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千茗录》葉雫

1、第一夜【完】 阴

　　阴沉沉的天，灰色占据着这个空间，压抑的气息四处飘散，消磨人心理最后的防线。“啪嗒”，男人的防守破败，他猛地跪在地上，汗津津的脸庞是绝望的神色。
　　“阿尔赫萨斯公爵，求求您放过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
　　阿尔赫萨斯坐在阴影里，美好的脸庞尽是残忍的微笑。他托起高脚杯，仰头小啜杯中红酒。荡漾的浮圈在杯壁留下鲜艳的红迹，更映得他眼中嗜血的恐怖。他斜靠着椅背，托腮打量地上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眸。“休格斯，我警告过你的，不要动墙上的那幅画。你为什么不听呢？呵呵，你很好奇画里的女人，是吗？既然这样，我让你见见她好了。”
　　男人缓缓抬头，眼底是死灰一片。他已经嗅到死亡的气味。
　　阿尔赫萨斯放下酒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迫力，“把你的头拧下来吧。”
　　双手不受控制地按在头上，“咔”地一声响，一颗脑袋重重落地，殷红的血溅了一地。阿尔赫萨斯放松身体，让自己完全靠近椅背，双手交叠放置胸前，他的目光飘到正对面的画上。“真期待你的到来。”
　　画里，美丽、婉柔的黑发少女侧坐在蔷薇中间，她的手里捏着一朵正鲜艳的红蔷薇，面露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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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
　　人群蜂拥而出，朝气的笑脸有些疲惫，仍兴冲冲的招呼几个伴儿，勾肩搭背出了校门。谁也没有注意到，瘦小的影子长长的拖曳在地，孤寂地坐在秋千上。
　　一下，两下，三下。
　　空荡荡的校园寂静的可怕，茗秋咬紧下唇，努力不让泪水滑落。她不敢回家，因为今天的测试她得了很低的分数，倒非怕爸爸、妈妈的责备，而是因为家里的客人。那些由父亲的朋友带来得孩子都很聪明，也很漂亮，和子阳一样。可是他们对自己并不友好，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女孩子，她甚至带有敌意。她不敢回去，她害怕那个孩子的讽刺，伤了她，更伤她的父母。
　　茗秋坐了好久好久，天在不知不觉间昏暗，当她意识到时间时，已是黑夜时分。太晚了，爸爸妈妈会担心的。这样想着，她匆忙离开学校，快步跑回家。
　　茗秋的家离学校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不幸的是，这两条街间夹的一个小公园曾发生过命案，每次经过小公园，茗秋都觉得冷颤，更何况像今天，心下顿时悔恨不已。
　　“喵~~”
　　“啊！”突然蹿出的黑影吓了她一大跳。待到黑影落地，茗秋才看清原来是一只黑猫。棕色的大眼睛极富灵性，竟带感情打量茗秋。
　　“原来是小猫咪啊，吓了我一跳。”茗秋蹲下身，伸手抚摸同样蹲在她面前的黑猫的脑袋。“小猫咪，你的主人呢？这么晚了不回家，是因为迷路了吗？”
　　“喵~~”黑猫蹭了蹭脑袋，舒服地半眯眼。
　　随即，茗秋抱起黑猫，问道：“你没有主人，是不是？那——和我一起回家吧。”
　　黑猫没有挣扎，乖巧地卧在她的怀里。有了伴儿，茗秋的步伐不再胆颤，她放慢了步调，慢慢向前走。
　　路过小公园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快走几步。然而，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令她止住了脚步。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是压抑，像在克制某种疼痛。烂好人的本性作祟，再之她本人的好奇心，她扭身往小公园走去。
　　暗暗的天，飘渺的呻吟，怎么感觉都像传闻中的情景。茗秋心虽善良，性格却懦弱怕事，没走几步路她就后悔了。正想往回退，瞅见怀里的黑猫用嘲讽的眼神盯着她，心一横，又前进靠近生源体。
　　若非叶间泄露的微光暴露他的容颜，茗秋一定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作祟。她眼前这个倚靠在树干上的少年，真的将“精品”二字完美演绎。让茗秋在意的，是少年暗金色的头发，迎风轻舞，煞是美丽。即使双目紧闭，她仍能想象那双勾人美目。配上他的发，肯定很吸引人。茗秋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触碰少年暗金色的头发，可手才伸到一半已被另一只手截下。握着她的手的，是只骨骼分明的修长的手。
　　温润的嗓音滑过茗秋心间，“你是谁？”隐隐约约透出股寒意，冷得让人打颤。
　　茗秋害怕地咬住下唇，低声问：“刚……刚刚是你在叫吗？很痛苦的样子，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
　　一时间，空气凝结，杀意弥漫。
　　茗秋吓得哭了，却是无声啜泣。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我叫维特，你呢?”
　　“胥茗秋。”小小声地回答。
　　维特笑着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眸。初看到他瞳孔的颜色，茗秋怔了怔。他的眼睛是极淡的金黄色，偏近银白，和他的发色形成对比，莫名的悦目。他的五官又是极为精细，配在一起，说不出的魅惑。渐渐的，茗秋沉沦在他的美色中，双眼迷离。维特缓缓凑近，嘴里轻喃细语，张开嘴，露出两颗异常尖锐的虎牙。
　　千钧一发，就在维特要咬上茗秋脖子的一刹，茗秋忽然用力推开维特。
　　怎么会——维特重新靠回树干，审视面前逐渐恢复意识的胥茗秋。
　　“你流血了！”茗秋匆忙掏出书包里的消毒水和绷带，小心翼翼地帮维特包扎手上的伤。
　　奇怪的女人。维特心想。
　　“你流了很多血，不要紧吗？”她才注意到他衣摆上乌黑的血迹。伤口很深，像是要置他于死地，看不出是由什么武器造成的，但深深地划痕扭扭曲曲，丑陋地盘踞在维特手臂上。这种熟悉又陌生的伤痕令茗秋心口一阵悸动。她一个激灵，不自觉加大力气为他拭药。
　　“你很紧张。”维特平静的说出事实。
　　茗秋慌张的摇头，矢口否认，“不……我，我是……好奇……你的伤口……”
　　维特闻言，笑了，很温柔的那种，语气却凉飕飕的。“被死神的镰刀割的，我避开要害了。对了，你说你叫什么？”
　　“胥茗秋。”
　　“很好，胥茗秋•凉灯。”
　　“……什……什么？什么凉灯？”茗秋茫然地看着维特。
　　维特同样无言地瞪着茗秋。
　　良久，维特孩提般后仰躺在地上，重重嘘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血薇的凉灯，否则，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不过，他也对凉灯吓了诅咒，她暂时应该不会回来。他如是的想，那么，先找个合口味的人类来补充一下体力，好让伤口恢复得快些。
　　只是眼前的女孩竟不受他的蛊惑，仍清醒地蹲在那儿。维特不由心生兴趣，对茗秋的好奇度增加。他暂时放下拿她当食物的念头，想从她身上汲取些乐趣。或许，会有他意想之外的收获。维特勾起嘴角，额前暗金色的发丝飞扬，迷了谁的眼。茗秋像被什么击中，怔怔地盯着少年，双眼朦胧，混着雾气，口中呢喃道：“纳奥•基恩。”
　　黑猫危险地弓起背，带着敌意，低吼。毛发竖起，棕色的大眼睛怒意十足，龇牙咧嘴的摸样一下子惊醒茗秋。
　　她伸手轻触黑猫的毛发，指尖传来的异样的刺痛，吓得她立马缩回手，胆怯地捂手。维特反而双眼一亮，“噌”地跃地而起，条件反射性地舔了舔唇角，似垂涎状。
　　他说：“真不可爱的猫，把它送给我怎么样？”感觉到特别的力量了。他在心底想。
　　“不！”茗秋一把抱起黑猫，想也不想便拒绝维特。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有些骇人。像只蓄势待发的猛虎，正紧紧盯牢快入口的猎物，让人不寒而栗。
　　见维特不满地眯起眼睛，茗秋慌忙解释道：“因……因为，这只猫……是我的宠物，叫……叫……哦，叫小九！”怀里的猫小小的反抗，表示对“小九”这个名字的不满。瞥了眼毛的反应，维特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尖锐的虎牙较之常人似乎长了点儿，锐了点儿。茗秋下意识后退，可维特已经抓住她的左手，放在唇边摩挲，原本少年特有的温润的嗓音忽地变得低沉，充满诱惑。“乖孩子，闭上你的眼睛好好睡一觉。”
　　疲倦感立马涌上来，茗秋只觉得脑子一阵一阵晕眩，整个世界都在晃动似的。眼皮不堪重荷，徐徐阖闭。就在维特露出满意的微笑，伸手欲抱住摇摇欲坠的茗秋是，有东西从暗处射出，擦过维特腰间，鲜血顿时涌出，止也止不住。恼怒地瞪着落地的东西，只消一眼，维特呆了。血色蔷薇，那位生前最爱的花。传言他死后，血薇便是那些人的信仰。血薇，他们血族永远的敌人。即便他们曾经是一样的。可是，血薇自二十几年前的那件事后，早销声匿迹了，族里的长老也曾派人寻找过，始终没有下落。现在呢？出现在这里的血色蔷薇预示着什么。当手举死神镰刀的凉灯出现在他面前时，答案早已揭晓。维特捂住伤口，忿恨地看着地上的蔷薇。
　　“胥茗秋，我们会再见面的。”维特松开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插在土里的蔷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鲜红的花瓣缓慢褪变成黑色，一片一片掉落。
　　树干后，身着白色风衣的人踩着白靴，踏出悠扬的旋律，走近昏迷在地的茗秋身旁。“做事太不利索了，凉灯，害无辜人受牵连。”
　　“喵~~”黑猫弓腰，朝来人不友好的叫唤。
　　“放心，放心，我可不是吸血鬼，不会伤害你主人的。”少女蹲下身子，手掌置于茗秋额上。“等了这么些年，总算到头了。人类的少女，我叫迷迭，血薇的引路人。你要记清楚哦！”茗秋额上浮现一股红气，强迫性注入她脑内。立马，模拟光驱不适地皱起眉头，痛苦地扭曲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清晰的可以看见红色的条纹时隐时现，流窜全身。叫迷迭的少女欣喜看着她的反应，收回手，转而抬起茗秋的左手，撩开衣袖。手臂上隐约有图腾，但细看之下却又没有。迷迭放下她的手，兀自开心道：“你果然是血薇之一！快点醒过来，去找血薇的掌灯人。”
　　兴奋地迷迭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后只好作罢。她将一朵开得正艳的蔷薇放在茗秋胸前，撩过月色，飘然离去。
　　黑猫围着茗秋打了个圈，轻声叫唤后，叼着花，蹿到树后。同一时刻，一双白色球鞋出现在茗秋的身旁，俊朗的面容十分不悦，以及对地上的少女的不屑。他踹了踹少女的脸，见她没有反应，又踢少女的腰侧，仍无反应。少年恼了，用力踩在她手背上，恶劣地拧了几下子。
　　疼痛激醒了昏厥的人。茗秋幽幽转醒，挣扎着爬起。奈何手背上的脚并未离开，茗秋复又跌回地上。她咬紧牙关，抿嘴不敢看头顶上快喷火的眼睛。带着三分生怯，六分恐惧，一分侥幸，她开口问：“子……阳，是妈妈让你来找我的吗？”
　　子阳厌恶地看了眼名义上的姐姐，脚下不觉加了几分力，踩得她的骨头“咔咔”作响。茗秋感到钻心的疼，眼里马上蒙了一层雾气，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胥子阳讨厌胥茗秋，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弟弟对她的厌恶，虽然奇怪他为什么不喜欢她，但她从未问过。因为只要是她碰过的东西，他从不碰；她的房间，连门边他都不屑过；他的房间，连门她都没资格碰。这样根深于心的排斥，估计连话也不愿和她讲。日子久了，她反倒害怕和他独处，好在这样的机会从未有过。所以，对于眼前的情况，茗秋不知所措。
　　“哒哒哒”，又有脚步近了。茗秋泪眼婆娑地抬头，意外地看见凌梓冰和凌墨琴。子阳移开脚，别头懒得再看她的傻样。墨琴讥讽地笑笑，高傲如公主般抬起下颚，冷哼一声。梓冰上前，作势欲扶起茗秋。
　　本来，茗秋是感激地朝他微笑，可注意到他唇边无例外的讽刺时，她只觉脑海里“轰”地炸开。生平第一次，她强硬的拒绝别人可笑的怜悯。她推开梓冰的手，踉跄后退，直到手扶上树干，才勉强站稳。她的脸上没有恼意，只有悲然。
　　墨琴气恼，厉声责骂：“胥茗秋你安得什么心！我哥哥好心扶你，你干嘛推他，想让我哥哥受伤是不是！”
　　茗秋白着一张脸，嗫嚅道：“……我……我不要……你们虚伪的关心，不……不要。”
　　“谁会关心你，胥茗秋？”子阳回头，冷冷地说。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划开茗秋心底最害怕的记忆，连同可悲的坚强，在刹那化为乌烬。”你最好记住，你只是我爸爸从海上捡回来得弃婴，一个别人不要也不屑要的野种，谁会在意你。你的名字，你现在的一切，连同你的命，都是我爸爸可怜你，施舍给你的。“
　　眼泪，终于滑落。茗秋的眼里，有彷徨，有无助，更多的是受伤。她捂住嘴里的呜咽，逃似的飞速跑开，书包都顾不上带。墨琴得意地拉自家哥哥的衣袖，说道：“真解气，是不是，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子阳，你的话，有点过分。她虽然是伯父捡回去的，但名义上好歹是你姐姐。一点情面都不留，这样好吗？“梓冰的脑海里回闪茗秋刚刚的摸样，心中不忍。
　　“哥哥，子阳又没说假话，他说得都是事实，哪有错。”
　　“琴！”
　　“本来就是！再说，子阳是我的搭档，我们是‘孪’。哥哥责备子阳，是要打妹妹的耳光吗？”墨琴嘟嘴，佯装生气地背过身，狠狠地跺脚。
　　梓冰无奈摇头，叹气，“算了，回去吧。”

　　胥妈妈左顾右盼，可把三人盼回来了，却意外得没有看到要见的人的身影。她看了一眼冷漠的子阳，明白了。但碍于客人的面子，一时间也不好发火，只是不高兴的瞪了几眼自家儿子，上楼去了。
　　胥爸爸了然地摇了摇头，后悔自己没亲自去找人，倒让最厌茗秋的人去找她，这下出问题了。
　　“子阳，你姐姐呢？”胥爸爸拉下脸，严肃问道。
　　“谁知道。”子阳的态度不冷不热，惹恼了胥爸爸。胥爸爸气愤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扬手要给子阳一巴掌。墨琴眼疾手快，立马拦下，不服气地说：“胥伯伯，子阳又没说错什么，您为什么打他。再说，是胥茗秋自己不愿跟我们回来，能怪子阳吗！”
　　扬起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胥爸爸仔细端详眼前的少女，缓缓收回手。“子阳，茗秋呢？”
　　子阳没反应。
　　“你！”
　　“最近这一带很危险啊，常有吸血鬼出没。所以——”一直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的花曲青笑着自言自语，“再晚点，她恐怕会变成他们口中的晚餐。好在——”花曲青戏谑地看着急欲出门的胥爸爸，慢悠悠地说出下一句，“我已经叫班小子去找人了。早知道这些小鬼靠不住，还是老人家出马的好。”
　　胥爸爸无奈极了，对花曲青的能力他是没什么好怀疑的，只是这孩子讲话太喘气，有些累人。

　　与此同时，茗秋后悔地蹲在陌生的墙角，无助地把头靠在膝上。
　　她想现在回去和凌梓冰好好道个歉，虽然要面对子阳的冷眼，凌墨琴尖酸刻薄的话，也好过在这里受风欺凌。然而，今晚的她始终迈不出沉重的第一步。只要一想起凌梓冰毫无例外的讽刺笑容，只要一想起凌墨琴尖锐的态度，只要一想起——子阳的眼神。茗秋第一次倔强地不肯低头。无可否认，她是胆小，是软弱，是卑微，但她仍有她卑小的尊严，不能任人踩踏。
　　“唉~~”茗秋沮丧地捂着肚子，胃空荡荡的，像拧在一起的麻绳，闹得她心慌。
　　“喵~~”眼熟的黑猫以一贯的骄傲，踏着步子走到她跟前。“喵~~”黑猫低低叫唤，把娇滴欲滴的蔷薇拱到她面前。蔷薇红的扎目。
　　茗秋一把将黑猫抱进怀里，拣起蔷薇。“是送给我的吗？谢谢你，小九。好漂亮的花，哎呀！”食指不慎被花茎上的小刺刺中，手一松，花就这么无力俯倒在地。豆大的血珠冒出，落在花萼、花茎。
　　风，有些凉。阴恻的气息，自颊边拂过。
　　奇怪的花瓣忽漫天散落，妖娆到诡异。
　　血的味道，一下子窜进鼻腔。红色，满目艳红缭绕周身。带刺的蔓藤缓慢攀上她的双腿。血液顺着蔓藤滑下，浸湿了地面。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睁眼看自己置于蔓藤之中。眼前，红色的幕帘终于划入一道光源。那光中模糊的身影似乎属于少女，她在微笑，温柔而又残忍，微张的唇似在诉说什么。是什么？茗秋头痛欲裂，闭眼试图从中逃避。

　　你在逃避我吗？
　　谁？
　　从我的身边逃开。
　　是谁？
　　真可怜。
　　你是谁？
　　你，逃不掉的。

　　血的味道散开，红色的眼睛消失在光的那一侧。茗秋迷迷糊糊阖上眼睛，身体软软倒下。班云尹伸出手，自她胸前横穿，稳当当接住她的身体。黑色的发丝微微舞动，精致可爱的面容流露出些许疑惑，漆黑如夜的眸安静地看怀里的少女。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像被噩梦纠缠，额间沁出细细薄汗，眉间紧皱。
　　班云尹横抱起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的吻。“好好睡吧。”痛苦的神色褪去，少女沉沉入睡。

　　就算你躲到‘孪’的身后，也逃不掉的。
　　荆棘中的少女捻花轻嗅，红色的眼睛略带笑意，修长的手指慢慢扯下娇嫩的叶瓣，任它铺了一地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