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方园》山茶法拉栗

5、第 5 章

　　醒来的时候，方园发现自己在外面。
　　道路很宽，左右两侧有高墙。环顾四周，目光追随着高耸的墙壁往上看，直到露出了蓝天。
　　视线转向前方，可以看到汽车和行人。看来这里是一条小巷。
　　方园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盯着自己的手。
　　手掌上有一个可爱的粉色肉垫，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学名叫趾底脂肪质肉垫——行走无声。
　　她试着下腹部用力，感觉腰部的肌肉在动，可以感觉到尾巴在摇晃。
　　惊叹到不可置信，好像真的变成了——猫。
　　半信半疑的她记得自己在那家咖啡店喝了咖啡，在这条昏暗的小巷里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然而事情经过不明。
　　心跳加速。是因为重获新生，喜悦满溢吗？
　　不，不是。
　　猫咪的身体结构和人类存在差异，它们的正常心率在120-140次/分钟，而人类的安静心率一般在60～100次/分钟。
　　因此，猫的寿命比人短。
　　有机会真想去摸摸乌龟的心跳，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不无道理。
　　四脚的姿势走路，竟然出乎意料地合适。如果是人的话，会是非常疲惫缓慢的状态。
　　这是方园有生以来第一次用四条腿走路，也许是本能的驱使，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
　　就像做梦一样，方园阻止了别人对自己的改变，改变了别人一生都无法改变的人生。
　　心情轻松。感觉一旦跳起来就会无影无踪，像气球一样飘起来，彻底挣脱社会的约束。
　　呼吸变得急促，她太兴奋了，心脏发出“砰砰”的声音。心跳动得更快，感觉身体新陈代谢得就更快。
　　方园再次深呼吸，恢复冷静。空气进入身体，好新鲜的感觉。
　　能够深深感受到之前作为人类的二十八年来没有的，无与伦比的新鲜感。
　　只能说，这是一种空前绝后的幸福体验。
　　小巷的光线昏暗，说实话并不是什么气氛很好的地方，不需要久留。
　　虽然对于猫来说，这也许是一个不错的环境，但对于初次为猫的方园来说，感觉还为时尚早。
　　肉垫踩在地面上，第一次的感触，无论穿多么柔软的毛绒软垫鞋，也敌不过它吧。
　　方园走出小巷，清晨的阳光直接射进眼睛，让她有些头晕。如果是人的话没什么大问题，但对猫来说似乎太刺眼了。
　　路过的行人简直就像巨人一样，与电影或动画里的巨人不同。方园心想。
　　她的动作并不缓慢，稍不留神就会被踩到。如果被这么庞大的身躯踩上一脚，那么不只心灵遭受重创，就连身体本身也会被击溃到吐血吧。
　　方园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个公园。
　　本来是为了休息一下才顺路来的，现在想来，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呢？
　　回到作为人类时的家，既没有钥匙，也无法打开门。
　　现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但再过几个小时，太阳就要下山，夜晚就要来临。
　　露宿街头是很困难很危险吧？
　　刚变成猫，虽然知道人类有可能成为威胁，但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威胁。
　　这种情况下在外面过夜，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还是在室内度过比较安全吧。
　　但是，这也不能随便决定。
　　根据室内存在的东西，可能会有陷入危机的状况。
　　如果有猛犬，方园的新生估计马上就要落幕了。
　　从开幕到闭幕的时间异常短暂，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部愚蠢的剧作。
　　到底该怎么办呢，今后该往哪里去，方园对此感到无比的迷茫和孤独。
　　作为猫，没有栖身之所，也没有依靠的对象。不过，她作为人类的时候也没有对象。
　　“嘿！”
　　就在方园冥思苦想时，一个粗犷低沉地声音突然从上空落下。
　　方园吃惊地抬起头，只见一只用四脚站在滑梯上的黑猫俯视着她，凶神恶煞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这张脸真少见。怎么了，被人抛弃了吗？”
　　如果是人类的话，黑猫应该是体格健壮的中年男子。
　　“不，并不是被抛弃了——”
　　“那么，你是从别的地方逃难来的？”
　　“是、是这样的。”
　　方园从人变成了猫，这样说也不会有谁愿意相信吧，还是随便回答一下比较保险。
　　“我不喜欢多管闲事，你只要能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我该做的事？”
　　“对了，我负责这片区域，你的任务是每隔两天给我带一次食物，就这么简单。”
　　“食物？那个，顺便问一下，如果不能带食物的话，会怎么样呢？”
　　黑猫微微一笑，眼神尖锐起来。仔细一看，它的右耳被咬断了一截，形状扭曲。
　　“不能保证你的猫身安全。”
　　“原来如此，我会铭记在心的。”
　　用人类的话来说，黑猫就是收保护费的□□流氓吧，只是金钱变成了食物而已。
　　一开始，方园还为能听懂猫语言而高兴，但现在不是时候。在不知不觉中与不该见面的同类有了对峙，这样的行为其实很危险。
　　不过，事情还是要多方考虑的。
　　如果在不认识黑猫的情况下优哉游哉地在这片区域生活，直到后来才遇到它，恐怕就有麻烦了。
　　所以，能尽早遇到，或许是幸运。就是这么回事，要积极的正面性的去思考。
　　“嗯，大哥，我该把食物带去哪里呢？”
　　“就在这里，那里不是有长椅吗？”
　　黑猫抬起右前腿指向右边。
　　“啊，就是那个角落里的长椅。”
　　“嗯，放在上面就行，我的手下自然会来拿。”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方园为了向黑猫表示自己理解了，上下晃动着脑袋。虽然不清楚人类世界的动作是否适用于猫的世界，但黑猫还是露出满足的笑容离开了。
　　剩下一个人，不，是一只猫的方园，再次思考今后的行动。
　　虽然今后食物是必然需要的，但由于黑猫的出现，她必须多囤积食物。连安身之处都还没找到，这实在是太为难猫猫了。
　　要不要从哪里偷点食物来呢？
　　餐厅吗，会不会被打断腿。垃圾桶吗，呃不要，好臭好恶心。
　　方园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向公园外走去。
　　作为人类时从未想过的东西，此刻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依然很开心，方园这样感觉。
　　作为猫，她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活着，和生活在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的人类世界里是不一样的。
　　作为人类时，一边害怕周围，一边生活平淡，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情去考虑这个行为是不是错的。而作为猫，如果不这样做，就存活不了，分分钟嗝屁。
　　虽然问题堆积如山，但身体轻盈，比没有问题堆积的时候要轻盈很多。
　　嗯，找个人养就好了。方园灵光一闪。
　　在这个以人类为主体的世界里，让人类来饲养是最快捷、最安全的。就算找到了住处，也有可能被像流氓那样的猫找上关系。
　　即使没有贡品献给黑猫，只要不离开房间，作为宠物活在人类的羽翼下，就不会有危险。
　　既然决定了，就立刻行动。
　　方园试着发出声音，行人中有几个人朝这边投来了视线。她试着用软萌的夹子音，果然视线又增加了。大概是听到了可爱的猫叫声吧，她不禁有些得意。
　　但是，谁也不想靠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方园还是人类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接近路边一只脏兮兮的猫。虽然很喜欢很在意，但也不清楚这种流浪猫有没有得什么病。
　　只能持之以恒，虽然大多数人不会靠近，但总会有一部分人靠近。
　　那种温柔善良，喜欢动物的人，这样的人一定会走过来拥抱她。方园心里这样想。
　　从开始寻找主人到现在，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途中，有个中年女性向方园走来，心里打着小算盘的她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反正她就是想被帅气的男性养着，想到这种无可奈何的事就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如果用“因为自己是女性，找主人就和找对象一样没差别”这句话来概括，方园内心的矛盾感多少会轻松一些。
　　内心挣扎，感到羞耻，她以坚定的意志下定了决心。
　　即使下一个来到她身边的人是散发着老年气息的油腻中年男性，她也会欣然接受对方，正面的面对他的善意吧。
　　幸运的是，她的决心毫无意义地结束了，根本是没有必要的决定。
　　因为——几分钟后，抱着方园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薄荷香，身体温暖的年轻男性。
　　“好可爱的小家伙，你在这种地方怎么了？是不是和朋友走散了？”
　　温柔的话语融入了方园的内心深处，奇怪的是，他的味道好闻极了。
　　方园抬头一看，原来是他。
　　对了，在公司的那个时候，他的温柔也温暖了方园冰冷的心。
　　即使人类时的记忆消失了，她也一定不会忘记。
　　即使变成猫的现在，他看起来也很温柔。似乎在他身边，方园的心就会变得平静。
　　“真是可怜，不如和我一起回家吧。”
　　方园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变成了猫，这次可以这样断言。
　　虽然内疚和兴奋让她亢奋起来，但是她已经不是人了。
　　把两性的欲望转向他，怎么看都是不正常的。猫归猫，这才是正常的。
　　因为没有遇到帅气的公猫，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正常的反应。
　　不过，那就留到以后再期待吧。
　　方园被他抱着走在路上，缓慢摇晃的节奏很舒服，一不小心就会睡着。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掌温暖柔软。意识渐渐模糊，仿佛飞向别处。
　　眼皮开始往下掉，身体本能的强迫她闭上眼睛，遵从意志而无法抗拒。
　　方园是猫——要按照猫的本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