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关一只耳朵

8、第 8 章

　　用完餐，宋致回到房间，又在听到林宴出门的动静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也许宋致的情感启蒙比较迟，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刚刚！！！林宴和他近距离接触的那时候，他可耻的… 起反应了…
　　宋致就这么坐在厚实的地毯上，趴在床沿边：“1020。”
　　1020总是随叫随到：“怎么了。”
　　“你觉得林宴… 怎么样。”
　　1020感觉自己像个情感顾问，上回问陈立桥，这回问林宴，这人工智能系统的日子也太难混了：“就你们相处的过程来看，他很照顾你。”
　　“那是本职工作。”
　　“但每件事他都是站在你的角度出发去做的。”
　　宋致趴着思考了片刻，开口道：“你说，我如果在体验人生的这个过程中，走偏了会产生什么影响？”
　　“怎么走偏，谈恋爱了？”
　　宋致被1020的直言直语雷的外焦里嫩：“不是，只是比如多了些不应该出现的感情纠葛。”
　　“嗷，我懂，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林宴，想和他有一些感情纠葛，怕产生一些额外的数据波动，你放心，完全没问题。”
　　宋致觉得1020就是派来折磨他的冤家：“阅读理解做的很好，不要再做了，而且林宴是男的！”
　　1020不解：“这有什么关系，爱的本能不就是可以爱一切，而且100年后的社会完全开放，爱人自由。”
　　100年后的社会也许是完全自由的，但100前的当今社会，这种情感依旧不被承认，何况他是个公众人物，再何况，他现在只是宋致身体里的暂住者而已。
　　宋致慢慢冷静下来，但还是烦躁的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蹭了蹭：“我不喜欢林宴。”
　　“是嘛。”1020觉得人类的情感世界真的很难懂，纠结了好一会儿：“但林宴，应该是对你有意思的吧。”
　　“你怎么见谁都说对我有意思，上回刚见陈立桥你也是这样说，现在又是，你是打算教我如何自恋？逢人对我好点就觉得那是对我有不一样的情感了。”
　　说到陈立桥，1020像是来了精神：“对，还有陈立桥呢，你觉得陈立桥怎么样。”
　　“他是个戴着面具的人。”宋致几乎脱口而出，又回忆了那时的接触，“也是一个能把心思藏得很深的人。但不管怎么说，他对我绝对没有那个方面的意思。”
　　“你都说他心思藏的深，也许藏起来没让你看见。”
　　“我知道那种眼神。”宋致趴在自己的胳膊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知道那种热烈挚爱的狂热，他在陈立桥眼中没有看到，当然，在林宴眼中…也没有看到…
　　“那是你当局者迷。”
　　“你旁观者也不见得清”宋致当即反驳道，“啊我跟你瞎扯什么，现在情爱根本不是重点。”
　　1020嗤了一声，不屑道：“情感纠葛才是获取数据多样性的好时候，你按部就班的走，就只能得到单一乏味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把宋致原本的人生搅的一塌糊涂也是可以的？”
　　过了良久，1020才试探性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往后这也是你人生的轨迹呢？”
　　宋致沉默了，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在角色扮演，也一直认为有一天一切会结束，他会回归正轨。但是他忘了，宋致没了，如果说他未来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么宋致的结果是怎样的？又或者，他一直作为宋致生活下去，那么原本的那个所谓成为植物人的他，又会是什么结果？
　　这一切产生了悖论，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一旦接受公众人物的身份，如果某天消失，必然引起轩然大波。而作为植物人的小人物，却能随时以生命结束为由，消失的彻底。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在罩住他，告诉他只能以歌手宋致的人生活下去。
　　……
　　杨晓阳得到允许，疯玩了两天，宋致和林宴虽然一直待在一个套房里，但这两天除了吃饭，基本也没太多交集。大多数情况是，宋致自己房间里，而林宴守在客厅。
　　他们几人多待了两天，也就回了B城，陈勤对宋致的唯一要求就是多写写歌，多休息。驰呈有一间专门为宋致打造的音乐房，设备顶尖，乐器齐全，于是宋致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里面。但宋致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每次进去写歌，就完全沉迷其中，甚至废寝忘食。因为宋致在公司里，林宴不用时刻守着他，简单交代了日常安保工作内容，回了趟嘉捷，再回来路过音乐室时，就看见前台的小佳抱着食盒赖坐在地上，双眼无神，时不时看看手机，时不时看看音乐室的门。
　　“你在这做什么？”
　　小佳哭丧着转过脸：“宴哥！”嗷嗷嗷哭～～～
　　“别卖惨，说事儿。”
　　“我在等祖宗吃饭！”
　　林宴看看表，这会儿是下午三点钟：“这个点吃什么饭。”
　　“就是说啊，都这个点了，SONG为什么还不出来吃饭！”
　　“到现在没出来过？”
　　“是的”小佳细数着：“勤姐嫌弃晓阳业务不合格，不懂拒绝，现在只要SONG在公司，她就把晓阳带出去应酬见世面。我今天中午11点钟就来过了，往后每隔10分钟我都过来瞄一眼，SONG饮食不规律，早前因为胃病还住过院，勤姐交代过，但凡SONG再犯一次胃病，我们都要提头见她。这房间又只有勤姐和他的指纹能进，我打了电话，也按内部铃了，但是一直没人理睬呐没人理睬！我又都在前台，他出来我肯定知道，而且…我又不敢打给勤姐……”小佳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林宴弯腰拿起小佳手中的保温食盒，随着嘀的一声，音乐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小佳仿佛死而复生，蹭的从地上蹦起来，大声吼着：“宴哥，你居然可以打开这里的门！！！”
　　林宴只是挥挥手，示意她先去忙，食盒他拿进去。
　　果然废寝忘食，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窗，满地不知道是草稿还是线谱，宋致带着耳机，左手调度音频，右手在纸上记录着什么，林宴早就知道宋致是个双撇子。
　　林宴把食盒放在外室桌上，开了里间隔音室的门，室内的音乐声瞬间流泻出来，是首听起来很沉重的曲子，在门边静静看了一会儿，也丝毫没影响到十分专注的人。直到宋致转过头准备拿边上的贝斯，看到林宴，停顿了几秒。
　　林宴指指外面的食盒：“吃饭。”
　　宋致没有摘下耳机，只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再加上口型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下意识点点头。
　　林宴料想到他不会那么快出来，但没想到在外间又等了一个小时，依然不见人。于是暗灭手机，走到里间，直接上手拿下宋致的耳机，拉起人就往外走。
　　宋致只来得及按下暂停，音乐声骤然停止，他整个人被带着跌跌撞撞往外走，吃痛地甩开林宴的手：“干什么。”
　　“让你吃饭。”
　　“我说知道了。”
　　“知道了你倒是动啊。”
　　“晚点。”
　　“晚点？要不连晚饭一起吃，还是干脆明天后天再吃得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垮掉也无所谓。还是你就喜欢这种让人三请四请的感觉，所有人围着你转，等上个半天一天的才好？”
　　宋致没想到林宴会生这么大的气，他好像总是让人操心。宋致呆愣愣地看了对方半分钟，然后乖乖地去沙发坐下，打开食盒默默开始吃。
　　林宴的火气冒到一半戛然而止，甚至有点被笑到，这种感觉不好受，就像是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但也就少顷，叹了口气，在宋致对面的沙发坐下：“你手机呢？”
　　宋致茫然抬头，左右看了看想到里间去找，林宴按下了准备起身的人：“你在这吃。”
　　到隔音间里，其实是有些乱的，但林宴却目标十分明确地朝桌脚与门的小隔层探去，无奈感叹：果然在这。
　　林宴把手机放在宋致边上，宋致随意瞄了一眼，陈勤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应该没有急事所以没有再打，剩下小佳后边37个鲜红的未接来电。宋致尴尬的喝了口汤，越说越小声：“我…不知道今天是小佳给我送食物…”
　　“呵，因为你不吃饭，人小姑娘11点开始翘首以盼了一整天。”林宴看着宋致突然不再进食，只无意识地搅动着整齐摆放的菜肴，按住他的手：“你不吃一直搅什么？”
　　宋致干脆放下勺子，向后仰拉开距离，直视林宴的眼睛：“所以，你是在替小佳生气吗，还是你觉得我确实是个麻烦？我不知道你做别人的保镖是不是也这样，但是其实你完全不用像个保姆一样替我做这做那。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和勤姐说清楚，问题在我，你不必在我这受气。”
　　林宴额角的青筋暴起，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疼，偏眼前人说出这话时，面无表情，语气平和，看似好言相劝，每句却都像针一般入肉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