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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晴雯撕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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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时确实很美,但谢未赎想,如果在烟雾缭绕的山顶的话应该会更震撼。
但至少是和楚南邻一起看的,谢未赎也没觉得多遗憾了。
谢未赎是有点生周知斐的气了。
谢未赎也不是傻,周知斐最后爬山跑那么快,不就是不想带楚南邻吗。
怎么三个人一起出来玩还排挤人呢。
可谢未赎最后还是心软了。在这趟旅途的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下了山。
路上周知斐和谢未赎讲话他闷闷的,没搭理几句。像是故意要气他似的,谢未赎几乎是靠在楚南邻的身上,还一直和楚南邻讲得不停,没话硬说。
不是和楚南邻合不来吗,那我就跟楚南邻好给你看。
楚南邻觉得谢未赎返程路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但他对于这样的谢未赎好像也并没有感到厌倦。
他甚至很喜欢这样主动的谢未赎。
谢未赎一路和楚南邻讲,又觉得有点亏欠楚南邻。明明说好一起去山顶看日出,但最后两个人也没到山顶。
谢未赎觉得自己欠了楚南邻一场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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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未赎回家之后睡了四五个小时,晚上点了外卖吃,忍着困意学了一会儿又埋头睡着了。
周日凌晨四点的时候谢未赎就醒了。他躺在床上发呆了很久,最后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和楚南邻去欢乐谷玩吧。
因为自己欠他一场山顶的日出。
谢未赎早上什么都没吃,十二点整的时候去敲楚南邻的门。一是为了约楚南邻下午出去玩,二是为了在饭店蹭个饭吃。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谢未赎还奇怪了一下,平时楚南邻这种谨慎地人都会问一句“谁”,今天怎么什么都不问了。
打开门的,是一个盘着头发、身着白色毛衣的女人。她的脸上画着淡妆,眼角有细纹,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
谢未赎和她对视了一下,一惊,往后退了一步看门牌号。
对的啊。
“小朋友,你找谁?”那位温文尔雅的女人开口了,“是找楚南邻吗。”
谢未赎讪讪地点点头。
客厅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也出来了,他的年龄和这位妇人相仿,长相和楚南邻有几分的相似。
他看了谢未赎一眼,对着厨房喊:“楚南邻,家门口有个小朋友要找你。”
这是楚南邻的爸爸妈妈吧,光看起来就非常有气质。
楚南邻回答了一声“知道了”,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楚南邻今天穿的很休闲,身上还挂着个围裙,看起来很有人间烟火气。
楚南邻站在门口,他的爸爸妈妈就站在门旁边一起看着谢未赎。
“来吃饭?”楚南邻问。
谢未赎:“……”楚南邻的父母在这儿,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朋友吃饭了吗?”楚南邻的妈妈朝前走一步,温柔地笑了笑。
谢未赎动了动唇,刚想说“吃过了”,楚南邻抢先一步回答:“这我朋友。他独居,就住楼上,但是不会做饭。”
“我们小楚的朋友……不会做饭啊,那是不是还没吃饭?”
楚南邻好笑地看着谢未赎。
谢未赎只能摇摇头:“没吃。”
那妇人矜持地笑了笑,“没吃啊,那进来吧,今天我和楚南邻一起做的午饭,来吃。”
“不用不用,我去楼下吃就好。”楚南邻的妈妈过分热情,把谢未赎吓一跳,立马就要回绝。
“没事,进来吧。”楚南邻的爸爸突然也冒出来一句。
谢未赎用无助地眼神看着楚南邻。
“老吃外面的也不好。进来吧,”楚南邻就跟看不懂谢未赎的眼神似的,继续笑着补刀,“不是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一家三口都在说,谢未赎要是再不进门的话就显得很扫兴了,他只能看着楚南邻,愣愣地点点头。
那个妇人,也就是楚南邻的妈妈,名叫秦绾,楚南邻的父亲叫楚朝。
“你去陪你朋友吧,你炒菜太慢了,搞这么半天就做了一个菜。”秦绾把楚南邻推到客厅,自己和楚朝进了厨房炒剩下的菜。
楚南邻问:“来蹭饭?”
谢未赎摇摇头,又点点头。如果楚南邻的父母下午都在这里的话,自己约他下午出去玩好像不太合适。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到底想讲什么。”楚南邻看出了谢未赎的犹豫,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下午去不去欢乐谷玩。”谢未赎斟酌了几秒,说出口来。
楚南邻出乎意料地很快就答应了:“嗯,行。”
这让谢未赎有点没想到。他以为楚南邻这个下午会和父母在一块的。
“你不陪叔叔阿姨吗?”
“他们下午有事要回巴黎,吃完饭没过多久就得出发去机场了。”
哦。白担心了。果然是分公司已经开到巴黎的富家少爷。
谢未赎刚松一口气,楚南邻突然对着厨房那个方向喊:“下午我开车送你们去火车站,我朋友要带我去欢乐谷,顺路。”
谢未赎毫不犹豫地踩了楚南邻一脚。
非得说明自己要约他下午出去玩吗,这样显得真的非常非常尴尬。谢未赎忿忿地想。
厨房那边传来秦绾的一句“知道了,下午你们两个好好玩”。
“喜欢踩我?”楚南邻笑了一声,把自己的鞋柜打开,拿了一双鞋出来,“来,喜欢踩就踩这双。”
自从谢未赎知道自己早在五年前的十五岁时就踩过楚南邻的白球鞋,谢未赎好像就对踩鞋子这种事情有点儿上瘾了。
“你说的。”谢未赎一步走到前面,在那双白鞋上踩了一脚,留下一个脚印。
“还踩不踩?”楚南邻笑着问。
谢未赎一脸不屑地在那双鞋子上又狠狠踩着,没有罢休的样子。
“晴雯撕扇。”楚南邻喃喃了一句,对谢未赎说,“知道为什么让你踩这双吗?”
谢未赎不说话,沉默地踩鞋。
“因为这和你当年踩的鞋一个价。”
谢未赎懒散地问:“多少钱?”
“六千多。”
谢未赎停下了动作,最后默默地把脚挪开了,刚准备骂楚南邻,后者又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我是说一只六千多。”
“楚南邻你是不是有病?”谢未赎把那留着一个鞋印的鞋子踢回去,“这么贵的鞋被踩了还这么高兴?”
“反正要送去洗。”楚南邻把鞋子扔进一个白色的筐子里,笑着看着谢未赎。
谢未赎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
“来吃饭吧,饭好了。 ”秦绾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楚南邻走过去帮着端菜。
谢未赎就跟在楚南邻身后,楚南邻去厨房拿筷子他就跟着去厨房,楚南邻到客厅放菜他就跟到客厅。
谢未赎跟着走了两圈,突然想起来自己小学的时候的模样。小的时候谢未赎很黏妈妈,陈婉槐走到哪里谢未赎就跟到哪里。
有的时候陈婉槐烦了,就问一句:“你跟着我干嘛?”
小谢未赎也不说话,就乖乖地跟在陈婉槐身后,陈婉槐干什么他就看着。后来上初中谢未赎变得独立了,这种到哪都喜欢跟着妈妈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这个时候,楚南邻突然转过头,问了一句和陈婉槐一样的话:
“你跟着我干嘛?”
“就跟。”谢未赎回嘴。
楚南邻无奈地看看谢未赎,给他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来。
谢未赎很端正地坐着 ,楚南邻就坐在谢未赎旁边,让他的父母坐对面。
秦绾坐下来,看了谢未赎一会儿,突然有点诧异地问:“你是谢未赎吧?”
谢未赎点点头。
其实谢未赎听到秦绾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比她还要诧异。
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谢未赎困惑地想着,但最后没有问。
“哦,原来是谢未赎啊,我就说他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楚朝坐下来,看着谢未赎,也补了一句。
谢未赎这回是彻底懵了:“?”
“和短剧里看起来差不多。”看到谢未赎奇怪的模样,秦绾补充道。
当着楚南邻父母的面,谢未赎不好翻楚南邻的白眼,只能在桌子下面,轻轻用脚踢了他一下他的腿。
“我把短剧给他们看了。”被踢了楚南邻也不生气,还很耐心地说。
我要你说这废话吗,不是你给的还能是我传的。
“那个短剧我半个月前就看完了,小谢特别可爱,”秦绾轻轻地笑着,“很久之前就知道你了,本人也很可爱。”
楚朝什么都没说,但是看着谢未赎的眼神也带着笑意,而且还在不停往谢未赎碗里夹肉。
“谢谢叔叔。”谢未赎乖乖地说。
秦绾说:“你们两个在大学肯定玩的很好吧?楚南邻有的时候会提起你。”
好像玩的是挺好的。于是谢未赎闷头吃了一口菜,点了点头。
“高中就是同学吧,我记得高一我去参加你们运动会的时候看到过你的名字。”楚朝非常哪壶不提开哪壶的说。
闻言,楚南邻轻轻咬着筷子,故意靠在椅背上,这样可以偷偷看谢未赎的反应。
“嗯,从高一开始就是朋友,一直当了五年的朋友,”谢未赎平静地说,“但没过多久我就转学了。”
楚南邻闻言又靠到桌上吃饭,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是皱着眉头的。
好像只有他自己和以前过意不去。其他所有人早就释怀了。
“难怪那个时候没怎么听楚南邻提起过你啊,原来是转学了,”楚朝还打算继续提以前的事情,秦绾突然插进来了:
“小谢觉得哪个菜最好吃啊?”
楚南邻这回没有靠回椅背,而是撑着脸用审讯者的眼神看着谢未赎。
既然是这种无聊的问题,那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谢未赎了。
谢未赎:“……”
秦绾看到谢未赎呆了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补充了一句,“觉得哪个好吃就直说。”
“都好吃。”谢未赎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哪个最好吃?”秦绾又问。
谢未赎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迫不得已地认真思考起来。
确实都挺好吃的。但如果非要选的话,他还是最喜欢那个黑椒里脊,总之比那天在火车上吃的好吃太多了。
于是在一番犹豫之后,谢未赎指了指黑椒里脊。
秦绾和楚朝同时笑出了声,楚南邻凑到谢未赎的身边,靠着他的耳畔低声说:“喜欢吃就多吃点。”
这有什么好笑的。谢未赎大为不理解。
“一共五道菜,就只有这个是楚南邻做的。”楚朝笑着解释了一句,把黑椒里脊端到谢未赎面前。
谢未赎受宠若惊:“叔叔不用,摆在那里我能吃到的。”
楚朝就跟聋了似的,对谢未赎的话充耳不闻,秦绾还一直往谢未赎碗里夹里脊。
谢未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木然地咬着筷子。
如果他在家的话肯定是没有这种待遇的,只有谢未深才能过上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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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说是楚南邻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但上了车,坐在驾驶位的人还是楚朝。
用秦绾的话来说,大概就是“你们下午出去玩找找攻略,开车太累了”。
所以楚南邻和谢未赎被她按在了后座。
谢未赎坐在车上腰板挺着笔直,手还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楚南邻想到自己开车的那几次,谢未赎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无所事事地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象。
居然还会装乖。楚朝和秦绾一边说话一边开车,偶尔还得cue一下后排的楚南邻。
等两个人下车了,秦绾还不忘叮嘱楚南邻:“两个人好好玩啊”,楚南邻点点头,谢未赎乖巧地说了一句“叔叔阿姨再见”。
秦绾看着谢未赎,眉眼弯弯地笑了,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喜的小孩。
后来的半程路由楚南邻开车,谢未赎顺理成章地坐到副驾,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过了会儿,谢未赎忍不住问:“叔叔阿姨对每个来你家吃饭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其实……你是第一个来我家吃饭的同学,”楚南邻抽空用余光看了谢未赎一眼,“可能他们两个觉得新鲜。”
谢未赎:“以前你的朋友没来你家吃过饭?”
“有两个人来过,但那两个人都认识我爸我妈。”
“谁啊?安佳墨?”谢未赎想破脑袋也就想到了和楚南邻一起长大的安佳墨,还有一个他想不到。
“你不认识,那个人现居巴黎。”楚南邻不冷不热地说。
谢未赎不说话了,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一辆车的车牌号发呆。
“但我肯定,我爸我妈挺喜欢你的。”楚南邻突然冒出来一句。
谢未赎的心情好了些: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