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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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饭后甜点是圣诞草莓塔哦~”
“…嗯?”
你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向旁边的悟。
他单手托腮望向你，嘴里还不断地哼着“草莓塔~草莓塔”这样的小调。
那双因为脸上的笑容微微眯起的蓝眼睛突然睁大，紧接着就是他整个人弯腰靠近你。
“小柃乃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有些重哦……”
他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你，伸出手指点了点你下眼睑的肌肤。
好像一只好奇心旺盛的猫咪。
内心这么想着，眼下的触碰却令你的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
你抓住了那只作恶的手，绵软的掌心试图包裹住对方反而被一把包住，被他攥在手心里揉揉捏捏。
“可能是因为昨天做梦的原因?……”
你有些犹豫地回答道。
你已经好久没做过梦了。
准确的来说，昨天应该是你失忆后第一次做梦。
印象里的梦境盛开着大片大片的阿福花。
阿福花苍白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着，宛如风中飘舞的蝴蝶。
奇异的香气顺着风进入你的口鼻，又在侵入口鼻的瞬间，陡然变成一股浓郁的恶臭味。
晕晕乎乎的，你只记得自己仰倒在柔软的花海里，阿福花在眼前一点点放大——
是六片花瓣。
意识到这个的瞬间，黑暗也笼罩了你——
你被阿福花吃掉了。
“诶～真伤脑筋，小柃乃已经可爱到要被花吃掉的程度了吗？”
他状似苦恼地歪了歪头，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察觉到你的视线，扬起嘴角朝你wink了一下。
好可爱。
你本来并不打算理会悟近似调情的俏皮话，但是猫猫眨眼戳中了你的好球区。
你害羞地缩了缩被对方把玩的手指，因为奇怪梦境而微微蹙起的眉毛却舒展开来。
你视线微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在悟宽大的掌心上，你的手显得尤为娇小，左手无名指的银戒闪着微光。
他低着头，指尖在你的手心圈圈画画。
“今天的草莓塔，satoru想和小柃乃一起做哦～”
*
是这样做甜点……吗？
你被悟从背后环绕住，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
他正手把手地教你怎样打奶油。
这么近的距离让对方的吐息变得难以忽视。
从后背传来的压迫感让你不自觉地分了心，像只猫一样，将下颌支在你脑袋上的悟还在说着些什么。
“按一个方向打的话会更好哦~柃乃学会了吗？”
陷入害羞的你并不知道这样完全笼罩你，试图掌控你一切的姿态意味着什么。
你只是在莫名其妙的羞恼。
你觉得自己丈夫说的话，简直像是老师一样。
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你容易害羞的性格显露无疑，你尝试着忽略漫不经心掌握着你的那双手，试图反驳什么。
“明明都是悟——”
你的话才说到一半悟就压着你的肩膀，探出头来。
他微微挑眉，漂亮的蓝眼睛盯着你，鼻尖贴着鼻尖轻轻磨蹭。
你的眼睛不自觉半垂下来躲避对方的对视，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热。
你的脸肯定又开始红了。
“这样就害羞的话，更过分的事情可怎么办？……”
仔细观察着你脸蛋红红的、害羞又可怜的样子，五条悟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悟就恶劣地朝你抿起的嘴唇吹气。
你缩了缩脖子，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
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你，丝毫看不出什么担忧。
他像是最灵巧的魔术师那样，用修长干净的手指轻易就打开你捏紧的手心，不容任何拒绝地将指节穿过你的指缝，然后逐渐在指根收紧。
是非常紧密的五指交扣。
“要让小柃乃习惯悟的存在才行。”
你像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想挣扎，却一点也没办法离开，只好任由他紧扣着。
他撒着娇又重复了一遍。
是要我回答吗？
你迷迷糊糊地想着。
你在害羞得头顶都快要冒出热气的情况下，回应他。
“唔……好。”
他松开了一些力气，指节轻轻弯曲，像猫咪尾巴一样轻轻蹭过你柔软的指腹。
他缓慢地玩弄着你的手指。
你很快发出了抗议，悟却把这样恼人的折磨叫作“脱敏训练”。
“元旦和satoru一起去神社参拜吧?~”
他又黏黏糊糊地，用jk的语气和你撒娇。
你怎么可能不答应，你可不想一整天都像融化的两颗糖果一样，十指紧握着。
而且这压根不算什么请求，毕竟我们可是夫妻啊……
笨蛋悟。
除了神社参拜外，悟似乎还有什么其他要求。
他装可爱地向你眨眨眼，雪色的睫毛翩飞间，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被一阵铃声打断了。
悟的脸立刻就耷拉下来。
你听着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后长臂一揽像抱抱枕一样把你拉进他怀里，单手从兜里拿出手机接听。
你的脸颊肉都在他的怀抱中，被挤压得有些变了形。
悟是一个很喜欢skinship的人。
你侧过脑袋看着一片狼藉的甜点台，这么想着。
飞溅的奶油斑斑点点，弄得到处都是。
悟一边在和电话对面的人抗议着什么，一边轻轻抚摸你的脑袋。
电话被挂断了，他像是吸猫一样弯下腰紧紧抱着你，在你的头发上蹭蹭，嘴里都是“不想上班！”，“为什么结婚还要上班！”之类的话。
然后就和往常一样，最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即使内心非常可怜圣诞还要被拉去工作当牛做马的丈夫，但在对方关上大门的那一刻，你却仍然下意识呼出一口气。
悟实在过于粘人和热情了。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黏人的程度会再上一个等级吧？
*
悟离开后，你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才刚打完奶油，距离完成还有些早的草莓塔上。
操作台早在悟突然靠近的时候，就变得一团糟了。
面对狼狈沾上乱糟糟奶油的台面，你只能稍显苦手地继续做下去。
你回想着悟的教导，一步一步制作着甜点。
即便你动作生涩得像是一台卡顿的机器，但好歹也算按部就班完成了任务。
好吧，至少完成了99％。
塔状的蛋糕胚上，已经贴满了薄薄的草莓片，只有塔尖暴露着的奶油蛋糕胚，等待着最后的装饰。
你将视线转移到碗里仅剩的那颗草莓上。
灯光照射下这颗红艳艳的，沾着水珠的草莓更加晶莹剔透。
这是唯一的1％。
正打算拾起碗里的草莓完成装饰，手机短信通知的震动声却打断了你的动作。
犹豫片刻，你还是准备先查看消息。
拿起备好的干净抹布擦了擦手指，你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森鸥外：
圣诞快乐，夫人。]
很简短的节日祝福，你想这应该是群发的节日短信。
你又下意识手指向下划了划屏幕，界面往上滑动了一截，露出一条已读消息。
[森鸥外：
今天的雪很漂亮。]
消息时间显示是昨天，更具体一点应该是你离开诊疗室没多久时发的。
只是当时你脑子里全都是礼物的事情，完全没心思处理短信，想起要回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的事情了。
你又用手指划拉回最下方的界面，在手机上一阵敲敲打打，很快点击发送。
[圣诞快乐，森医生。]
回复祝福短信这样的事情，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样子，但每次到了重要节日都少不了这种客气的寒暄。
毕竟，这也是维持社交关系的一种方式。
你回到短信界面，除了最上方头像显示消息99+的悟外，一眼下来清一色都是圣诞节日祝福。
妈妈，朋友，同学……
都是失忆前认识的人。
戳了戳英俊丈夫戴着圆圆墨镜咧嘴笑的自拍头像，你弯起了眼睛。
你的丈夫五条悟就像是一个分享欲旺盛的jk一样，带着可爱的口癖习惯性地短信轰炸。
在短信轰炸的磨练下，你已经从最开始每一条都认真回复，到现在的挑挑拣拣回复。
甚至因为短信发送得实在过于频繁，你悄咪咪地关掉了他的彩铃短信的声音。
一旦被对方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抓着你撒娇抱怨的。
你不自在地摸了摸发热的耳垂。
都是悟太爱撒娇了。
即使羞于启齿，其实你很喜欢这样的丈夫。
心底感到甜蜜的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在心脏的某个角落，轻轻拂过你柔软的瓣膜。
异样感犹如被蛀虫吃了一角的蜂巢。
短信最上方，无声叠代着亲密伴侣最新的消息，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
这是一种诡异的、热闹的安静。
你垂下眼将手机息屏，黑黢黢的屏幕反着光。
手指微曲，你又再次唤醒手机。
短信界面唯有显示99+的联系人不断发送着消息。
几乎列表里的联系人都发送了节日短信。
一切都很好。
你放下手机，打算完成最后的装饰，动作却在瞥见玄关处的黑伞时一顿。
那把长柄黑伞孤零零挂着，一如昨天。
在一阵晃神中，你接起了此刻突然响起的电话。
“橘香小姐，你还好吗？”
在对方发出声音的第一秒钟你就知道了是谁。
不知是因为对自己反应迅速的惊异，还是因为意想不到的联系人，你微微睁大了眼睛。
浅淡的呼吸声，似乎可以顺着手机扬声器，攀爬进你的耳蜗。
你的注意力都被这清浅的声音夺走，以至于你下意识张口就是——
“也祝你圣诞快乐，太宰先生。”
直到尾音结束，你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
你居然错把太宰先生的礼貌寒暄，当作圣诞祝福，傻傻地回了句“也祝你圣诞快乐”。
你听到对方的笑声。
他一定是被你逗笑的。
怀着尴尬的心情，你这么想着。
在男人低沉的笑声中，你望向窗外。
雪又开始下了。
远处的屋顶正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色，其间露出的水泥灰格外显眼，像是蛇鳞脱落后，暴露在外的伤口。
你也开始忧虑起来——
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无法面对太宰先生。
这个在下雪天撑着伞的男人。
这个在公园里游刃有余的男人。
这个在自己离开时，露出悲伤神情的男人。
好可怕。
你害怕得开始质疑起他露出的悲伤是否也是一种伪装，但你知道你不能再去想象这些。
于是你焦虑得开始咬唇。
电话另一端的太宰先生，仿佛知晓你此刻的心情般，用着玩笑的口吻安抚你。
“看来橘香小姐太受欢迎了，连祝福语都变成下意识的反应了呀……”
紧接着，他说了让你一头雾水的话，遥远得好像隔了挥之不去的浓浓雾气。
“打开看看吧，太宰送给橘香小姐的圣诞礼物……”
你困惑地微微蹙起眉毛，正要张口的一瞬间福至灵犀。
你犹豫地回答他。
“太宰先生说的……是那把伞吗？”
*
“打开看看吧。”
挂断电话，回想着太宰先生说的话，你有些沉默地将伞身的束带解开。
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像小狗一样那么听话，明明已经……
你轻轻甩头，想要把奇怪的想法从脑海里晃出去。
你走到玄关处，手心捏紧又放下，终于还是把挂着的伞拿了下来。
手指握着伞柄，轻轻一按，伞面就像黑色的水母一样张开——
自己就像被水母捕捉进囊腔，等待消化的猎物。
这样的联想让你不安地眨着眼睫，捏紧手指。
在一片漆黑中，透明的光泽闪过，你跪坐下来，让不安的水母降落到地面。
方形纸片被透明胶带固定在伞里。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和你通着电话，可在看到纸片的那一刻，你仍然迷茫地垂眼看着被你放在地上的手机。
你像是看到了摧毁你生活的爆/炸/物般，惊疑不定着要不要上前。
你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第一次睁眼时，穿着高领毛衣温和地对你说话的森医生；和你一起吃着夏威夷汉堡肉排饭时，喜欢加厚厚过量美乃滋的、有些孩子气的丈夫……
还有坡道上随着你越走越远，而一点一点变小的太宰先生。
你轻轻挪动自己的膝盖，选择上前。
胶带发出刺耳的嗞啦啦的声响，手指被黏上残余的黏腻胶体，你揭下纸片把它翻过来，定睛一看，是一张相片和……
你垂眸凝视着相片。
相片里是你熟悉的丈夫，他悬浮在空中，俯瞰着空无一人的场地，苍蓝色的眼睛在昏黑的场景中亮的惊人。
你用手指将那份被折叠起来的纸张展开，慢慢将它抚平。
很快，它的内容就展现在了你的眼前：
这是一份报告，写满你不知道的「咒灵」、「祓除」这些字眼。
最下面的落款是——
「五条悟」。
“刺啦刺啦”，你只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好像胶带从它黏着的物质上，被撕开被剥落发出的刺耳声响，又好像是花屏的电视机该发出的茫然的杂音。
在每个关上大门只剩你一人时困扰着你的诱因，现在就在你的眼前。
为什么要感到伤心呢？
明明知道了谜底，就可以更加靠近自己的丈夫……
理由很明显啊……——
因为不是悟亲口说的……
正因为清晰地清楚每一个答案，才更加害怕着即将靠近的事物。
那是更让你感到不安而不敢触碰的东西。
它被装在黑色的匣子里，马上就会随着涨潮的海水被拍打在岸边，然后被你拾起。
你讨厌丈夫对自己有所隐瞒…
那自己呢？
自己又做到对他毫无保留了么？……
黑色的瞳仁睁大的瞬间，酸涩的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在坚韧的黑色水母面前，更加澎湃的潮水漫过你的口鼻。
*
现在的橘香小姐一定在哭吧。
百货大楼张灯结彩，漂亮的彩带装饰着红色绿色的小灯。
偶尔，圣诞树下的铃铛会被吹得叮铃作响。
太宰治伸出手，试图接住从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
他仰着头，神情单纯得像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
站在覆着薄雪的坡道下方，太宰治收回了手，细小的雪花很快在他掌心融化，留下一点冰冷的湿意。
黑色的睫毛以细小的频率颤着，他阖上了眼。
他很快再次扬起头看向天空，而这一次不是为了看雪。
只见天空上方飘着的浮框内，缓缓浮现半透明的文字，上面写着——
「橘香柃乃对五条悟咒术师身份信任度为99%」
马上就要结束了，橘香小姐。
所以，不要再哭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