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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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踮着脚在冰箱里翻着今天的晚饭。
冰箱门架上，整齐码着牛奶和一排的补铁剂。
冷藏室最下层是新鲜蔬菜和冷藏肉类，中间是一些水果和零零散散的杂物，你正在最上层摸索着今晚的速食便当。
冰箱里的食材都是水冶先生采买的。
自从幸太被发现之后，你出门的频率变得更少了，现在就连采备食物都是司机水冶在做。
正纠结着晚饭是吃猪排饭还是鸡丝拌饭的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只好把两份待选的便当叠起，单手接通电话。
“mo shi mo shi？(喂?)”
“橘香小姐，那个……门，怎么样？”
对方的声音拘谨而礼貌。
来人是中原先生。
他在把门踹飞当天为了赔偿损失给你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门很好，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你先是回答了他，随后又提到，“不过，中原先生，原来那个门就很好了，你不需要……”
你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带着歉意打断了。
“不！弄坏门已经很过分了，如果不能和原来的一样!……”
似乎是意识到情绪有些激动，他逐渐息声，浅浅的呼吸中，你听到他最后咕哝着一句。
“抱歉。”
觉得现在过分认真的中原先生有些可爱，你不禁笑了起来。
其实门被踹坏的当天，他就已经给你送来了一个新的。
你还记得看到中原中也单手抗着实木大门时，自己有多震惊，他轻松得像肩上抗着的是薄塑料一样。
甚至在装完门以后，他还赔偿了你现金，那是一笔远超原先木门价值的现金。
你并不缺钱，可中原先生事后拿下礼帽郑重道歉，请你务必收下它。
盯着他耳下像狐狸尾巴一样，随着弯腰的动作垂落下来的那缕橘色长发，你还是收下了那叠厚厚的现金。
你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今天装修的工人上门，又给你换了一个和原先一模一样的大门。
“中原先生不需要和我说抱歉哦。反而是我要和先生说谢谢，为了一个门的事情忙前忙后，真的麻烦先生了。”
电话那边短暂地没有了声音。
你活动了一下垫着两份便当太久有些僵硬的左手，走向了微波炉。
“可以问中原先生一个问题吗？”
“?……请说。”
“先生更喜欢猪排饭还是鸡丝拌饭？”
“啊？猪排饭吧。”
“那晚餐就选猪排饭好了。”
你把猪排饭便当放进了微波炉里，电话另一头的人又没有声音了。
脑子里想着和中原先生道别的事情，你在关微波炉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你晕眩着蹲了下来，脑袋却在途中磕到了微波炉没关上的一角，你吃痛地摸着自己被撞到的脑袋。
“橘香小姐，没事吗？！”
“嗯……我想可能是低血糖了？”
你揉着伤处，苦笑着看向大敞着的冰箱。你打算等会再在上层找找有没有甜点。
“橘香小姐……”
对面的声音低了下来。
中原中也盯着黑黢黢的屏幕半晌，通话已经结束了。
他把手机反扣，叠在手机底下的稿纸却映入了眼帘，一叠文件档案中白色的稿纸格外显眼，上面涂涂改改着有关门的纹样，规格大小……
这些事明明只要吩咐手下的人去做就好，可他都亲自负责了，甚至连联系工人也……
他烦躁地扶额。
都怪太宰那个家伙。
东京回来不久，中原中也就将报告交给了首领。
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才发现自己通篇未提那个饲养咒灵的少女。
原以为任务就此揭过，可他再次受到首领的传唤。
“中也君，开始吧。”
首领的声音落下，中原中也才意识到，那可能不是一次单纯的捉拿任务。
紫眸黑发的首领双手交叠下达了命令，让他再次详细汇报，报告的内容自然也包括太宰治在哪里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窗帘遮蔽的首领办公室内一片黑暗，桌上的那份报纸在烛光下显现出字体——
「东京某中学随机杀人案」。
东京……
中原中也记得那份报纸，它在首领下达捉拿太宰的任务时，就已经在办公桌上了。
首领一开始的目标很可能就不是太宰治。
少见的，他在汇报任务时走了神，望着巨大的玻璃幕墙，脑子里却模模糊糊浮现出少女的脸。
“中也君？”
他的犹豫让坐在上方的首领催促了起来，那双紫色的眼睛飘荡着烛火的火焰。
思绪模糊地泛着涟漪，倒影里，忧伤的眼睛也如镜中花，水中月。
拉扯的思绪意外牵扯出晦涩的回忆，那并不光鲜亮丽。
可回忆锻造的锈刃斩断了缠连的念想，让他得以意识到，脚下踩着的每一块地砖，都包含着无数人的血与泪。
自然……也包括他的。
现实就像被踹飞的门那样，他和少女的初遇本就掺杂着别有用心的动机，并不单纯。
可为什么，当着首领的面报告的时候，自己会想起太宰的话……？
“橘香小姐很可爱吧？中也？”
“可爱的小姐，中也会温柔对待吧？”
被他掐着脖子的太宰治，欠揍的脸上是一种把人当成傻瓜看的笃定自信。明明都是问句，可他就是那么讨人厌的确信。
都怪那条青花鱼，让他也莫名在意起有关她的事情。
“……那是你不是我。”
中原中也轻轻出声。
＊
“啊哦，甜点吃完了。”
你踮着脚摸索着最上层的冷藏室，没摸到任何甜点蛋糕的外壳，你准备拨通司机水冶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为了几块甜品再麻烦水冶先生跑一趟，有点太小题大做了，你还是决定自己出门买。
你找到了东京一家人气甜品店，此时店门口正大排着长龙，你只能接在队尾乖乖排队。
前面乌泱泱的一群人中，有一个异常显眼的存在。
出众的身高让他达到了鹤立鸡群的效果，他在人群中也时不时晃着脑袋，于是他束起的白发像羽毛球一样摇来晃去。
等等……羽毛球?
你拧起了眉，渐渐回忆起了在荒郊野岭的那场可怕战斗。
是那个救了你的好心「羽毛球」怪人。
可战力那么高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是籍籍无名的背景板角色，他很大概率会和「咒灵」有关联。
必须要逃。
甜品店门口遇到了熟悉的陌生人，你悄悄撤退，脚步后撤途中，你转身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人墙。
鼻尖被撞的有些痛。你揉了揉鼻尖打算道歉，一种不妙的预感，却在看到熟悉的深色制服时，被慢慢放大。
视线慢慢上移，蒙着眼罩的男人突然贴近，他勾起嘴角，语气轻快又熟稔。
“是你~被真人差点击中的小猫。”
他提到了「真人」，你猜是那个「缝合线」的名字。
至于小猫，是在叫你吗……？
你回忆起第一次被救时他提到的“小猫”，原来那不是口误，你真的被看成猫咪了。
你被叫过小狗小羊小鸟，但并不是因为你长得像这些动物，而是因为这是亲密互动时，体现亲昵的爱称。
这是你第一次被叫小猫。难道他觉得你长得很像猫吗？
可你来不及回答，也来不及提出问题，就僵在了原地。
“小猫酱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羽毛球怪人更加凑近了，他捻起了你肩上的一缕头发，歪着脑袋似乎在疑惑，“比起之前看到你的时候，身上多出来了奇怪的东西哦~”
五条悟还在思考着，去哪里可以再次抓到可怜的小猫，没想到小猫主动跑来甜品店偶遇自己。
比起上次呆愣愣被吓傻的样子，小猫现在看上去状态很好，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可小猫看到他这个救猫恩人，非但不上前道谢，反而想着逃跑。
这怎么可以。
他堵住逃跑小猫的退路，现在才发现她身上发生的变化。
咒力残秽在少女身上像是泼上白纸的颜料，相当刺眼。
他被眼罩蒙住的蓝色眼睛不悦地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东京駅做完任务以后，在校长办公室接到的电话，他记得好像是一个横滨异能者打过来的，内容嘛……大概就是人类饲养咒灵的这套都市传说。
可看着眼前被「残秽」搞得浑身脏兮兮的猫酱，五条悟大脑的指针，在一瞬间向都市传说倾斜。
可恶哇，我可爱的小猫要被咒灵吃掉了……！
你僵硬着脑袋，被羽毛球怪人按进怀里一阵撸猫式的揉搓，他像捏团子一样捏着你的脸颊，还煞有其事地挠着你的下巴，就好像你真的是猫一样。
“呜呜呜，我的小猫~gojo不许你被咒灵吃掉~”
精神状态堪忧的怪人在疯言疯语中戳中了真相。
这让你僵硬在原地也顾不上他的自来熟，睁着圆圆的眼睛被动接受他的蹂躏。
“小猫……”像捏麻薯团子一样捏着你的脸颊，他的语气渐渐低沉严肃了起来，“gojo可以知道你身体的秘密吗？”
身体的秘密……
羽毛球怪人真的很怪，可他像精神病发作一样说出的话又让你不得不担忧，你不禁垂下了脑袋。
“……小猫不可以露出那么可爱的表情!”
他把双手分别放在你耳朵两侧，压下手背模仿猫咪飞机耳之后又怪叫着“可爱！”，嘴里一堆“嘿嘿嘿草莓小蛋糕”、“蛋糕咪酱”这样的话，在你脸上开始了撸猫工作，你都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发出桀桀怪笑。
不管怎样的忧虑，面对变态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的无力。你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不要这么可爱地看着gojo嘛~”他拿下了蹂躏你脸颊的罪恶之手，勾着下巴思考道，“嗯，这么可爱的话要惩罚一下……咪酱快去买份甜点报答gojo，快！快！”
比起自己，你觉得他更像一只猫咪。
被羽毛球怪人按着肩膀催促着直进，你转过头慌慌张张道：
“前面还有人……先生！”
人群的视线都快要把你扎穿了。
到现在还不知道羽毛球名字的你，只能无力地喊着“先生”，然后忍受着不知道可爱的点在哪的眼罩青年怪叫着“可爱”。
真是个“卡哇伊”怪人。
柜台前，你麻木地拿着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和香草冰淇淋球，眼前的盲人青年发出了夸张的声音。
“谢谢咪咪！那gojo就不客气啦～”
说着，他掀开眼罩就着你的手舔了一颗冰淇淋球。
眼罩被揭下，白色短发像洗发水广告一样闪闪发光地散了下来。雪色睫毛半垂，隐约可见晶莹剔透的蓝色瞳孔。
天，羽毛球怪人原来不是盲人，还是个池面大帅哥。
震惊的不止你一个人。
在你们后面排队的几个女生捂住嘴巴，手里还紧紧捏着几张一万円面值的现金。
那是刚刚羽毛球慷慨的插队赔偿，每个被插队的人都被赔偿了几万円现金。
在你们前面的少说也有20个人，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百万円。
好任性。
你看着眼前还在像猫咪一样舔着冰淇淋的池面帅哥，心底又开始忧虑起来。
“那个……”
顾及着手里刚到手的现金，女生犹犹豫豫地出声。
啊，挡到别人买蛋糕了！
你一边红着脸说“对不起”，一边拉着新出炉池面的衣袖，快步走到旁边。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刚刚的那些人，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行为有多惹眼。
被你扯着衣袖停下舔舐动作的男人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你。
“咪酱，你是不是还不认识gojo啊？”
……当然了！羽毛球怪人。
经过对方一番自我介绍，你知道了羽毛球怪人名叫五条悟，在一所名字奇奇怪怪的东京学校当老师。
当然，他和你说的还不止这些，可你现在心心念念着给他上供封口费甜点，然后走人。
五条老师是个喜欢叫你小猫的怪人，战斗力又太强，某种程度上还戳穿了你的秘密。
万幸的是，只要上供甜食就没有关系。
你也顾不得自己出门就是为了买甜点这个目的，只好双手交出装在袋子里暖烘烘的小蛋糕。
香草冰淇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嗷呜一口吃掉了。
他摸摸你的头，用夹子音说着“好乖好乖”、“猫的报恩”这些口水话然后十分感动地收下了你的那份报恩甜点。
不等你歇一口气，感动的白发青年又想出了令你窒息的新点子，他伸出食指在你面前晃了晃。
“为了报答咪酱，gojo决定送咪咪回家哦……！”他眨眨蓝色的大眼睛靠近你，“小猫是不是很感动！”
无限套娃。你猜想五条老师的脑回路会不会是“救了猫→猫报恩→人感动→报答猫→猫再报恩”这样的无限循环。
你颇为怨念地碎碎念：
“我家里可没有无限贩售甜点机……”
可任性的蓝眼青年才不管这些，歪着脑袋自问自答。
“小猫咪要吃甜点了吗？”
“Gojo有很多哦，给~”
说着，他给你递来两份鼓鼓囊囊的甜品袋。一份是你的供品，一份是他自己买的。
你犹犹豫豫地没有接过袋子，抬头问他：
“五条老师，可以让我自己回家吗……？”
“呜哇！超可爱的，猫猫柃乃！再多说一遍！！”
说着，他极其自来熟地用虎口掐住你的咯吱窝把你举高高了起来，嘴角的笑容灿烂极了。
你觉得这个场景，像你以前看过的「狮子王」里，狮子爸爸把宝宝狮举起来的片段。
“可以让我回家吗？”
不是这个，他摇了摇头。
“五条老师？”
答对了。
他一脸感动的蹭蹭你的脸颊。
五条老师总是努力把你猫猫化，你已经开始对他的行为脱敏了。
你怀疑他是不是对他的学生也这样，如果真是如此，那也怪不得他会疯狂吸猫了。
没有哪个学生受得了像五条悟这样，嘴里都是“嘿嘿嘿小猫咪”的怪老师吧。
话题又被五条悟带偏了。本来是在说回家的事情，可现在又变成了吸猫现场。
你试图把话题扯回来，可看上去好说话超爱撒娇的池面老师有自己的坚持。
“只要可以送柃乃咪回家，两份点心都是咪咪的哦!”
他单手抱着你，另一只手叮铃铛啷地提着甜品袋就这么出发了。
空中的高速移动让你不得不抓住五条悟的衣领。
他还有闲心摸着你的脑袋安慰道：
“咪咪不怕，不怕~”
摸到一半，他才想起来：
“咪咪，地址你还没给gojo呢……？”
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
你今天就不应该出来买蛋糕，你的警惕心似乎因为太宰先生变得松懈了。
你垂头丧气地勾着五条悟的衣领，闷闷不乐报出了一个地址。
庭院前的杂草又多又密。
黑漆漆的一户建门前，你僵着身体转头看向疑惑的五条悟。
“五条老师，到了哦……”
底气不足的你说话越讲越小声。
你真的不擅长撒谎，可你只能寄希望于沉迷吸猫的五条悟发现不了你的诡计。
看着黑黢黢一片的一户建，五条悟可爱地歪了歪脑袋，雪色的睫毛一眨一眨。
他把你放了下来。
纯真的五条老师让你感到愧疚，不敢和他对视，你乖巧地向他道别，得到他一个“咪咪好乖!”的爱的抱抱以后，目送着他走远。
视野里的白发池面终于消失了。
你放松地呼出一口气，脚步右转向自己的家走去。越过台阶打开门，幸太已经在家里等你。
还没等你露出微笑，背后的声音让你僵硬在原地。
“可爱的柃乃酱……没想到是坏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