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钉崎野蔷薇接通了电话。
对面女人的声音隔着屏幕有些失真。
“柃乃回来了，现在要过来一起吃饭吗？野蔷薇？”
“……硝子医生。”
她捏紧了手上的手机。
柃乃回来了。
她橙色的眼瞳黯淡了一瞬，不由得望向窗外。
此时此刻，天空已经漆黑一片。她连最后一缕霞光都没有抓到。
钉崎野蔷薇的耳边仿佛传来了可爱的声音：
“好漂亮的头发……是橘色的。”
“染的吗?……但它很适合野蔷薇，就算是染的……我也很喜欢。”
她垂落在鬓边的短发被对方牵动。
橘色的云彩点燃了那双黑色的眼眸。
意识仿佛和窗外黯淡的天色融为一体，钉崎野蔷薇听到自己从喉管里发出的声音。
“我就不去了。”
她微动指尖，手机发出被挂断的忙音。她的手臂也失去了力气，随意一丢，手机被丢在了床面。
浅色的床单上，黑黢黢的电子屏显眼得无法忽视。
她拉过椅子，“几啦”一声，凳脚摩擦过地面。
坐在镜前，她下意识抚上了橘色的短发。发丝光滑而柔韧，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手指穿过头发的余温。
那一截新生长的黑色发根在橘色的头发上异常醒目。
她垂下眼来。
“……烦死了。”
白炽灯的光照得镜子刺眼极了。
在反着白光的镜子前，钉崎野蔷薇弓起腰，蜷缩起了自己的身体。
*
远处巨大的训练场上，路灯早已亮了起来。
钉崎野蔷薇再次拉上打开的窗帘。薄薄的面料扯动间，滑轨不安地发出“刺啦啦——”的声响。
已经回来了吗？
在旁边吗……？
隔着一堵墙，一旦开始想这件事，就没办法停下。
从接通硝子医生的电话起，她已经呆在房间里好几个小时。
窝在宿舍当缩头乌龟的时间，她已经受够了。
暴揍咒灵也好，去训练也好，总好过现在这样。
可钉崎野蔷薇一走到门前，扣住拉门的手又迟疑了下来。
万一，见到了呢……
她停留在门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明明很想见到对方，可又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房间里。
期盼着，又畏惧着。
钉崎野蔷薇把头抵在门前，垂下眼睫。
可是……
就算柃乃在隔壁，她也只会和絵島幸太呆在一起……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横插一脚呢……
没有的。
她们只是朋友，什么也不是。
橘色的眼睛覆上阴影，钉崎野蔷薇手指轻拉，打开了大门。
感受到掌心不同以往的阻力，她拧起了眉。
可在下一秒钟，钉崎野蔷薇橙色的眼瞳微微睁大。
柔软的人形没有阻挡地扑进房间，紧接着就是膝盖跪地的“噗通”声响。
“野蔷薇……”
那双黝黑的眼睛，在白炽灯下闪烁着湿润的光点。
*
大麦茶的香气充盈在少女的房间内。
你坐在床沿边垂着脑袋，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玻璃杯顺着接触面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你垂眼看着大麦茶的热气氤氲成小小的烟雾，一时无言。
包扎完伤口离开房间后，你一直呆在野蔷薇的门口。
敲门的手每每举起，又犹豫着落下。
你呆在横滨的时间并不长，期间也没有经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
可想到最后一次和野蔷薇的见面，你还是觉得太久了。
久到你不知道再与野蔷薇见面时，要做出怎样的表情，说出怎样的话。
你有些无力地垂下眼，将脑袋靠在她宿舍的门板上。
门后的光亮透过薄薄的一扇门在走道处晕开。
野蔷薇……
橘色像海面闪烁的光点在心尖起伏，你的指尖微动。
是不想见我吗……？
你不由自主想起了硝子医生的那通电话。
那通电话很难不让人在意。
你渐渐捏紧了裙角。
脑袋正在出游的时刻，门板突然被拉开。
身体猛然顺着惯性往前扑倒，最后“噗通”一声扑倒在地。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视线不敢偏离手中的水杯，你捏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有些泛白。
你再也忍受不了这让你窒息的沉默，试图出声打破这样的局面。
“野……”
可你的声音和对面少女的声线重合在了一起。
吞下还未发出的音节，你听到她说：
“下次不要这样了。”
你循着声音的方向，抬眼去看那道明亮的身影。
野蔷薇稍稍偏过脸，视线固定在远离你的那侧墙壁上。
像是忍受着怒气与不耐一样，那对精心修理过的眉毛微拧起，饱满的唇也紧抿着。
生气了吗？
你专注地看着她微侧的脸，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只是或许是因为你看着她的时间有点太长了，野蔷薇有些不自在地再度挪动视线——
挪动到更加偏离你的方向。
她长长的睫毛上下浮动着，她再一次开口：
“……很危险。”
说话间，她的目光极快地瞟向你，又极快地收了回去。
她又偏过头去，鬓边的短发完全遮盖住她的侧脸。
你无法判断她的表情，可心底的不安和微妙的别扭却在一瞬间消散。
你双手攥紧了胸前的夏季睡裙。覆盖着胸骨的皮肤甚至可以透过衣料，感受到手心那一层微热的汗意。
“……只是因为野蔷薇才会这样。”
你颇为尴尬地这么解释着，懊恼地拧眉。
“因为满脑子都想着你，所以才……”
你垂眼。
“……对不起。”
对面突然撞击桌椅的声响，让你抬起了头。
野蔷薇的手好像不小心磕到了梳妆台的一角，正抬起手检查。
你拧眉，快步从床上起来，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手。
那只手在灯光下白皙漂亮。
可捧着对方的指尖，你完全看不出破皮的痕迹，甚至连碰撞后的泛红都没有。
找不到受伤的地方，你只能胡乱吹吹。
“很疼吗？”
你抬眼看她。
野蔷薇注视着你的橙色眸子慌乱地眨了眨，侧过脸，好半晌才蹦出几个音节。
“其实……没事。”
也对，咒术师的□□强度堪比高达。
你这才后知后觉到。
可就算是这样，你手心握着的那只手也没有抽走的意图。
也对，就算是人形高达，女孩子也是需要安慰的。
你又继续吹了吹，抬眼看她。
野蔷薇撇过脸，依然没说什么。
你又继续对着她白皙的手背吹气，看不见磕伤，你只能安慰性地摸摸。
“现在会好些吗？”
她终于将脸转了过来。
那双望向你的橘色眸子在灯光下闪耀着，又状似自然地移开目光。
“嗯……其实，好多了。”
她的指尖正从你的手中抽走。
可野蔷薇的伤口好了，你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在对方的指尖即将抽离你手心的最后时刻，你挽留住了她。
垂下眼的片刻，你思索着做出了决定。
你再次抬眼，望着面前慌乱地张大眼睛的橘发少女，还是说出了今天的目的。
“今晚……我可以和野蔷薇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