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
凌晨五点，天已经亮了。
你拿起手上的制服，晨光便透过朝霭照在黑色的制服上。
制服是类似修女服的制式，长长的黑色罩衫，领口处是白色假领。
你不熟练地换上修女服，套上腿袜，然后推开门，对门口的男牧师说道：
“久等了。”
“走吧。”
男人转过身，在前方领路。
礼堂，牧师，修女服，这是间宗教气息浓厚的孤儿院。早晨5点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在礼堂集合……
大概是为了强化记忆里到礼堂的路线以及介绍工作场地和流程，牧师的脚步并不快。
路过寝室走廊边一扇扇紧闭的门时，他简单介绍起孤儿院里的孩子。
“这里是孩子们的寝室。其中最大的一批孩子15岁，最小的4岁，大部分都是龙头战争期间失去父母的孤儿。”
“龙头战争？”你问道。
“啊，那是两年前的事了……”说到这里，前面带路的牧师停了下来，回过头问道。
“你不是横滨附近的人吧？那可是横滨黑. 帮火拼史上最惨烈的88天，只要是神奈川的人大概都知道。”
“很抱歉……”你或许不该问有关「龙头战争」的事。
牧师对你的道歉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继续在前方带路，向你介绍孤儿院的工作。
“老师的工作除了基础的识字教育，大部分时候都只充当计分的作用。”
“至于你……实习老师只要求计分就好，这一点，你一会就知道了。”
你沉默地听着，偶尔会在他的句尾附和上“嗯”这样的反馈语表示你有在听。
可你的大脑开始疯狂思考他口中的“计分”，通过昨晚在礼堂的了解，你总觉得孤儿院的“计分”应该也和你想得不一样……
领路的牧师，很快带你到了礼堂。
当你到达礼堂的时候，孤儿院的孩子们已经开始了晨祷，你远远地就看到敦坠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白色的脑袋。
晨祷一结束，孩子们立刻散开来，互相寻找自己的伙伴，很快就分出了好几个小团体。
他们互相窃窃私语，又很快聚合成两股大团体，一左一右，围成一个圈，将敦夹在中央。
“中岛，你想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中岛，你怎么不说话啊？”
“中岛……”
很快有人发出了嗤笑声，紧接着这样的声音就像病毒一样传染开来。
在恶意的笑声中，你看到敦抬起了头，他的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对上了你的视线，蓦地又垂下脑袋。
嘈杂的嬉笑中，敦的声音低低的：“……都可以。”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有组织性，总是自发地进行活动，给老师们省下了不少麻烦呢。”
看到你一直呆在原地望着孩子们的方向，一位男老师走过来，感慨般这么说道。
“这样一来，只要活动结束等着孩子们过来计分就好。不过我刚入职的时候也像橘香老师一样，抱着认真的心态一直观察着孩子们的行动……”他接着感叹道。
“橘香老师，怎么了吗…？”年轻的男老师低下头询问你。
“不…没什么。”
你垂下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身边的男老师，你跟着孩子们的大部队走出了礼堂。
孩子们活动的场所在礼堂外的一片空地上。
看样子这里是他们经常活动的地方，草皮被踩踏得严重，深褐色的土地裸露在表面。
他们想要玩躲避球游戏。
敦被分到了躲避的一队。
躲避一方的孩子们紧紧聚在一起，就像还没有褪去雏羽的黑色小鸭。在那群深发色的孩子中间，敦雪白的头发尤其明显。
你的心不自觉又开始下坠。
第一局躲避球游戏开始。
攻击的孩子们在空气中将球传来传去，很快尝试着进攻。漫无目的地投球以后，他们开始锁定淘汰对象。
起初砸向敦的球并不多，敦的行动也总是很迟钝，但每次即将击中他的时刻，敦慢吞吞的行动总是让他幸运地错过砸向他的球。
可越是幸运，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球往他的方向砸来。
敦很快停了下来，连迟钝的闪避也消失了，他站在原地直直地等待被砸中。
一个接一个的球砸在敦的身上。
“好诶！！淘汰一个！”
剩下的孩子们嬉笑，躲避着，露出兴奋的笑容，贫瘠土地里长出的杂草偶尔拂过某个孩子的脚踝，又被下一个跑动中的孩子踩在了脚下。
直到杂草的草叶倒伏在泥土里，再也没办法支撑起草茎时，第一局躲避球游戏结束。
孩子们开始进行攻守交换。
敦成为了攻击的一方，也始终拿不到球。
没有人给他传球，当球落到脚边被他捡起时，一旁的队友就会跑过来，笑嘻嘻地拿走他手里的球。
“谢谢中岛啊。”
敦一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又是一轮攻受交换，敦又是第一个出局。
重复，一直这样在重复。
直到敦的影子在太阳照射下越来越短，躲避球游戏才结束，孩子们一哄而散，开心地朝各个方向找老师登记积分。
孩子们的眼睛骨碌碌转着，似乎是在寻找最好说话的老师。
有时候一些孩子会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你，不过很快就踌躇着调转方向，去找其它老师登记积分了。
在那些对你感到好奇的孩子中间，偶尔也会有孩子迟疑地向你走过来。
“老师，我表现得如何？你有好好关注我吗……？”说话的是个头发理得很短的寸发男孩。
你知道他，那个刚刚玩躲避球游戏时被孩子们当成领头羊的孩子。
此时他一反游戏时的冷酷感，显出几分孩童的天真和希望被大人注意到的扭捏来。
在他身后，有些孩子小声地抱怨：“昴，你的速度也太快了。”
“就是，就是。”其它孩子附和着。
被叫做“昴”的男孩转过头看向说话的孩子，你注意到他的眉毛很浓，稍微一皱就会显得像在生气。
孩子们被回视以后，声音慢慢低下去，不再吭声，歪歪扭扭地在昴的身后排成一队。
你看着昴以及他身后的队伍，发现找你登记积分的孩子比你意料得多。
你正想回应昴对你说的话时，躲避球持续不断砸向物体时发出的规律声响，传进你的耳里。
你抬起头，循声望去。
剩下的还没轮到登记的孩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躲避球游戏。
只有一个人当守方的躲避球游戏。
躲避球像骤雨般砸在敦的身上。
“中岛你早上没吃饭吗？病殃殃的一点也动不了。”
“都是因为你，我们的队伍总是比昴的队伍的分数差一点！”
“不躲避的话超无聊的诶……”
有躲避球不小心砸到了敦的脑袋，接下来有意无意的，越来越多的球往他的头上砸。
孩子们的躲避球是软球，砸到人时几乎只有轻微的“噗”声，因为声音的连续，那听上去像一直被人踩在脚下的塑胶鸭子发出的声音。
像在漏气，又很沉闷。
你看着敦干净的白发因为躲避球裹挟的尘土一点点变脏，就好像心情以某种肉眼可见的形式具现化了。
一点点变灰，一点点变忧郁。
你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敦，他头发的颜色会是灰色了。
敦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像木头人一样任由孩子们向他砸球。
敦的反应很快让那些孩子失去了“躲避球游戏”的兴趣，孩子们陆陆续续抛下手里的球，朝自己熟悉的老师那里跑去。
最后一个躲避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在土地上滚动着，缓缓落到敦的脚边。
敦一直垂着脑袋，没有其他的动作。
从游戏开始到结束，敦没有再看过你一眼。
“表现得很好…哦。”
你感觉到自己嘴角的肌肉在向上牵扯，你回应着刚刚昴的期待，鼻子却开始发酸。
上午的太阳太过刺眼，刺眼到所有被太阳照耀到的颜色都变得浅淡而失真。
你的心中只有无限蔓延的荒唐感。
这时，你的衣袖被轻轻拉扯，你不由得低头向下看。
“老师…老师？我呢？你有注意到我吗？”说话的孩子特意从队伍里凑过来，眼睛扑闪扑闪的，明显十分期待。
看上去就好像可爱又让人心软的孩子。
你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说话，提问的孩子却好像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微红着脸，乖乖回去排队了。
你一边拿起登记表登记孩子们的分数，一边注意着敦的动静。
直到大部分的孩子都登记完毕，开始聚在一起讨论下一个游戏时，敦才终于有了行动。
日光暴晒下的空地，敦一点点朝着老师们的位置移动。你的目光和敦在某一瞬间对上了，可他很快扭过头，找了离他最近的老师登记积分。
“老师是在注意敦这个家伙吗？”
你微微低头，发现一开始就登记完毕的那个男孩子还没有走，你记得是叫昴的孩子。
面对昴的疑问，你违心地回答着：“……没有，只是觉得其他老师很辛苦。”
昴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皱了皱眉，看了你一眼，转身回到队伍里开始新一轮游戏的讨论。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