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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龙岗会群英 随着斗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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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来临。小年刚过,旅长邹正刚和旅政委彭光便风尘仆仆赶赴青龙岗(地下)孝感县委驻地。火盆上架有大铁壶一只,壶口正喷吐着蒸汽,办公室里蒸汽腾腾。
邹正刚在跟秦伟山下象棋。其余的同志三三两两的或坐或站,在热议着什么。
邹正刚望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说:“饶平泰会准时来吧?”
秦伟山说:“邹旅长!我曾对饶平泰说过这样的话——在当今抗战这大棋盘上,莫说什么马呀,炮呀,我看就像这兵呀,卒呀。我这卒到了,他这个兵还会不来?”
“老秦,你别在兵呀,卒呀,说得热闹。我今天等的就是饶平泰这樽火炮!” 邹正刚说着拈起一个‘炮’往棋盘上一放,“我这重炮将军,神仙都救不了!”
浑身是雪的饶平泰突然出现,嚷道:“等我这门火炮干啥呀?”
邹正刚和秦伟山跨出门坎,伸出双手:“啊,来了!我呀,等你这门火炮来攻城!”
“邹旅长好!秦书记好!我保证,我这门火炮没有哑炮!”饶平泰边说边使劲拍打身上的雪。
三人笑着走入会场,场中一阵躁动。
邹正刚宣布道:“同志们,我们的会现在就开始了!这次会跟以往的不同,是旅——县——大队三级联席会议。我受师部委托来主持这次特别会议的召开!”
在座的十几位同志热烈鼓掌。
邹正刚:“俗话说——穷人怕过年!我今天想要把这句话颠倒过来:穷人盼过年!”座席中响起掌声。
邹正刚:“小年刚过,离大年三十还有5天,师部决定在大年三十晚上行动——夜袭孝感城,把敌人的枪械库(包括火车站仓库)来一次枪支弹药大搬家。现在关键是进城!谁能进城?谁能接近仓库?我看只有鸿箭游击队!所以说,此役的主角在某种意义上说是饶平泰同志!”
饶平泰:“邹旅长,你这样说就不好!我饶平泰只是个普通的游击队长,十三旅主力才是主角,大军攻城,我们搬运。这倒还可以。”
饶平泰的这番话惹得在座的一阵笑。
彭光:“你们听过蓝球场上双中锋的说法吧!这次我军主力与地方武装的联合军事行动,就是一次军事攻击双中锋。不过,话说回来,配合默契是关键!”
秦伟山:“我补充一点:分工要落实到营、连、排、大队,甚至个人。”
牛桂兰:“我觉得几个作战阶段既要清晰,又要讲究过渡衔接。”
邹正刚:“综合同志们的意见,我看这次夜袭孝感城的作战部署这样安排:夜袭总攻时间定在大年初一凌晨三点;在此之前有两次铺垫的军事行动:一是十三旅三十七团对孝感城的北门进行攻击,然后佯败至陡岗,(邹正刚用指挥棒在地图上指点了一下)时间定在腊月29日上午9时。此役的目的是让敌人疲惫,并造成敌人这样的感觉:新四军在春节期间不会再有什么行动,而且也无力攻城。二是鸿箭游击队必须在腊月28日提前进城埋伏,来个里应外合。这就要看饶平泰的本事了!(饶平泰插话:“请首长放心,就是变作苍蝇我饶平泰也要钻进孝感城去!”众人鼓掌)游击队的主要任务是:一、总攻开始后,迅速解除南门守敌的武装,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让攻城主力进入城内;二、在总攻之前,监控军火仓库和火车站仓库,待攻城主力一到,将其拿下;三、配合主力抢运军械物资至南门护城河,并预先组建运输船队,将物资运走。”
饶平泰:“现在游击队武器装备奇缺,有些新战士没有配备武器。到时候,你邹旅长可不能把军火都只顾往山里运,让我们喝西北风哟!”
彭光:“平泰同志,你放心就是,关于装备的分配、补充,我老彭还算是个公正人吧!再说,我的夫人还在地方,我不把心偏向地方,还偏向他老邹不成!”
饶平泰:“有你彭政委这句话,这次我把命豁出去了!”
座中骤然响起一阵掌声。
邹正刚:“玩笑也开过了,大家还有什么补充意见吗?”
彭光:“听说守火车站仓库的哪个板仓太郎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家伙。他的死对头有了角色吗?”
秦伟山:“请老彭放心,一年前我就为他安排了克星——朱贵同志!”
邹正刚:“朱贵,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呀?”
牛桂兰:“你还吃过他打的野猪肉,听起来当然不仅有点耳熟而且还有点味道!”
邹正刚:“啊,打野猪的朱贵。野猪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看那鬼子板仓太郎就更不在话下!”
见牛桂兰跟饶平泰在低声议论。邹正刚问道:“平泰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
饶平泰:“邹旅长,刚才我跟牛部长谈到关于内奸李海林的处置和进城的问题。”
邹正刚:“对内奸李海林,师部有‘八字’指示:‘暂不抓捕,暗中看管。’我看可以作为一名特殊的留守人员,就留在塘口。”
饶平泰:“这次行动,首尾好几天,看管时间长必然带来看管的难度。俗话说夜长梦多,内奸李海林难免会有动作。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搞得不好要出事的。再说,由于作战的高度机密性,我们也不能对看管人员挑明,使暗中看管难免出现漏洞。有没有一个更周全的方案?”
牛桂兰:“这事的确值得大家认真思考!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在紧要关头,叛徒、内奸往往都会铤而走险,且手段残忍。我们不可不防!”
饶平泰:“李海林的性情越来越变得阴沉、不可捉摸,我恨不得亲手一枪毙了他!”
邹正刚:“平泰同志,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我能理解;为了此役你得学会冷静和克制!”
突然,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彭光忽然获得灵感:“有了!师部或县委下个通知,把李海林作为文艺节目创作人员临时调开!”
饶平泰:“对呀!他的三句半表演得还有点水平,我们这样做既迷惑了他,又不露破绽。”
邹正刚:“我看李海林还是留在塘口好。这个问题就这么定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最后我再强调一遍:如果没有紧急通知取消原计划的话,那就是按原计划行事。散会!”
出了会场,邹正刚、彭光、秦伟山、牛桂兰、饶平泰在青龙岗边走边谈。
彭光说:“随着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战略相持阶段进入中期,日军虽然在我东北、华北、华东、华南各大战区占有优势,但是由于大西南、大西北还牢牢掌握在抗日军民手中,加上世界反法西斯力量的逐步强大,战局对我们越来越有利。”
“平泰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级决定今年扩大鸿箭游击队编制,让这个铁拳砸得敌人顾此失彼,深陷游击战的泥潭之中!为未来战略反攻创造更有利的条件!就拿上次游击队到汉口抢运药品那样,派一个正规旅不行,但是,小小一支游击队却解决了大问题。虽然我们牺牲了一位地下工作的同志。”邹正刚说。
饶平泰脸上洋溢着笑意,正想发一番感慨,通讯兵小吴在岗坡下喊道:“首长们吃中午饭了!”
“啊,不说还不知道,一说呀,肚子咕咕叫!”邹正刚打趣道。
饶平泰也风趣地说:“邹旅长,我有一样东西,保证你今明两天肚子不再咕咕叫!”
“啊,有什么神丹妙药呀?”邹正刚问。
秦伟山、牛桂兰、饶平泰会心一笑。
孝感县委驻地伙房,秦伟山夹起一大块油渍渍的蒸野腊猪肉放到邹正刚碗里,说:“来!尝尝这!”
邹正刚赞不绝口:“嗯,味道确实不错!难怪那板仓太郎会像鱼吃饵那样上钩!”
彭光吃着腊野猪肉,学着学究样子摇晃着脑袋,赞道:“此乃吾湖北之特产也!”
“老彭,一块腊肉吃昏了你的头,我们是江西老表呀!”牛桂兰说。
“在湖北干了这么多年,算我是半个湖北佬还不行?”彭光又说。
席上一阵欢笑。
2
李海林独自在村头土岗转悠。忽然见柳青、汪梅边谈边朝土岗这边走来,便躲进一处树丛中偷听。
汪梅:“青姐,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怪怪的。”
柳青:“什么事?”
汪梅:“下午我们不是在女兵棚舍前谈话吗!刚从青龙岗回来的饶大队长突然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地问我——你娘住的屋有多大,容不容纳得下五个女子过夜?我说没问题。顺口问他:最近是不是要进城?他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最后,他还叮嘱我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件事。”
柳青:“大队长明明要你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件事,你为何要告诉我?”
汪梅:“你是那个‘别人’吗?”
柳青:“够意思!小梅!依我看——近期一定有一次大的行动!”
汪梅:“那我不就可以和青姐一道再进孝感城了!”
两人一边笑一边说着离开了村头土岗。
躲在树丛中的李海林望着渐渐远去的柳青和汪梅的背影,心中暗暗思量:“难道他们说的去野猪湖打野猪、捕鱼只是个晃子?要夜袭孝感城才是真?”
鸿箭游击队驻地,一盏煤油灯下,战士们三三两两,东一堆、西一撮在热议着打野猪、捕鱼的事。
李海林坐在床上看《水滸传》,饶平泰、罗忠悄然走近他。
李海林突然地:“大队长、指导员找我有事吗?”
饶平泰从衣袋中掏出一个通知:“海林同志,祝贺你,你的三句半说出了名,秦书记要你年前抓紧时间创作节目,年后——”
罗忠打断饶平泰的话:“初三,参加汇演!”
饶平泰:“对!初三带着节目去青龙岗。”
罗忠:“希望你好好干,为我们鸿箭扬名出把力!争取到师部参加演出!”
李海林:“大队长、指导员,我能行吗?”
饶平泰:“行不行,不是靠一张嘴说了算,而是要有实际本领。近几天的什么打野猪呀、捕鱼呀,你就不用参加了,一条心进行创作。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找黑牛和黄天宝。”说完,饶平泰、罗忠离去。
李海林望着他俩的背影,把牙咬了一下。心想:“这不明明把我软禁起来?难道他们已怀疑到我,要我作茧自毙吗?我李海林也不是一个孬种,嗯!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腊月二十八那天,穿着便衣,化装成各路神仙的游击队员们断断续续地行进在通城大道上。他们中有的用蓝子捡着鱼虾,有的用鱼篓装着大鱼,有的两人抬一小篓土特产,有的肩扛着野猪肉……汪梅、喜燕、冬梅等三个女兵化装成卖鸡蛋的村姑正朝卧龙镇走去。
另外,还有一支小分队:为首的是腰系烟袋、手拿烟筒,头戴黑榄皮帽扮成土豪的饶平泰,带领着七八个香客(其中,柳青、春喜扮成女香客),他们大摇大摆走在通城大道上……
路过卧龙镇,游击队员三三两两进入卧龙药铺。
药铺后院停满了东西,坐满了人。
刘绍坤拎着水壶,给同志们一个个地倒水……
刘绍坤风趣地说:“鱼、肉、鸡、蛋样样有,我这药铺后院今天成了集市了!”
他的话说得大伙开心地笑个不停。
饶平泰:“同志们!由于情况特殊,直到现在,在即将进城时,我才宣布此次作战任务。我们的任务是密切配合主力十三旅偷袭孝感城,把鬼子的军械物资来个大搬家!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众:“有!”战士们情绪十分激昂。
饶平泰:“出发!”
3
年关在即,今天进城赶集的百姓特别多。人群涌向孝感城西门。大刀张带着二支队的战士来到城门口。特务们在对进城的人进行监视、搜身。
特务甲问大刀张:“哪来的?”张东华:“四屋咀!”特务甲盯着大刀张,问:“四屋咀,怎么不走南门,走西门?”大刀张一下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何小韦:“老总,我们走府河,沙堤坝上的岸,不走西门走哪个门呀?”特务甲:“别说了!你们这野猪肉是准备送人呀,还是——”张东华:“这是拿到集市去卖几个钱来过年的。”特务甲:“这位兄弟,你看是不是给我们弟兄们也搞一点?”张东华:“我们要卖出钱来买粮食呀!”几个特务围上来跟大刀张拉拉扯扯。
罗忠:“前头好像出了什么事,大家快!”游击队员们紧跟其后。走近西城门口的罗忠,放下鱼篓,赶上前去对张东华使了一个眼色,喊道:“张表弟,是你呀!”张东华:“罗大哥,你也来赶集?”罗忠从张东华手中取过那刀野猪肉,把肉递到特务手上:“我这表弟不懂事,老总,这刀肉我作主——就送给你们好了!”特务甲:“你这位大哥才够大方!这年月收成不好,东西也来得不容易,赶快去集市卖个好价钱吧!”
游击队员们混在入城的人群中顺利入城。来到孝感街上,罗忠轻声说:“大家快!跟着汪梅走!”
且说赵五林为汪菊将一批年货送到同仁巷后,匆匆赶到孝感城南门口。赵五林对众特务吩咐:“今天人多,你们给我盯紧点!“众特务:“是!”戴旧毡帽的特务:“有来人了!注意搜查!”
饶平泰等人来到城门口。戴旧毡帽的特务:“站住!都是些什么人?”马仔打扮的李小丰上前:“老总,我们都是附近的百姓,快过年了,想到关帝庙去进香。”戴旧毡帽的特务:“到关帝庙进香,直走北门外,何必要从南门进,这不自找麻烦,脱裤打屁?”李小丰:“这是我这位爷的意思!”
戴旧毡帽的特务迈前几步,望着留着胡茬,绅士风度的饶平泰:“这位先生,贵姓呀?”
饶平泰:“叫你们的赵组长来跟我说话!”说罢有意往检查站右边挪了几步,目不斜视地站在那里。
赵五林仔细辨认着不远处的那张方脸庞,怀着几分不安的心情朝那人靠过去。心中不住地暗自思忖……他走到那人跟前,警觉地:“这不是会骑马打枪的胡老师吗?”
饶平泰:“啊!你不就是那个五林兄弟吗?”说着一手伸进暗袋用手枪顶住赵五林的腰,一手揽着对方的肩膀小声说,“不许动!”然后故意大声嚷道:“今日重逢,该到德华酒楼好好喝上几杯呀!”
赵五林不敢啃声,被迫半推半就进了城门。戴旧毡帽的特务有点摸不着头脑地望着这伙人的背影。
大伙来到老孝感客栈,在几个游击队员的拥簇下,将赵五林推进了一间客房。客栈店堂里,饶平泰将一把银元丢在柜台上对店主说:“这客栈今明后天三天,我们包了。”店主赶快吩咐伙计把写着“客满”的牌子挂了出去。
进到客栈103房,魂飞魄散的赵五林惊叫道:“你们真是游击队?”饶平泰从身上取出一个箭镖朝赵五林身旁的桌上猛的一掷。 “啊!鸿箭游击队,游击老爷饶命!”赵五林的头像捣蒜泥一样,不住的磕头求饶。 “南门的钥匙?”饶平泰突然严厉地发问。赵务林:“我不保管钥匙。这城南钥匙原本有两套,一套在皇军——”饶平泰用枪筒顶着赵五林的的额头:“还说什么皇军,你这狗汉奸,小心我毙了你!”赵五林抖抖索索地:“是,是,是!我刚才说到哪里?”饶平泰:“鬼子,钥匙!”赵五林:“对,对!鬼子岗村宪兵大队长有一套,联防大队郭大队长有一套,为了交接方便,郭队长那一套给了李强。”饶平泰故意问道:“李强是什么人?”赵五林:“他是城防小队长。”饶平泰对彭水生使了一个眼色后,对赵五林说:“你想活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有事再找你!”
赵五林“哎”的一声,好似一只死猫龟缩在客栈的角落里。
饶平泰拉着柳青和春喜来到隔壁105房,对她们说:“眼看天色暗了下来,按计划我该送你们到黄记修理店了,在那里跟汪梅、冬梅和喜燕汇合后,再去同仁巷20号。”
“就这么走?”柳青问。
“武器要随身带!”饶平泰说。
春喜把鸡蛋篮拎了过来,用手指了指蛋篮……问道:“饶大队长,这样可以吗?”饶平泰微微把头一点:“春喜,你进步很大。”杨柳青拎着另一只藏有武器的菜蓝,她把自己打扮成进城卖菜的村姑。
柳青则从篮底抽出一把小手枪,将其挂在腰部。”
老孝感客栈门口,饶平泰机警地左顾右盼了一番后,对身边的柳青和春喜说:“跟我走!”
此时,暮色降临孝感城,街上行人还比较多。突然一队日军宪兵跑过来。饶平泰把柳青、春喜一拉,迅速闪进一家杂货铺。等鬼子宪兵队过去后,饶平泰等人即刻向黄记修理店走去。
来到黄记修理店,在一片欢呼声中,饶平泰紧握着罗忠、黄啸天的手。柳青、春喜紧握着汪梅、冬梅、喜燕的手。五个女兵为相聚孝感城在雀跃欢呼。
饶平泰对罗忠、黄啸天说:“我送她们回来后,我们几位在福隆茶馆碰面!”
黄啸天:“好!”
小伙计在开门,饶平泰等人鱼贯而出。
4
(地下)孝感县委驻地。草草吃过晚饭后,秦伟山和牛桂兰默默地来到槐树下。秦伟山扶着那棵老槐树,深沉地说:“平泰他们这个时候应该都进城了吧?”牛桂兰:“如果不出问题的话,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到位了。”秦伟山:“这么多人,这么长时间,这在我们湖区游击斗争史上将是少见的。”牛桂兰:“有李强、黄啸天这些优秀的地工人员的配合、掩护,再加上无事不能的饶平泰,我想他们不会有事的。如果有意外,我们现在也许能听到些什么。”秦伟山:“是呀!难为我们的战士!如果今晚不出问题的话,那明天十三旅的攻城,就会如期进行。”牛桂兰:“那当然啰。”秦伟山:“还有,李海林留在塘口,也让人担心呀!”“老秦,你就别想得太多了。”牛桂兰劝道。秦伟山和牛桂兰慢慢往驻地办公室走去,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果然不出所料,留守在塘口村的李海林不安分起来。夜色初临,李海林借口要上茅厕,溜出棚舍。黑牛警惕地紧随其后。李海林冲着黑牛喊道:“怎么,你监视我?”黑牛:“海林同志,你别误会!饶大队长临走时吩咐留守的人员要互相关照。”李海林阴阳怪气地:“那我一天上十次茅厕,你跟我一起去闻臭?”黑牛:“天下哪有无屎空占茅厕的怪人?”李海林:“世上哪有无屎空跑茅厕的苕货?”黑牛不理他,仍然紧紧跟着。李海林气呼呼的回到驻地棚舍,倒在铺床上用被子蒙着头。
却说孝感城的福隆茶馆,由于年关将至,在外饮茶的人不多,寥寥几个茶客在饮茶。
罗忠、黄啸天二人机警地走进福隆茶馆,择位坐下。不一会,饶平泰也来到茶馆,坐到罗忠他们的桌旁。黄啸天:“兵贵神速,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就进城了!”饶平泰:“进城时我们意外地逮住了赵五林。这,也给我们自己制造了麻烦。为这事,我特地找你们来这里商量。”黄啸天:“平时多是他在监控南城门,如今把他控制起来,李强同志便是南城门的主管人了,这无疑对我们主力攻城带来了便利!但是,此人跟岗村关系非同一般,逢年过节的,岗村找起赵五林来怎么办?”罗忠:“哎,可不可以假借赵五林的笔迹给岗村写信,就说因事外出,这样,缓冲它一天时间!”饶平泰:“赵五林的字迹我们没有见过,就逼着他自己写不更省事?”黄啸天:“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担心这个五林兄弟不给我们面子。”饶平泰:“他敢!我气极了,崩了他的。”黄啸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担心这个武夫识不了几个字,不会写字!”罗忠:“这倒也是。不过,刚买的新刀总得试一下吧!”
望了一下刚进来的茶客,觉得没什么问题,饶平泰接着说还有,我们这么多人挤在黄记修理店,吃、喝、拉、撒,方便吗?”黄啸天:“吃的没问题,大家带来的鱼、肉、蛋,我们就像过年一样。只是上厕所要到外面公共厕所去,土话说,进倒容易,出来就难。”
三人不禁一笑。
后来谈到朱贵进城的事,饶平泰说:“出发前,我已经跟他细谈过,他也拍胸作了保证,按理不会有什么问题。”
黄啸天不无担心地说:“明天主力攻城,城门出进就更严格,我担心朱贵同志进不了城,会误大事的。”
罗忠:“他是板仓的老‘朋友’,应该说不会有问题的。”
忽然,一队鬼子巡逻队从茶馆前走过。黄啸天低声说:“鬼子来了,我们喝茶!”
入夜时分,孝感城夜景颇有春节气氛。许多店铺、民居门前挂着灯笼。伪县政府大礼堂前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声不断。赵坤南和程秘书站在礼堂前,对来宾们行手礼表示恭贺。气氛很热烈。赵坤南:“恭喜司令!”宇岛大佐:“赵先生,发财!”岗村急匆匆带着一队日军宪兵从外来到伪县政府大院门口。岗村问值哨的伪军:“你们赵组长呢?”伪兵甲:“报告岗村队长,下午在南门口,我还亲眼看见他跟一位叫什么胡老师的人亲亲热热地往城内走。” “嗯?什么的胡老师?此人长得怎样?”岗村心里起疑。伪兵甲:“身材高大,留着胡茬,不像个老师,倒像一个游击队!”岗村:“不好了,怕是遭遇了游击队。”岗村吹响警哨,紧急集合在场的宪兵,迅速朝院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