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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双生(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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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予,我们本质是一样的”
“我早就知道我们会是一样的人了,毕竟我们是双生啊,是这世上血脉最为近似之人”
司徒赐眼里泛着雀跃的光芒
司徒予对司徒赐这个兄长的心情很复杂
说恨,他的确曾对他恨之入骨
可他的那些计划,也的确让他得到了心爱之人
说真的,他不知该以什么情绪去面对他
他说得对,他们本质是一样的
他就是一个卑劣的小人。
“那你可知,当年救你的是路扬,并不是李玉溪”
粗哑的男声,从阴影处传出,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其中信步走了出来
他仰脸,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眼底闪着精光的脸
这张脸,让司徒赐瞳孔骤然缩紧
“是你!”
司徒赐错愕的语气,让巳晟笑意愈深:
“司徒公子,没想到,你竟还记得我啊”
司徒赐声音喃喃“我当然记得,当然记得……”
“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司徒予疑惑的目光落在巳晟脸上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当年他岂不是娶错了人
那他们几人,都知道此事吗?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明明早已与他情意相通的央央,为何会性情大变,对他有些说不出的陌生?
明明是兄长在撮合他们,婚后却又做出一副对央央情根深种的怪异模样
每次兄长看着央央,司徒予都觉得他在看另外一人
还有这几年,突然冒出来的,与央央当年模样别无二致的女子路扬
她的性格,让他一直感觉,她才是当年山洞里的那个央央
他一直不敢往深处想
害怕那才是真相
如果说当年是认错了人
那他现在呢,他爱的到底是谁?是山洞里面对活泼少女的怦然心动
还是与婚后那个温柔女子的朝夕相处和之后的相互折磨呢
巳晟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眼神幽幽泛着冷光
“其实在公子的心底,不是早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两位司徒公子,可要好自为之啊!我很期待你们明日的表现”
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后,巳晟大笑着信步离去
司徒赐却很是突兀地笑了一声:
“原来阿予的演技也那么好!
前段时间,我分明听到阿予在那两人面前说李玉溪不是你的央央,
那副伤心落寞却又言之凿凿的模样,仿佛还在昨日,阿予这么快就忘了?忘性还真大!”
司徒予愣怔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兄长在说什么?我何时发现过真相?”
司徒予努力地回忆着,却发现记忆里一片模糊
他记得,央央让他等两个人,等一对互换了身体的男女
之后便是拖延时间,让央央把他们困进阵法
那个时候,他说了些什么呢?
他好像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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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真人相救”
百里雾朝子玉真人作揖行了个礼,随即也不看站在旁边的微生莲胤,说了一句饿了,便逃也似得跑了
自从那日,子玉真人与那巳晟谈话不欢而散后,到如今已经过了三日
那日巳晟走后,子玉真人便将他们的魂魄送回了身体里
只不过魂魄离开身体太久,两人都昏迷不醒
子玉真人便在城主府的一个院子里画了一个阵法,将他们俩放在此处将养。
真人方才说了,明日便是一切结束的日子
真的,要结束了吗?
她可以回去了,为何却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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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道长所说都是真的对吗?那你……”你可是早就知道真相。
司徒赐微微一笑:“阿予,你早就知道我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了不是吗?”
“幼时,父亲想把我送去都城,我设计让父亲看到你想用枕头闷死母亲,他果然觉得你心狠手辣,将人选换成了你”
“你却因为我对你的好,而不恨我,而讨厌上了对你冷漠的父亲。”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阿予也许对别人冷漠,对我却是格外的容易心软呢,不管我对你做什么,都能轻易原谅”
“就连知道我杀了府中的婢女,也会偷偷地用银钱去安抚他们的家人,为我善后”
“这么好的阿予,却被我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是不是很伤心啊,我好后悔啊,我不应该这样做的”
说着悔恨的话,司徒赐的脸上却全无悔恨之色
他坦荡地承认了一切,没有一点要为自己辩解的心思。
司徒予却心如刀绞,一切全错了
他的心里混乱不堪,究竟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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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吱呀一声,陈旧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刺目的日光打在司徒赐两人身上
让久未接触过日光的二人不适地闭眼,偏头躲避
等他们适应了日光再扭头去看那逆光而来的模糊身影
才发现来人是巳晟以及路扬,李玉溪三人
位于左侧的李玉溪看着二人,眼底闪过恨意
右侧的路扬用复杂的眼神扫了一眼司徒赐,便垂眸不再看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巳晟淡笑着将目光落在司徒赐脸上,道:
“今日,我想由司徒公子,给我这位徒儿讲个故事,不知司徒公子意下如何?”
司徒赐眼中划过一丝惧意,他想拒绝,瞥到巳晟不容置疑的眼神,那眼神里暗含的无声警告
只好声音艰涩地说了声“好”
从今日起,便一切都结束了罢
暗室里常年幽暗潮湿,不分昼夜,所以司徒赐二人对于在里面待了多久,外面又过了几日一概不知
两人甫一出来,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巳晟并未给司徒赐缓冲时间,见他出来,便微抬下颔,神情淡淡的让他说
那眼神里暗含的威胁,让司徒赐不寒而栗
他清了清嗓子,才开始娓娓道来:
“阿予和李玉溪的新婚之夜,我在一个道士的手下,买了一瓶药……”
说到李玉溪时,司徒予恍然想起,当时娶到央央时,他的心情是满足且欣喜的
然而随着日子一久,司徒予便觉得妻子实在不像是山洞里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央央。
而悄悄在暗处窥视二人的司徒赐自是发现了司徒予的怀疑,
但他绝不可能让司徒予发现真相
于是心生一计,安排了好些下人在李玉溪必经之路窃窃私语,故意使那李玉溪撞破成婚真相,
只稍微改动了下,乃是司徒予看上了李玉溪,司徒赐被设计骗去了都城,司徒予终于如愿抱得美人归
李玉溪性情刚烈,得知此事受不了打击,欲自行了断
烦躁的司徒赐,只好耐着性子安抚她,最后又在巳晟的劝说下,给少女还有阿予喂了药。
他们也的确按他的计划走着,互相折磨,再也想不起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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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司徒赐与路扬在迷阵里度过了三月左右光景
司徒赐是欣喜溢于言表,路扬却是愁绪暗藏心间
想到央央,他便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跑到她面前,跟她说,自己知错了,自己不该与她闹别扭吵架。
却没想到,到了客栈,他却只收到她留下的一封书信
而且还是一封……诀别信
信里劝他好好修仙,不要再为她一介凡人伤神,她如今已经觅得良人,不再需要他的陪伴了
信上赫然是央央惯用的口吻
下笔习惯都与她如出一辙,别无二致,造不得假
路扬神色恍惚,有些难以置信地捏紧了手中信纸
想到这是央央的笔墨,他又抚平信纸上的褶皱,将它珍而重之地放进胸口衣襟处
他要回枫叶镇找她问清楚,他要央央当面跟他说
若真如此,那他便死心了,不再纠缠
默默跟在路扬身后的司徒赐自是注意到了他收信时,那信上晕染了墨迹的泪痕和他颤抖的手
他没料到,她和李玉溪的感情竟如此之深
司徒赐不动声色地安慰路扬,并且表示愿陪他走这一趟。
路扬精神不济,也无意探究他的想法与目的
道了一句:你随意。
便自顾自踏上了回枫叶镇的路。
而在他走后,李玉溪却正好走到客栈打听路扬的消息
自己已成亲三月有余,却仍不见路扬有消息传来,她委实担忧不已
通过小二一番描述,李玉溪方才得知,二人竟就此错过了
想到他离去的方向是去枫叶镇而去
李玉溪一方面写了书信给父母,一方面又请“阿赐哥哥”派人拦截路扬
双管齐下,她应该很快就能见到阿扬了
而她的想法,也在巳晟和司徒赐达成合作后,成为了一场梦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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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日,司徒赐已在迷阵中待了二月有余,却听到一声轻唤,他睁眼一看,四周雾气缭绕,路扬不见踪影,
但见正前方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头戴方巾,身穿黑色夹纱道袍,身形隐在雾中,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他声音空灵飘渺而怪异,嗓音似六旬老叟,又似及冠青年
“你想达成所愿吗?我可以帮你”
“而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无条件的服从我”
司徒赐挑眉,虽然不信,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个人的提议。
之后,依了道人安排,司徒赐从迷阵中出去,得到一瓶药,喂给了阿予
而和路扬一起困在迷阵里的司徒赐,却是道人做的傀儡
而他也是那时方知,原来那蛇妖竟也听他号令,此番设下迷阵,乃是奉命把他们困在此处
他这才惊觉,这人实力不容小觑
对他的态度才恭谨了几分
通过蛇妖的话,司徒赐方才得知,当初阿予之所以在山上受了重伤,被阿扬所救
竟也是这个道人的特意安排
而蛇妖奉命行事,并不知这道人的目的
只因这道人手中有一颗仙丹,吃了可提升千年修为,蛇妖才愿意帮他做些无损修为的小事。
司徒赐猜测,这道人应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这棋局,一定是围绕李玉溪和阿予展开的
或者说,是围绕他们四人展开的
而他们身上,一定要他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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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路扬失魂落魄回了枫叶镇,却从李家父母口中得知央央竟在风尽城等他,一时无措。
再拿出怀中书信,却并不是所谓的诀别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封道歉书信。
路扬心中有人动了手脚,只他心中并无怀疑之人,只得按捺住了,且等回去见了央央再说。
却是在途中遇上了一个喊打喊杀的盲眼老道士
那老道士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抻着颈子,左手拿着桃木剑,右手握着一根竹条,走路颠三倒四的
路扬原不欲理会,却被他拦住了去路,只得骂他一声臭道士
那老道士侧耳听着,不住赞同点头
路扬气笑了:“好,既然你上赶着找打,那我便帮帮你”
路扬手指捏诀,丢了个术法上去
他原想用个小法术,困住这老道士也就罢了
却没想到,他表情未变,那桃木剑一举,便轻易挡下了他的招数。
路扬又与他对了几招,却是越打越心惊,见他游刃有余,心知技不如人,便想认输遁逃
而老道士又怎会让他有机会逃跑,咬破舌尖血,一口血沫吐在桃木剑上
只见那剑身有红光闪过,不过须臾,便化作一把削铁如泥的斩妖剑
那剑尖直指路扬咽喉,路扬且战且退,心下气急,怒道: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不依不饶,非取我性命不可?”
老道士微微一笑,义正言辞道:
“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路扬眼神微凛,沉声道:“我虽是妖,却从未害过人的性命,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休得多言”老道士提剑一斩,剑气恢宏,势不可挡,路扬心知不敌,却仍以内丹作饵,运转全身妖力试图抗下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