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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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吗?……
鹤见川的河水在轻轻地流动着。
你的视线梭巡着，想要找到熟悉的身影。
强烈日光下，泥土干涸开裂。鞋底踩在上面，发出刺啦刺啦，像薄薄的巧克力壳碎掉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让树影下的男人回过头来。
风吹动了他略微卷曲的黑发。
他的样子，让你联想到在树丛中休憩又被人类打扰的野猫。
可警惕人类的野猫又不应该有这么温驯的表情。
比起惊讶，他的神情是少见的空白。
被风吹拂过的柔软额发此时乖巧地贴着主人，那双平日里飘浮着真真假假情绪的眼睛只是单纯地望着你。
于是，你也像靠近一只猫一样，小心地靠近他。
“国木田先生说你可能在这里……”
你弯腰蹲下，并排坐在他的身边。
你视线低垂。
“所以我来找你了……太宰先生。”
想到一会要离开的事，你最终还是抬起眼睛注视着他。
垂挂的树叶在微热的风中相遇，互相缠绕又被吹散。
头顶树梢微晃，摇曳着一片光影。
可离别的话要怎样才能对太宰先生开口呢……
明明和侦探社的大家道别……
不会是这样的。
你只是觉得，面对太宰先生，说出道别的话——
十分困难。
河面的粼粼波光在阳光下震动跳跃。
最后，还是太宰先生先开口——
“橘香小姐来找我……是为了告别的吧？”
“诶……果然太宰先生，很聪明呢……”
你转头看向他，尝试着努力微笑。
可你的笑容在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时，一点一点消散了。
轻浮的假面揭下后，太宰治看上去像是游荡在现实的幽灵，落寞又虚无。
他鸢色的眼眸在太阳下呈现出暖阳的红。
可这样看上去温暖的眼睛虚虚地落在你身上时，你的舌尖似乎尝到了一块一块的碎焦糖，泛着苦味。
你不自觉拧紧了手指。
橘香小姐蹙起眉毛时，总会显得十分可怜。
就好像此时此刻，她正在为他感到难过一样。
这像是一把利锤，砸向了冻土，坚冰被打碎，泄露出暗河底下太宰治的情绪。
于是，轻飘飘的喜欢和有些沉重的悲伤就像浮冰般，溢了出来。
“橘香小姐……你已经自由了哦。”
太宰先生这么说着，靠近了一点，伸出手想要抚平你的眉毛。
“不要为了太宰烦恼，我并不值得小姐你这么做……”
感受着眉心传来的触感，你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皱起眉毛，可心却无法抑制地感到茫然。
自由……？
恍惚间听到太宰先生的这句话，你一时竟不清楚自由的含义。
如果真的自由，自己怎么会觉得像被困住了一样呢……？
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比起所谓“自由”，你现在更在意太宰先生说的后面一句话……
什么叫不值得为他烦恼……？
明明这么说……只会让你更加烦恼。
你应该将嘴角的弧度向上拉起，用微笑回应太宰先生的话——
才不要。
“自由不自由什么的……现在不重要。”
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一般，你向着他的方向前倾了身体，盯着太宰先生因为你突然的靠近微微惊讶的样子，你强调道：
“太宰先生，我要走了哦。”
你执着的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要走了哦。”
“……”
“……太宰先生？”
眼前一语不发的太宰治，让你抿紧了唇。
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和太宰先生的关系是「临走前需要道别」的程度……
给太宰先生造成困扰了吗？
现在，应该感到困扰的，分明是你才对。
第一次在鹤见川相遇，也第一次在鹤见川分别。
会有下一次的相遇和分别吗？
你不知道。
既然如此……
“那就，请听柃乃自以为是的把道别的话说下去……这样可以吗？”
“……太宰先生。”
微微的停顿后，你还是说出了道别的话：
“太宰先生一直很温柔呢，对像柃乃一样麻烦的人也很温柔……”
“总之……之后有时间的话会再回来看望侦探社的大家，这段时间真的打扰了……”
你说话的期间，太宰治一直安静地注视你。那双眸子明明灭灭地闪过你所不知道的，属于太宰治，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无法再注视着太宰治，你的视线固定在自己搭着膝盖的手上。
接下来的话……
你有些难为情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手指弯曲间，指甲闪过树影婆娑间投下的亮光。
“……虽然太宰先生可能不这么想，不过……”
“我想再见到太宰先生……所以——”
还未完结的话语中断了。
在大脑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你的视线就被一片暗色笼罩了。
太宰先生抱住了你。
似乎还无法理解这个举动背后的意义，你机械性地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想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些端倪。
只是，在你想要仰起脸，去探寻表情间隐藏起来的秘密的时候，太宰先生盖住了你的眼睛。
随之落下的，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樱花落下的叹息。
“现在的我……是没办法被橘香小姐看到的。”
眼睫划过他的掌心，他就像被烫到般蜷缩手指，却又顾虑着什么试图忍耐。
感受到这样的微小动作，你乖顺地闭起了眼睛，呆在不属于你的怀抱里。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轻到只要表现出一点为难的神色，这个拥抱就会像阳光下的气泡一样消失。
刚刚的茫然和困扰都挥散一空，紧接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因为你发现——
自己似乎没办法抗拒这个怀抱。
你明明知道，这和上一次的拥抱不一样，比起安慰的性质……
这更像是恋人之间的拥抱。
太宰先生的手臂在一点点收紧，你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带着炙热夏天的温度。
在这个被构筑起来的只有你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你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自己的心跳——
除了一开始的慌张外，似乎和平常没有区别。
那，那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无法推开呢？
因为现在的太宰先生太脆弱了吗？
因为太宰先生是个好人，帮助了我很多吗？
还是……
只是因为，我不愿意推开呢？
疑问的炭笔在名为「心脏」的纸上沙沙作响，留下黑色的痕迹。
明明心里有了喜欢的人……
却没办法拒绝太宰先生的怀抱……
……为什么会这样？
可这是「游戏」，玩家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但……
你好像没办法成为玩家了。
罪恶感的橡皮胡乱擦去黑色的印迹，心脏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该怎么办……？
你缩起了肩膀。
像是畏惧的逃避，又像是抓住了唯一能支撑的物体，你回抱住了太宰先生。
你试图从另一个人的体温上汲取安全感。
现在的自己，好讨厌。
但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橘香小姐会怪我吗？”
太宰先生的下颌轻轻搁在你的发顶。
说话时的震动似乎能通过他的骨头传到你心脏的位置。
明明拥抱像是亲密的恋人，说出来的称呼还是带着距离和礼貌意味的“橘香小姐”……
太宰先生的一切，都没办法明白。
……你也不明白现在的自己了。
闭上双眼的同时，其它的感觉在无限放大。
你的脸颊感受着衣物纹路的触感。
你像是被拽进了无尽的漩涡。
唇瓣轻启，你从双唇间吐露出几个音节：
“不明白……”
你的声音闷在怀抱里，瓮声瓮气的。
比起抱怨，更像是撒娇。
这样的举动引起了太宰先生低低的轻笑，你甚至能察觉到他笑声所带来的震动。
可怀抱着你的太宰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像是要哭了一样。
鸢色的眼睛里是破碎的太阳。
罪恶感，在太阳下蒸发。
又如同，坠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