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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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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之中,青烟袅袅,斗大的“奠”字下是一排黑木灵牌。那些,都曾经是鲜活朝气的生命。商东郢肃穆地立在灵前,将一束檀香递与叶霜卿。叶霜卿默默地接过,转身打算插入雕金的香炉中。
偌大的灵堂中,只有他们二人。商东郢轻叹一声:“节哀。”叶霜卿双肩微微一颤,面无表情。檀香堪堪插上香炉,叶霜卿猛地一震,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从自己腰肋处袭来,吃惊之下,吸气后仰,手中的香便化作暗器向来袭处掷去。
饶是她反应及时,还是被削下一大片衫幅。突袭之人势却不绝,只微微被那香一滞,刀意连环,劈向已无可避的叶霜卿,正是商东郢!
叶霜卿忽遭暗算,毫无准备,此时身子后仰,更无可借力之处。商东郢却是蓄势已久,一招发动,杀招绵绵不绝,叶霜卿心中一紧,暗叫:“我命休矣!”
刀华似水,杀意却浓,这狠绝的一刀正划向叶霜卿绝美的脖颈,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已在刀气侵袭之下,寒毛毕立,根根可见。这一刀落下,殷红的血就将是这绝代佳人的最后一抹颜色了吧?商东郢的嘴角已有了阴冷的笑意,横刺里一柄长剑却伸了出来。
剑很寻常,招式也很普通,那剑只是平平地架了出来,仿佛它本就该如此,不是它阻止了刀势,而是刀搅进了它的剑意。商东郢面上神色一变,只听“叮”地一声,细微却清亮,商东郢持刀的手一抖,那刀势虽猛,却像迅捷无比地在剑上一点,已反弹回去。
出剑的正是程翼舟,叶霜卿得这一缓,腰肢轻拧,已转到程翼舟身后,俏目含怒,盯着商东郢。商东郢神色自若,收刀在身前,轻轻地道:“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你。”程翼舟冷笑一声:“幸好我早了一步,否则霜卿小姐也要屈死在你刀下,商东郢,你好狠毒。”
商东郢振眉而笑:“纵然救她一时又如何?”说罢已然出刀,刀泓清冷,连延绵长,足见功力。“好!”程翼舟应得一声,已被那刀势卷住。只见刀影重重,两人斗在一处,怪却怪在毫无声音,不但刀剑相击之声不闻,就连起刀挥剑之音竟也渺然。
叶霜卿出于武学世家,自身修为也并不弱,见到二人如此相斗,也是心中骇然。须知如此无声之斗才更凶险,一招一式之间无不带了内力,刀剑一旦相击,胜负立分,败者血溅当场。叶霜卿微沉口气,打算上前相帮程翼舟,又觉无从插手,门口却传来声音。
原来先前南宫峥也在厅中,却被叶云达约出,此时大约是听到堂中声音,两人相偕而归。叶云达见到此景一愣,忙叫道:“大家是朋友,两位且停手。”他话音未落,程翼舟已是一声暴喝:“峥兄小心!”
南宫峥闻言一怔,却见叶云达忽然袖子一抹,向自己胸口击来!南宫峥处变不惊,手中玉骨折扇倏地张开,一挡之下,已飘后一尺。饶是有程翼舟示警在先,叶云达方才那一击,仍将他胸腹处拉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立即洇了出来。
叶霜卿惊怒交加,喝道:“叶总管,你!”叶云达却不接话,揉身又缠上南宫峥,看来他是想先收拾一人,好去回助商东郢。南宫峥却哪里那么容易让他缠住,一个绕步,反而更近叶霜卿方向。
叶霜卿娇叱一声,已待加入战圈,忽然晶芒一闪,竟有一蓬暗器从后袭来!却是商东郢,他和程翼舟斗在一处,原本势均力敌,未分胜负。程翼舟却因分心提醒南宫峥,被他抢了先招,顿时落在下风。他拿眼一瞟,见叶霜卿背向这边,正待扑入那边战团,大好时机,如何肯错过,立时就发出了袖中所藏的“七叶夺魄”!
这下变故突生,程翼舟阻之不及,心下大急,出手更快,想要突出战圈,救助叶霜卿。那“七叶夺魄”何等凌厉,以龙飞震的武功尚且死在它之下,程翼舟又哪里还来得及。
幸而还有南宫峥在一旁,见此情景,和身扑上,竟代叶霜卿接下了这传说中无人活命的“七叶夺魄”!
众人只听得“叮叮”一阵乱响,“七叶夺魄”已被南宫峥接下。叶霜卿惊呼一声,却见南宫峥落地不稳,忙上前一搀。南宫峥微微喘息,叶霜卿花容失色,只见他手中折扇的玉骨已断去大半。然而真正让叶霜卿惊骇的却是南宫峥右胸不断渗出的鲜血,血色竟比方才他为叶云达所创而流之血还要艳上几倍,迅速地濡湿了他苍白的衣衫。
地上是六片散乱的叶形暗器,七叶夺魄——他毕竟还是没躲过这“夺魄”的一枝。这暗器如此厉害,中者无命,显然藏有剧毒,叶霜卿感觉到南宫峥开始发抖,心也跟着颤抖起来,急呼:“阿峥!”
南宫峥捂着伤处,鲜血仍从他指缝汩汩流出,叶霜卿伸指去点他穴道,却被他摇手制止:“没用的,毒素已经侵入内腑。”叶霜卿泪盈满目,知他所言不虚,已是返魂乏术。
叶云达却不愿轻易放过这大好机会,袖底短刀露出半截锋刃,挟着呼啸之声向叶霜卿毫无防备的后背刺去,上面红光滟滟,却是南宫峥的鲜血。
叶霜卿此刻全然沉浸在伤痛之中,根本没有顾及背后来的这一刀,叶云达微微冷笑,这一刻,他等了许久了。程翼舟大急,但他被商东郢缠着,根本无暇兼顾。商东郢唇边的笑意更浓,他是商人,从来就没有失过手,当然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就在此时,叶云达却忽然神色一变,竟反进为退,放弃这大好的刺杀机会,一掠而回,却并不回头。连南宫峥这么重的伤也不由觑眼望去,原来是辜傲山冷冷地倚在门边,一身黑衣,手中还抱着自己从不离身的剑。
然而,他的剑意已经遥遥锁住了叶云达,叶云达虽然没有回头,冷汗却一滴滴从额角滚落。方才他出刀的一刹那,本来已经可以杀了叶霜卿,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杀意,令他意识到,自己这一刀如若出手,背后的剑也一定会洞穿自己的胸膛,因此他才立时抽刀。此时他不是不回头,而是无法回头,他明白自己轻微的一个动作,都将牵引出辜傲山冷厉绝伦的一剑。
南宫峥的嘴角微动了动,轻轻道:“辜大哥……他来了,我就放心了。”叶霜卿不知该作何言语,只是垂泪,神色凄惶而无助。南宫峥淡笑道:“阿卿……”这是他们幼时相处的小名,长大以来还从未这么称呼过,如今唤来倍觉亲切,两人恍若隔世。
叶霜卿低下头,柔声道:“阿峥,你要支持住。”南宫峥苦笑一下,有些恍惚地低语着,叶霜卿俯下身,想听他说些什么。可是南宫峥双唇翳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只见他双眸清透,饱含无限爱怜,缓缓抬起手。然而,他冰冷的手指只轻轻触了触叶霜卿失去血色的面颊,便软软地滑落下来。
“阿峥。”叶霜卿目中水雾迷茫,颊旁还残着南宫峥留下的一抹血丝,却忽地一挑长眉,将那泪忍在了眼眶中,轻轻道,“且看我为你报仇。”水袖一扬,便已插入程翼舟与商东郢的战团之中。
叶霜卿虽以艳色驰名江湖,但她身为明伦山庄的传人,武功并不弱,此时伤痛之下,全力施为,商东郢登感压力大增。只见叶霜卿使的是她发上的一枚金簪。一分短、一分险,只怕天下再没比这金簪更短更险的武器了。在这贴身搏斗之中,最见效用。
叶霜卿的功夫也自有她独到之处,她是女子,力气始终不如男子。因此她这一路簪法使下来,并不依照常规招式。只见她横拉斜抹,左挑右点,刺的全是关节穴位之处。需知武功一途,运气吐纳是关键。然而叶霜卿这套功夫正是对此而发,每一出手,无不令商东郢感觉运气受制,竟无一招能顺畅发力,缚手束脚,威力自是大打折扣。
再加上程翼舟在旁相助,不过几招,商东郢已中了一簪两剑,血流如注。叶云达瞧在眼中,虽有心想帮,无奈自己已被辜傲山盯死,不敢稍动。再过数招,商东郢胸口又中上一掌,终于不支,踉跄倒退,摔坐在一旁的椅子中。
程翼舟长剑遥指,制住商东郢,看了辜傲山一眼,沉声道:“明伦山庄这一系列惨案,都是你二人所为,你们究竟为了什么?”
叶霜卿悲愤交加,她白裙沾血,长发飘临,手执金簪,怒对着叶云达喝问:“我跟我爹待你不薄,你为何狼子野心,勾结他人杀我弟弟?还有这许多条无辜的性命!”
叶云达见大局已定,叹了口气:“大小姐,你们是待我不错。可是,我叶云达岂是一辈子甘为仆役的?”
叶霜卿一愣,商东郢已抚胸大笑起来:“叶霜卿啊叶霜卿,你不过是一介女流,哪懂得男人的抱负?你一心只想嫁个如意郎君,却不知早为我们所算计。叶总管不甘人下的心思,旁人看不出,又如何躲得过我的眼睛?”
叶霜卿深吸口气,盯着商东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与阁下无怨无仇,你为何如此害我?”
商东郢冷睨一眼,道:“明伦山庄偌大的产业,落在你们孤姊幼弟手中,难道不惹人惦记么?与其落入别人手中,倒还不如便宜了我。不错,是我许诺叶总管,事成之后,明伦山庄归于我的帐下,全权交给他打理。这一次上明伦峰来,我的目标本来就只有两个——叶霆君和你叶霜卿!我本来想以联姻为由,吞下明伦山庄,谁知你心比天高,竟不把我放在眼中,那也是你自找死路!”
叶霜卿浑身颤抖,恨道:“那你为何还要残杀这些无辜之人?”商东郢哼了一声:“无辜?只怕也不怎么无辜吧。”又转向程翼舟道:“你是怎么猜到我头上的?”
程翼舟点了点头,道:“从霆君死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们了。当时我和霜卿小姐从大厅赶出之时,蔚风已经死了,霆君追凶而去。我记得当时蔚风的血已经有些凝结,说明他不是刚刚遇害的。那么霆君追的又是什么人呢?显然是故意有人现身引他去追的,那么凶手的目标就是霆君了。”
众人都凝身听他细说,程翼舟接着道:“一开始的时候,死的除了沙玉良,都是霜卿小姐邀来的客人。于是我猜想,是客人中的某一位为了得到霜卿小姐,才下的手。直到霆君的死,才让我怀疑起,内中另有隐情。可是很快唐允狮的死,又让一切看似明晰的线索断了线。真正让我揭破谜底的线索,却是龙将军的死!”
商东郢眉头一挑:“不要忘了,龙飞震死的时候,我正和你在一起。虽然尸体是叶总管发现的,但他先前一直待在唐允熊的灵堂中,他并不能事先判断龙飞震回来的时间而预先安排好偷袭。如果他长时间伏袭的话,南宫峥不可能不发觉其中的时间差。”
程翼舟点了点头:“不错,这一点上你们安排的很细致。我也一直猜想不通,当时所有的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我反复推敲,也没有任何疑点。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伏击龙飞震的并不是人。”
商东郢面上神色一变:“连这你也发现了?”程翼舟冷哼:“不错,你的这点伎俩,到底还是没把我骗过。今天我又去了怀风院,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龙将军死的那晚,听到叶总管的啸声,我立即赶来。当时,在怀风院的门口,我闻到一股烟味。”
“烟味?”叶霜卿诧异地道。程翼舟点点头:“不错,烟味。就比如,蜡烛熄灭的味道。当时那味道很淡,我们又挂心于别处,自然没有注意。只是我的鼻子天生比较敏感,当时虽然忘却了,今天却忽然记起来。然后我就想到我们见到龙将军尸体的时候,他的靴底还有残余的冰渣。虽然明伦峰顶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四处都结了冰,靴子沾了冰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叶总管办事细心,但凡有人走过的道路,全都叫庄中下人打扫得一干二净。深更半夜的,龙将军不可能去什么没人经过的地方。那么,他又是到了何处呢?还有那一抹难解的烟味。我忽然想起他住的怀风院边上有一间空着的御虚院,那儿可是没有人居住啊。”
商东郢哼了一声,闭口不言。程翼舟叹道:“果然是很巧妙又很简单的一招毒计。你事先就在御虚院中设下了机关,只要有人一推开房门,‘七叶夺魄’就会发动,那人毫无防备之下,自难幸免。我仔细检查了御虚院,果然就发现了机关留下的痕迹。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能让龙飞震走进御虚院的人,只有你——商东郢。明伦山庄的客房安排精巧,一排十座一式一样的院落,夜晚看来果真毫无差别。龙将军住的是第五所院落,第六所却是空着的。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一般的人都是靠着数门前挂着的红灯笼来分辨自己所住的院落的。那么,只要有人熄了第一盏灯笼,龙将军就会自然而然地把第六座院落当作自己所住的怀风院了。这样一来,能做到此点的只有你商东郢,因为以龙将军的眼力,熄的若非第一盏灯笼,那么两个灯笼之间的间隔自然会为他所觉。当时你送叶霆君回房,比龙将军早一步回来,顺手熄了自己院门口的灯笼后,才到蔚风房中故意制造不在场的证据。这样,龙将军就死在了你的巧妙安排之下。接下来就很简单了,因为叶总管是你的同谋,他没有预先等待龙将军再下手的时间,却有移动尸体的时间。他从御虚院经过的时候,带过了龙将军的尸体,这才发声呼喊,引得众人赶来。这样我闻到的烟味和龙将军靴底的冰渣也就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叶霜卿骇然道:“果然好毒!只这么简单地熄一盏灯笼,就可以杀人于无形,商东郢,好精巧好毒辣的心思。唐允狮也是你先下了毒药吧,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指使他为你去杀人?”
商东郢冷笑道:“那是因为他有把柄落在我手中。第一天晚上,沙玉良约了我谈生意。要知道,他寨中劫掠来的财物,若非是我,可是没人敢接手的。那天晚上他是太过自信了,认为子母珠一定能得手,约了我去谈这笔生意。我三更过去,却看不见他人,但是刚巧看到唐家兄弟往窗户下头扔东西。当时我也觉着奇怪,但是没见着人,也就回去了。第二天大家发现沙玉良失踪,我就猜到和唐家兄弟有关了。”
程翼舟冷哼一声:“第二天你就开始暗中观察唐家兄弟。刚好发现他们起了争执,唐允熊杀兄的那一幕也被你看在眼里。于是你以此相要挟,让他为你杀人。而断去铁索天梯的是叶总管吧,也只有他,才能那么熟悉天梯的构筑,半夜里还能将其断得如此干脆。”
叶云达冷哼一声,并不回答。商东郢沉声道:“是的,因为前一晚有了沙玉良被杀的先例,我就想去看看他两兄弟究竟有什么勾当。谁知恰好看到二人一言不和,相争起来,弟弟竟杀了哥哥。说来好笑,杀人的理由却是为了一个女子。”说着拿眼瞟向叶霜卿,微微冷笑,“女人算得什么,只要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那两个笨蛋!我于是现身,告诉唐允狮我可以跟他合作,帮他掩埋他杀兄的罪行,还能帮他得到叶大美人儿。他起先还怀疑我为何要帮他,后来我跟他说,我要的是钱,他要的是人,只要他以后肯让明伦山庄与我的商号保持良好关系,我当然可以帮他。他慌乱无措之下,只有听我的。我又让他去杀了常蔚风,我们杀这些人,目的都是为了掩饰我们要杀这两姐弟的野心。本来我是打算嫁祸在死鬼左放身上的,因为许多年前我曾购得他的成名暗器,谁知杀出个沙玉良来,刚好背我们的黑锅。没想到你倒是很精明,两个黑锅都让你发现了。”说着看着程翼舟摇头。
程翼舟也摇头道:“于是你找了第三个替死鬼,也就是为你杀人的唐允熊。你知道事情就要败露,提前将毒药给他服下,果然好毒啊。”
商东郢长叹一声:“你果然精细,要知道你如此聪明,我就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程翼舟冷道:“我真是后悔我怎么不再聪明一些,那就不会在眼皮子底下让你们两个杀人凶手骗过了。霆君也是你们杀的,而且就在昨日我遇见你们下棋的亭中!”
叶霜卿闻言一震,泪水再止不住,浑身都在发颤。程翼舟看得不忍,柔声道:“霜卿小姐,不要太过伤心,我们为令弟揪出凶手,也能慰他在天之灵了。”说罢又喝道:“当时是你们中的一人故意露出身形将霆君引到亭中,痛下杀手。我赶到之时,只怕霆君的尸体正藏在亭后的花丛中。你们本来是想引霜卿追来,趁机将她也杀害,没想到来的是我,才谎言将我诓过。而唐允狮杀了蔚风之后,往另一方向逃窜。他怕自己杀人后匆忙之态被霜卿小姐识穿,才用迷香迷倒了她。而你二人利用我赶来帮助霜卿的时间转移了霆君的尸体。方才我已到亭中查看,花丛中的泥土沾了血,一辨便知!”
又转向叶云达道:“本来我还不敢肯定你就是同谋,毕竟你与叶家姐弟情感深厚。可是我在花丛中发现血迹后,才确信你确是帮凶。说来也巧,昨天早上我碰到商兄的时候,他的靴底粘着一片枫叶。当时我以为这是龙将军院中的枫叶,可是我后来发现,原来叶总管的院中也植了枫树,你们果然早就相识,而且昨天还曾密谋!”
他娓娓道来,将每一细节都分析得清清楚楚。商东郢也无话可说,程翼舟又对叶霜卿道:“霜卿小姐,在下有一个请求。”
叶霜卿虽是伤心愤恨,但感激程翼舟救命之恩,忙道:“程公子请讲,霜卿定竭尽所能。”程翼舟叹道:“庄中发生这许多命案,令弟也遭逢不幸。小姐的心情在下明白,但请小姐将这二人交与在下,在下会将他们送去衙门,听从律法处治。”
叶霜卿一愕:“江湖事,江湖了。他二人恶贯满盈,俱已认罪,还有这个必要吗?”见程翼舟坚定地点了点头,也就道:“那好吧,人是公子捉到的,自然由公子处置。更何况,就算我现在亲手杀了他们,死去的人又能活转回来吗?”惨然一笑,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