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赎》临寄词

2、第 2 章

　　谢未赎被柏柠栀这个事情气得不轻，还遇到自己高中的同学，一路走的飞快，上了周知斐的车就闭眼睡觉。
　　周知斐几乎快要变成谢未赎的专属司机了，一路安安稳稳地把他送回家还开门。
　　谢未赎下车后打开车门，看到客厅的灯关着，谢珩开了投影仪带着他陈阿姨陈矜和小儿子谢未繁看电影。
　　谢未繁听到动静后转过头，看到是谢未赎之后很高兴地喊了一声：“哥哥……”
　　谢未赎点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听到了。
　　但是谢未繁一岁多的小孩，当然不知道点头就是“听到了”的意思，以为谢未赎没听到，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哥哥！”
　　谢未赎舔舔唇，终于开金口了：“……我听到了。”
　　于是小谢未繁满意地又看起了电影。
　　谢未赎洗了手，到沙发旁边对陈矜喊了一句“阿姨好”，把刚刚在小吃街买的松饼给谢未繁就要走。
　　谢未繁伸着手一把把松饼拿过来。
　　“哥哥出去玩给你买了好吃的，对你这么好，”陈矜帮谢未繁拆开袋子，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说谢谢哥哥了吗？”
　　谢未繁倒是很听话，抬起肉肉的脸乖乖地说：“谢谢，哥哥——”
　　这句“谢谢哥哥”把谢未赎留下来了，他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谢未繁言罢，拿出的第一块松饼还要给谢未赎吃。
　　谢未赎看到他说话费劲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往嘴里塞了一块就要回房间。
　　“饿不饿？冰箱里有水果，你爱吃的葡萄和蓝莓都有，要不要拿着吃一点儿？”眼见儿子要走，谢珩连忙问。
　　“不饿。”谢未赎又是淡淡地说。
　　“中午在家又不吃饭，晚上吃一点小吃就够啦？”谢珩一边说着一边从冰箱拿了一盒蓝莓塞到谢未赎手里，趁谢未赎还在原地，他又拿了一杯酸奶。
　　“哦，还有小蛋糕……”
　　“真的不要了。”谢未赎怕自己撑死，转头就要走。
　　“莓莓——”谢未繁嘴里还吃着松饼，空气里散发着可人的味道，他就已经看上谢未赎手里的蓝莓了。
　　于是谢未赎又扭头走过去让这小孩从盒子里抓了几颗走。
　　谢未繁转过之后这次不用教，拿完就乖乖说了句谢谢哥哥，乖得很。
　　拿完之后谢未赎是真的要回房间了，结果陈矜又问：“看看电影吗？”
　　小谢未繁歪着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谢未赎。
　　谢未赎看了眼喜羊羊的电影，摇摇头：“明天回学校了，今晚收拾收拾行李。”
　　小谢未繁很失望地回头看电视了。
　　“啊？大学生开学不是挺晚的吗？我记得我大学的时候就是九月多才开学啊，”陈矜看了看日历，有点不可思议，“现在不是才八月中旬吗？”
　　谢珩解释：“他大一的时候身子弱，军训的时候发高烧了。现在要去补军训。”
　　两个人一左一右说着，谢未繁卡在他们中间，电影也不看了，光顾着看自己的爸爸妈妈，看起来听得也挺认真。
　　“军训多久啊？”陈矜又问。
　　“半个月。”谢未赎像个人机一样回答。
　　所有话都问完后，谢未赎终于回到房间收拾完行李，洗了个澡回周知斐消息。
　　[斐]：你让我停车干什么的？
　　[。]：看到一个熟人。
　　[斐]：哦。我看到了。
　　[斐]：有两个男的是不是，有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和你讲话。
　　谢未赎擦着头发，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流到锁骨，一副疏离冷淡的表情。
　　看着周知斐发来的消息，谢未赎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最后纠结了半天，发了一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嗯”。
　　爱谁谁吧。谢未赎关上手机，漫不经心懒散地擦着头发。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这个时候他就回想起楚南邻了：自己怎么能这么不凑巧地遇到他呢。
　　谢未赎一晚上断断续续做了四五个梦，情节莫名其妙。谢未赎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他在床上赖了很久才起。
　　谢未赎打开卧室的门，家里静悄悄的，他们三个人应该还在睡觉。
　　阳光从餐厅那不算大的落地窗中投了出来，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谢未赎不会做饭，被周知斐哄骗得好不容易跟着网上学了几道菜，也仅限于把食物煮熟，没有什么味道，难吃。
　　所以他干脆就不学做菜了，饿了要么不吃要么出去吃。
　　谢未赎下楼逛了逛，吃了碗馄饨就往学校的方向走。走到一个好打车的地方，谢未赎赎叫了网约车就站在树荫下等。
　　谢未赎也不知道打车司机在想什么，始终在距离他将近五十米的地方打转，就是不往他这里来。
　　谢未赎无奈看了一眼那辆白色，又低头看看打车软件，自己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还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低着头慢慢悠悠地踏出第一步，结果一下就撞到一个人的肩膀了。
　　于是谢未赎缓缓抬起头，刚准备回一句道歉，但是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后，他瞬间不想说话了。
　　楚南邻。
　　谢未赎在阳光下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人，脑子里忍不住地回忆起那些事情，眼神带着点儿尴尬的怒火。
　　他似乎也是要回大学了，只不过带的东西更少一点，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包。
　　楚南邻也没有什么表情，但并不是不爽，只是习惯性冷脸。
　　反正谢未赎看到他也是不开心的。
　　“谢同学。”楚南邻突然淡淡地喊了一声。
　　楚南邻说话的声音像浸泡在冷泉里，疏冷得让人不像继续和他说话。
　　这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像是覆了层霜，完全没有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打招呼，反而像是来报仇的。
　　反正是谢未赎肉眼可见的一点也不开心的，看了他一眼就要绕道而行。
　　谢未赎跟不认识楚南邻似的，从楚南邻身边走往网约车的方向。
　　楚南邻拖着行李箱几步跟上去，轻轻地问道：“你回大学？”
　　谢未赎不想和楚南邻说话，加快了走路的速度，并且冰冰凉凉地问:“你没事做了？你跟着我干什么？”
　　跟得这么紧，我是你的导盲犬吗。
　　楚南邻还是紧随其后，速度甚至还更快了一些，“我也要回大学。”
　　哦。走到网约车前，谢未赎又一次冷漠地看了楚南邻一眼，“砰”地关上车门。
　　谁料这一路上堵得很，司机开了十分钟才到，谢未赎一下车就看到楚南邻。
　　谢未赎仰着头，“啧”了一声：“……”
　　楚南邻低着头：“……”
　　谢未赎很快从后备箱拿了行李箱就往地铁站里面走。
　　楚南邻比谢未赎高了将近半个头，腿也长些，走了几步就跟在了谢未赎的身后。
　　两个人安静了十几秒，楚南邻突然问:“在本地上大学吗？”
　　“M大。”谢未赎烦透了身后跟这自己的楚南邻，脸不红心不跳地对他撒谎道。
　　楚南邻“嗯”了一声，好像比刚才要安静一点了:“我W大的。”
　　谁要关心你是哪个大学的。谢未赎不太想搭理楚南邻，继续朝前走。
　　高中时候的误会让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和尴尬，谢未赎还不太喜欢楚南邻这个人。
　　虽然谢未赎尽量不让这种不喜欢表露得太明显，但他的小动作还是无意间把这种情感流露出来。
　　“那离得很近。”过了一会儿，楚南邻干巴巴地说道。
　　谢未赎挑了挑眉，很快走到网约车，坐着手扶电梯:“所以？”
　　可能是没想到谢未赎会把话说得这么决绝，楚南邻愣了愣:“没事。”
　　“居然能时隔四年，在这里遇到以前的同学，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楚南邻说话语速快，尾音又很短，听起来就很冷漠。
　　让谢未赎一阵恼火。
　　“没。”谢未赎非常敷衍地回答。虽然嘴上是这么讲，但其实想说的话还是有的:
　　能不能不要老缠着我？
　　他的脾气可不好，没耐心陪楚南邻。
　　闻言，楚南邻飞快地眨了眨眼，不吱声了。
　　耳边一下子清净了，谢未赎突然有些不习惯，忍不住想要回怼一句，于是问道:“你很失望？”
　　楚南邻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高一的时候，我们好歹当过一学年的同学的。”
　　谢未赎冷哼一声，他觉得自己十六岁那年的冬天简直是没意思。
　　更何况，面前的人还是楚南邻。
　　谢未赎没有要展开话题的意思，刷了卡就往右边走去。
　　楚南邻几步跟上来，一把揪住了谢未赎防晒服的帽子，声音比谢未赎还凉:“走错了。M大要往左边走。”
　　谢未赎立马甩开了楚南邻的手，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那W大也往左边走，你赶紧滚。”
　　楚南邻还是扯着谢未赎的帽子。
　　谢未赎上了电梯，还是尝试扯开楚南邻的手:“别烦我。去你的W大去。”
　　楚南邻语气淡淡的:“谢同学，可是M大不往那边走，你再走就走错了。”
　　谢未赎回过头，不咸不淡地说:“我根本就不上M大。”
　　楚南邻压好像是低声音很快地笑了一声，不过听起来更像是冷笑，“巧了，我也不上W大。”
　　谢未赎:“……”
　　简直是两个神经病，两个男人一台戏。
　　“那你到底上哪所大学？”楚南邻又是愣了半晌，看着谢未赎的侧颜问道。
　　谢未赎被楚南邻盯得心里发毛，玩着手机没搭理楚南邻。
　　虽然从高中开始就已经习惯了谢未赎对别人的爱答不理，但这个时候突然不讲话，楚南邻还是微微皱起了眉:
　　“刚刚不是聊得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谢未赎下了手扶电梯，“不告诉你。”
　　楚南邻微微眯起眼，盯了一会儿谢未赎的背影，和谢未赎一起下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