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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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你就着枪声在酒店里吃晚餐。
虽然你现在是刚伪造证件成功的待业游民…但大概是怕你露宿街头，纪德先生抵达日本前就给你留了现金。
昨晚和纪德先生分别以后，你靠着这笔钱订了间快捷酒店的单人房。
酒店提供的餐食很简单，看包装就可以看出是便利店直购的便当。
不过对房客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毕竟…这家酒店本身不提供用餐服务。
砰…
外面的枪声仍时有时无。
从今天早上开始，附近的几条街都有黑/帮成员在街头火拼，一直持续到现在。酒店的服务员特地在大堂贴了告示，提醒游客尽量不要出酒店。
也因为枪声持续了一整天，酒店对额外增加餐费的房客提供了餐食。
你就在阵阵枪声中，吃完了今天的午餐和晚餐。
等你吃掉便当里的最后一口饭，处理起便当盒的时候，枪声终于停了下来。
你抬头望向窗外，因为现在正值夏天，太阳下山得没那么快。
橘色的晚霞还映在天边。
火拼结束的原因…不会是「就算是黑/帮成员也要吃饭」吧？
你放下整理好的餐盒，边走到窗边向下望去，边在脑海里做着无厘头的猜测。
看不到帮派成员的街道，一时间显得有些空旷。
你抬眼向更远处望去——
高架的大桥下，霞光倒映在河水中。
熟悉的河水在你眼底静静地流淌，你想起了熟悉的人。
橘红的晚霞在天空上燃烧。
某间书店内。
“嗯？”
太宰治紧盯着某本新书的封面，眉头微皱。
书腰上明晃晃写着——
「前作狂销1500000册！读者票选最想看到续作的作品No. 1！完全自杀手册的感动续篇!」
“不是写明‘完全’了嘛…居然还会出续作……”
太宰治边吐槽边拿起书向收银台走去。
“老板，结账——”
今天港口的武器库遭袭。没用的部下总是在加重他的工作量…
现在正适合买本新书放松心情。
霞光染上太宰治的脸，他翻开书边走边看。
一路朝高架大桥上走去。
太宰先生…他会在吗？
印象里，太宰先生似乎很喜欢那条河，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一个人独处也是在那……
如果现在抵达鹤见川，会见到太宰先生吗？
自己…真的想见到他吗……？
你对着窗外的晚霞想了很久很久，直到，橘红的晚霞将你的脸全部染上它的颜色——
你转过身，离开房间下楼。
一路朝鹤见川的方向跑去。
太宰治快速翻阅着新作。
呀，吞金死…这个在前作就说过了。
啊，二氧化碳中毒…这个也看过了。
他继续翻着书页，神色越来越无聊。
说是续作，完全是新瓶装旧酒嘛。
他继续向下翻。
原以为这页还是重复的内容，视线一扫，太宰治指尖一顿，在这页停了下来。
「尝试过自杀的人都体会过，临近死亡的那一刻蔓延上来的孤独感吧？殉情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痛苦，如果要我推荐的话，我最推荐的自杀方式就是殉情(笑)」
「可以和你一起共赴死亡的恋人，在死亡之际仍然紧紧相拥的浪漫……」
「如果人类死后拥有灵魂的话，一定也能一直在一起吧？只要死后的两个人不会变心，那就真的是天下一等一浪漫的事了(笑)」
殉情…不会有那种痛苦吗？
听上去好像不错。
太宰治继续看下去。
「殉情其实就是之前提到过的自杀方式乘以2！它其实并不拘泥于哪样的自杀方式，更重要的是自杀前的紧密感。投河殉情，烧炭殉情……都可以。」
「不过这里最推荐投河了，因为……」
火红的云彩慢慢在河水中移动。
平静的水面如镜般，照耀着天空的色彩。
荒芜的杂草在无人踏寻的河岸生长着。
面对空荡荡的河岸，你在河岸边坐下，垂下了脑袋。
“果然…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空荡荡的河边，只有你一个人。
火焰般的晚霞很漂亮，像镜子般完全将晚霞承接的鹤见川也很漂亮。
可越是漂亮的景色，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欣赏的时候……
你只感到无边的寂寞和孤独。
要走吗……？
夕阳下的川边大桥。
太宰治阖上书页。
他抵着护栏向下望去，脚下就是鹤见川。
火红的色彩融化在川间。
眼前刚好就是河……
要试试吗？
虽然还没有殉情的对象，但投河也还没尝试过呢…
这么想着，太宰治登上高架护栏。
晚风吹乱了他的黑发。
在瑰丽的霞光中，太宰治闭上眼，张开手臂——
自由落体。
水花溅跃的噗通声在你身后响起。
你停下离开的脚步，回头望向鹤见川。
除了溅起的一圈圈涟漪，什么都没有。
盯着荡开的涟漪，你缓缓垂下了眼。
就在你即将转身离开的瞬间，水面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有什么东西正从河底越出水面。
你的眼睛缓缓睁大。
明明是和第一次见到时不一样的落水姿势…
可当你看到从上游飘下的“黑色海绵”时，泪水有一刻模糊了你的视线。
第一次见到“溺水”的太宰先生时，你是怎么做的呢？
「投河……是先生喜欢做的事情吧？我没有妨碍别人爱好的习惯哦。」
是了…因为当时的自己知道这不是“溺水”，所以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狼狈上岸的太宰先生才会拧着滴水的衣服，不满地喊住你。
这一次，你不会再那样了。
因为是太宰先生…
就算衣服会变湿，也没关系。
*
啊……
果然又失败了。
是因为身体没有挣扎的原因吧……投河失败。下次如果挣扎着身体，入水效果应该会更好一点…
水面上，太宰治十分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晚风拂过面颊，让人昏昏欲睡，他的身躯就像小舟一样，顺着河水飘荡。
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就仿佛思维也不存在一样。
太宰治静静感受着这一切。
下一刻——
入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太宰治在水下猛地睁开眼。
水下的世界蓝而绿，光线在摇曳。在一片模糊、失焦中，他看到面前人的轮廓。
那大概是个女人，对方黑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开。
啊……
帮助他顺利自杀的天使吗？
肺部的窒息感像火焰般烧灼，太宰治却感激而顺从地闭上了眼。
直到他的脸颊被轻轻拍打。
扭曲的光线波动着，照在面前人的脸上，她离得更近了些，太宰治看清了她的神情。
那是感到痛苦的表情。
直到这时，太宰治才发现她的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可那力道轻得他完全感受不到。
神情痛苦的女人抓着他，她似乎想领着他往河岸边游，可似乎又缺乏经验，只是围着他凫水。
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人类溺水者的美人鱼一样。
那么痛苦的话，放弃不就好了吗…？
游动的光线在太宰治的视野中变暗，他感受着身体一点一点往河底下沉，这么想着。
眼皮变得沉重，视线变得狭窄而黑暗。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太宰治重新闭上眼，可在已经忘却了时间的时刻，他的背后贴上了柔软而冰冷的身体。
有人在冰冷的河水里环抱住了他。
他睁开眼睛。
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受得到颈间被气泡虚触的感觉。
噗噜噜。
气泡应该是有声音的。
那应该充满痛苦和求救。
可声音的主人却一直抱着他。
跟着他沉入河底。
太宰治想起她在水下痛苦的表情，内心叹气。
看来……
今天的投河自杀是彻底没戏了。
*
“咳咳，咳……”
河岸边，你咳得肺都要咳出来了。
本来入水是打算把太宰先生带上岸的……
没想到最后…反而被太宰先生带着上了岸。
黑发少年坐在河边望着水面，扎着绷带的手轻轻托腮。
“真是的……小姐明明不通水性，为什么要下去救人呢？”
当然是因为太宰先生啊。
可你不能这么说。
因为……
“嗯？”
右眼缠着绑带的少年歪过头看你。
晚霞的暖色驱散了他的冷感，连像是玻璃球的鸢色眼珠也显出几分温柔。
因为……
太宰先生变小了。
入水后湿淋淋的黑发直而顺，贴在他的脸边，反而衬得他的下颌纤细秀美。
披着湿透的黑色大衣身着黑西装的他，脸上分明还带着未褪的少年稚气。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回忆里太宰先生总是悲伤而温柔的样子都好像跟着鹤见川的河水留走了……
只剩下眼前的少年。
他看着你，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就好像这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一样。
这是过去的太宰先生，还是另一个相似的平行世界呢？
当初自己选择退出“游戏”的时候，太宰先生又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小姐……小姐？”
少年的手在你眼前晃过，你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现在人已经“救”上来了，小姐不需要担心了哦。”
被水浸湿的衣服大概有些沉重，他的手指微蜷缩进衣袖，隔着湿布料单手拧绞着袖口。
大颗的水滴落下，接着是哗啦啦的水流声。
垂着眼拧绞袖口的少年神色冷淡。
你注意到他服帖的西装袖口，因为拧绞的动作留下了褶皱。
忽然间，你微妙明白了些什么。
“因为是，”你突然想到现在的太宰先生还不认识自己，停顿了一会才继续，“总之不管怎样…我会努力把你从水里拉起来。”
“虽然…结果并不好。”
想到最后反而是太宰先生把你从水里捞出来，你补充道。
太宰治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
明明刚刚一副走神的模样，居然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吗……
“而且…”面前的女人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救不上来的话，不是也很好吗？”
她看起来比他还小一点，浑身被水淋湿的样子十分可怜。
可她微笑起来的样子很……
可爱。
“这样…就是殉情了，不是吗？”
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太宰治时刻都在运转的大脑短暂的卡了壳。
还没等他作出什么反应，刚刚还在弯起眼睛微笑的少女，转而又低下头露出强忍着眼泪的模样，然后——
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扑了个满怀。
毫无防备下，太宰治被扑得后仰。
湿淋淋的触感黏在脖颈，分不清那是谁身上的水。
太宰治半仰着头，鸢色的眼睛望向天空。
晚霞似乎都在颤动。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先生。”
她是认错人了吗？
可她抱着他，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直在收紧。
滴在他颈间的泪水，和她发间湿淋淋的水珠汇聚在一起，冷热已经分不清了。
真是……
太宰治睁着眼，看着彩色的云彩从头顶缓缓飘过。
他见过很多女人流泪。
被他亲自审讯时痛苦的眼泪，目睹情人死状时惊恐的眼泪。
还有怨恨的，虚伪的，愤怒的，哀恸的。
可是……
“小姐你认错人了。”
你被推开了。
太宰先生露出了比刚刚更冷淡的神情。
他垂着眼，黑长的睫羽遮住了他的瞳孔。
明明知道现在的太宰先生不认识自己，你却还是放任自己……
好任性。
“……对不起。”
你垂下眼。
鹤见川的岸边极其安静，只有杂草轻晃的娑娑声。
天边的霞光已经是深紫色，风吹过来只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的冷。
你缩着肩膀，抱着自己的手臂。
可这时，你的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太宰先生揭下了自己的黑色大衣，披在了你身上。
湿透的大衣起不到什么挡风的作用，又冷又沉，可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湿透的连衣裙。
夏天的衣料很薄，一旦全身湿透，连里面的内衣都看得清楚。
就算是不再记得你的太宰先生……
也很温柔。
你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随意插在西服口袋的枪吸引了视线。
枪的击锤部分十分华丽,华丽得就好像纪德先生的枪……
可没等你询问或者道别，太宰先生已经走远了。
留给你的只有他穿着黑西服的背影。
*
夜晚的lupin酒吧。
“太宰，你今晚醉得好快。”
听到这话时，太宰治正趴在吧台上摇晃着酒杯里的冰球。
闻言，太宰治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织田作之助：“是吗？大概是安吾失踪了，心情不好吧…？”
织田作之助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酒，没有拆穿太宰的谎言。
或许安吾失踪会让人感到担忧，可在他身边的是太宰治。
在已经推测出安吾失踪的原因且大概率没有性命危险的情况下，太宰怎么可能会因为安吾露出这样的表情？
织田作之助举杯正准备喝第二口酒时，听到太宰问道：
“织田作，你说存在一见钟情吗？”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太宰依旧一副半醉不醉的模样。
叮叮当当的冰块声在他耳边响起。
织田作之助沉吟片刻，道：
“我大概是相信世界上存在一见钟情的。”
“可你不觉得那太过不真实……美好到让人感到害怕吗？”
说着这话的太宰醉意都少了三分，只是仍然心不在焉。
“相信存在一见钟情，不代表相信它会在我的周围发生。”
织田作之助举杯想喝一口酒，可想了想随后继续道。
“如果太宰你哪天对某个女人一见钟情，那我可能听不到你和我谈论感情上的事了。”
太宰从来没有和他谈论过自己的私事。
“……算了。还是不谈这个了。”
太宰治坐起身仰头灌酒。
可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某个人的身影。
微笑的样子，哭着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甚至是看到那把「灰色幽灵」瞳孔放大的样子……
她一定认识「MICMIC」的人。
可喝醉的太宰治不会记得这些。
不会记得她的微笑，哭泣。
也不会记得她认识「MICMIC」。
更不会记得她看他的眼神……
因为那样的眼神……
明明就是喜欢。
*
太宰治从堆叠如山的文件档案中睁开眼。
今天终于做梦了。
橘香小姐消失以后，他总是会在半夜惊醒。
每次吃完安眠药入睡，醒来也只是头疼欲裂。
什么都没有。
所谓的“想念的人会在梦里出现”都只是欺骗的谎言。
可今天……
梦里出现了橘香小姐。
这是幸福的幻想吗…？
可他的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橘香小姐入水后湿冷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