，小子。”
　　蕾佳娜带着助理很快撤退，屋子里瞬时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两人也都没有立即说话，像憋了一口气，谁也不服谁。
　　可是这关他什么事呢？难道他心情不好是因为她？
　　程吱虽然这么想着，但转念又一想，蕾佳娜竟然受连淮所托将她带来这里，那今天做这个局就是为了困住她的。
　　这么一来，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程吱没有自乱阵脚，索性耗到困了，坐个电梯就能直接下楼睡觉了，她一点也不急。
　　连淮也不点烟，却恶趣味似的拿出打火机放在手上来回把玩。
　　他一般不在室内抽烟，若不是烦的很了，才不会在忘了这件事。
　　连淮一直在看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程吱也刻意不去抬头和他的视线对视上，两个人都在较劲。
　　有一种微妙的情绪如同轻纱般，在空气中暗暗涌动，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心思也变得格外敏感与细腻，伴着无声的悸动，那种微妙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张力。
　　程吱只一眼看过去，就看懂了他的意思。那眼神里含着几分戏谑，乍一看，就好像那种不经意间撩拨她一样，既带着一丝玩味，又似乎藏着深深的意味，让人难以捉摸。
　　她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恍惚，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涟漪，可明明不告而别的人是他。
　　程吱不知道这是他的有意为之，还是存了心的捉弄她。她越是试图想要从他眼神中读取更多的信息，却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一个迷宫，越想要探寻，就越是迷失方向。
　　即使这样，程吱仍然故作镇定，不经意间流露出几抹不耐烦的神色，她作势披上外套要走。
　　狗男人果然破防了。
　　就这一秒，她能明显感觉到，连淮急了。
　　“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他拦在她面前，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吸入那无尽的深渊。
　　“没有。”
　　程吱回答的轻描淡写的，轻飘飘的一句。
　　“我要走了。”
　　她点着他的胸膛，双手轻轻抵上，微微后仰，想要借力绕过拦在身前的男人。
　　可对连淮来说，这份靠近是抗拒，也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挣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像是一张紧绷的网。
　　他率先开口道：“上次的饭还没有吃完，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
　　程吱的拒绝与冷漠已经摆在了脸上，很明显的抗拒。
　　“粤菜不爱吃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中国人开的餐厅，可以去试试。”
　　“不用了。”她像是存心般的拒绝到底了，“再爱吃粤菜，出国来了也要尝尝当地的风土人情，总不可能有谁会一直等在原地吃那一口相同的菜，我可不喜欢。”
　　她是故意的，就像没有谁会一直等在原地，大家都是需要成长与进步的。
　　这张网随时可能会因为一丝微风而断裂，这些字每一个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箭矢，射向对方的心房。既想刺探对方的底线，又害怕真的伤害到彼此，后半句她显然有了一丝收敛。
　　连淮并未放在心上，如果他的朋友在场，反而会发现他现在的心情出奇的好，毕竟还能呛人就是心里还有气。
　　既然心里还有气，就不可能做到没有一丝感情。
　　他沉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丝慰藉，拉直的唇终于忍不住上扬了些许，又暗暗压下，做出一副委屈的姿态。
　　程吱只看见他那副受了欺负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微微滞了下，视线不经意对上。
　　眼神中火花四溅，是对抗也是吸引。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她有过片刻犹豫，只是这次说开了又怎么样呢？再一次国外浪漫邂逅，和江南那次一样，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时的欢愉都不重要。
　　几次欲言又止，可能下一秒就要心软松懈下来，她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将事情摆到台面上来和连淮说清楚，也算彻底回归到姐弟的身份上来。
　　“其实我是想跟你说，要不我们还是…”
　　“那天我没有不告而别，香港那边的家里出事了。那边的妈妈自杀了…”他解释说。
　　连淮也知道她想讲的是什么，但自己的这些话不能不说出口。
　　他不甘心。
　　“断断续续闹过好几次，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整瓶安眠药。”
　　程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到底没能说出来。不知道他和那边现在的关系，更不知道能不能说些安慰的话。
　　“不过已经没事了，抢救的很及时。这一个月我一直在香港。”他就站在这里，站在她身前，“现在还生气吗？”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时而亲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时而又远的像隔了一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