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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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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后,宋致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林宴。
从一开始的也好,都后来连他自己都开始意识到,他最近写歌,经常写着写着就开始发呆,写着写着就看看时间,看看外间。在一次又一次不耐烦地把纸揉成一团丢出去后,宋致滑落到座椅边缘,闭着眼四肢舒展地靠在椅背上,他很难理解自己居然被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影响了情绪。
他又想起那天他说完那段话后,林宴的神情,他一直觉得他俩会发生争吵,或者按林宴的性子,会被毫不犹豫的反击嘲讽。但那天,他只看到林宴沉沉黑眸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话明明是他先说出口的,为什么最后心里堵得慌的也是他。林宴是不是已经和陈勤说了不做他的保镖了,这么多天了,即使他故意说要外出,也只是让新来的保镖小A跟着他。
玻璃窗被敲了敲,宋致看到了陈勤担忧的神色,他从里间走出来,还不由自主地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勤很忙,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周都是她亲自来送餐,她每次来都要念叨一阵:“我看你好像很累,写歌也不是一时的,别天天待在这儿写,没灵感的话回去休息休息,出去走走散散心也行。”
宋致没怎么回应,只是打开保温盒,最近一周他喝到许多不同的鲜汤,今天是黄骨鱼汤,令他食欲大动,他捧着碗,喝了一口鲜美的鱼汤,烦躁的心都得到了安抚。这才状似无意地问道:“林宴…最近…”
陈勤的手机从来没停止过响动,她不得不回复着各种消息,听到宋致问,抬头看了眼喝汤的人:“他怎么了,觉得他不好吗?”
“没,挺好的。”
“那就行,你要觉得不好就告诉我,我好尽早安排换个人。”
宋致喝汤的动作一顿:“不用”似乎怕对方不信,还多加了句:“真挺好的,我都习惯了。”心里却止不住揣摩,林宴没有和陈勤说吗,那他这一周哪儿去了,陈勤没看到他怎么也都不问呢?随后又觉得自己很别扭,想知道却不想问。
默默吃了一会儿,见陈勤噼里啪啦不断有电话和消息进来:“姐,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每次来给我送餐。”
陈勤头也不抬反驳道:“不强制看着你,你最大概率就是不吃饭,还能指望你自己觅食吗。”
“那你找别人送过来就行了。”
“这里只有我和你的指纹进,对了,我还给林宴录了指纹。”
难怪上回他能进来:“忙的时候你让他带过来就行了。”
陈勤终于暗灭手机,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人,最终只是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有个你很喜欢的乐队,下周有场名为‘约定’的小演唱会,想邀请你一起合作一曲,你有兴趣吗?”
“‘下沉乐队’?”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多想就听陈勤继续说道:“对,都解散这么久了,这次能聚齐还挺难得的,而且去记得你也很喜欢他们,和你还有点儿渊源,我觉得你可以去放松放松,玩一玩,你最近太沉迷写歌了。当然我还没答应,毕竟合作的话,你可能要和他们以乐队的形式表演,如果你不想去,我就拒绝掉。”
是的,‘下沉’已经解散很久了,本身就是一支实力强劲且风靡地下的乐队,尽管这样在大众中却没有任何熟知度。不记得哪场采访里,主持人问当时刚爆红不久的宋致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艺人或想合作的歌手。出乎意料的,宋致回答了一个几乎没人听说过的乐队‘下沉乐队’。就这样,小小的机缘巧合下原本只是地下王者的乐队冲出了地面,正式走进了大众的视野。
只不过没几年,因为其中一名成员生了一场大病,和一些无法言说的现实情况导致乐队最终宣布解散,但早年间和粉丝定下的再同台的约定,没想到时至今日居然真的能实现。
宋致非常喜欢‘下沉’乐队,那也是他音乐的启蒙,幼年时曾在桥洞下看到了当时四个人的表演。其实当时还小的他已经不记得演奏的是什么,但就是那种即使什么都不懂也能被击中心灵的震撼感,扑面而来的声浪将人卷入其中,宋致第一次感受到心脏是可以剧烈跳动的感觉,一直保留着,也是因为这样,他开始听他们的歌,后来也从事了音乐相关的工作,但他没想到原来‘大明星’的‘宋致’也喜欢这支乐队。
当然此时宋致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拒绝和从小喜欢的乐队见面的理由,这也算是追星成功了。
“可以,姐你看着帮我安排吧。”
“好,我先约好时间,到时候我让林宴多带两个人,安全第一。”
“嗯。”
宋致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还不是得见,也不知道这几天躲着干了什么。随即又想到是自己说的难听话,对方指不定并不想见到自己,又垮下了脸,连手里的汤都不香了。
在这期间,陈勤带他两个人出去了一趟,特地换了一辆车,谁也没带。
车行驶在路上,陈勤透过后视镜看着什么都不问就乖乖和她出来的宋致,她有时候觉得宋致对全世界都没有好奇心,无论做什么,都听不到他问一句为什么。
“你怎么都不问我带你去哪里。”
“看病。”
“什么看病,只是去咨询一下,你好好的。”
其实宋致想说没有那么避讳,何况真正在意的人已经离去,他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如果也有同样的心理问题,他并不介意说自己有病。
是的,陈勤带宋致弯弯绕绕好久,去到一幢别墅区,其实是去进行了一场心理咨询,听说是心理学界的泰斗,年轻时也是名噪一方的心理专家,隐退很久,又被陈勤请出山。已过花甲的老先生看起来非常和蔼,所以宋致在咨询期间并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他完全按自己的想法去回答了心理医生的提问。意料之外的是,都是很简单的问题,是否还继续失眠,周边有没有遇到新的人,最近是否有不同以往的情绪波动…宋致都只是如实回答。
过程很短,也很快就结束,在休息室等陈勤的过程中,1020冒了出来:“心理咨询你觉得怎么样?”
宋致习惯性地戴上耳机:“你其实是社会评价系统吧?怎么逢人遇事就问怎么样。”
……
1020不满地嘟囔:“还说我,每次你喊我出来的开场白也是问怎么样!大哥莫说二弟了!”
得,人说不过,一个破系统也说不过,宋致觉得自己根本没学会语言的艺术,于是不动声色绕过话题:“该是人家医生觉得我怎么样,说不定我也心理不健康。”
“听说你们这个时代,心理不健康才是正常的。”
“你这个听说可真不怎么样,每个人的压力各不相同吧。”
“那你会排斥来看心理医生这个行为吗?”
“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你可以说你不愿意啊。”
“你怎么这么单纯,那‘我’做出了那样的事后,再说着我没有任何心理问题,再讳疾忌医,说出来我自己的都不信。”
“那你就是打算配合了?”
宋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配合,要怎么在心理医生面前不露馅,或者说他该怎么去感同身受原本的‘宋致’所经历的痛苦,他看向窗外冬季的暖阳:“看看吧。”
没想到一场心理咨询宋致花了20分钟,心理医生却和陈勤却沟通了将近两个小时。陈勤出来的时候宋致在发呆。他一个人戴着耳机,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只是静静单手托腮望着远处虚无的一点。这样能多久,她毫无把握。她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敲了几次宋致才回神:“在想什么,怎么在发呆。”
宋致舒展了身体站起来:“没什么,手机看久了,放空一下。都聊好了吗?”
“嗯,第一次过来,会感觉不舒服吗?”
“还好,没问什么为难的问题。”
“以后要约时间定期过来了。”
“好。”
宋致大多时候也都愿意听从陈勤的安排,他们俩之间的默契在于,宋致知道陈勤不会害自己,会像个长辈一样,也很尊重他的想法。就这段时间的相处,宋致想做的,陈勤不会拒绝,陈勤想让宋致做的,会事前询问清楚。
宋致说不出原因,但他觉得自己信任陈勤,甚至不过问她在里面和医生聊那么久,聊了什么关于他的事。为什么要拒绝一个真心为你好的人,为什么要抗拒一个能帮你安排好一切的人。
陈勤见宋致不问,其实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觉得最近宋致的状态挺好的,像拥有了鲜活的灵魂,虽然平时还是一副高冷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其实她能看得出来,宋致多了很多外漏的情绪。她希望宋致就保持这样的状态,慢慢打开自己,而有些事情,他永远都不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