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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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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几人在休息室等了好一会儿,‘下沉’乐队才匆匆到来。
韩廷洋是乐队鼓手,也是他们未解散时的队长,四十出头的年纪,成熟且有魅力,待人也和善。他和宋致握了手后,爽朗道歉:“真是不好意思,白白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碍事,排练要紧。”
“快点你们几个。”韩廷洋朝后招手:“慢吞吞的,这就已经老到走不动路了吗?”
“去你的,就你四肢发达。”
“哈哈哈,那你连四肢都不发达还能干点啥。”又对宋致介绍道:“这是键盘手,本名金锴,你喊他TC就行。”
随后又指着另外一位穿着朋克的女性:“这是贝斯手,黎微,我们乐队唯一的老阿姨,这次背着她老公跑出来,可给我们几个老家伙感动坏了。”
黎微听出韩廷洋的揶揄,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喊他闭嘴。
宋致与两人一一握手打招呼后,才注意到他们后面还挡着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一点的男子,韩廷洋拉过男子:“这是我们乐队的主唱徐秋生,从你那天选了《失语》开始,我们老幺可就特别期待见到你。”
如果说宋致看起来比较清瘦的话,徐秋生无疑是病态的消瘦。但毫无血色的面上,眼神却清澈透亮,他笑眯眯的埋怨了几句韩廷洋走的太快,一点都不顾及生病的人。又热情地拉着宋致左瞧瞧,右看看:“不好意思,来迟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近期可是听完了你所有的歌,完全成为你粉丝了。”
宋致本是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的,但好在‘下沉’几人都很随和,又是宋致一直很喜欢的前辈们,难得也勾起了清浅的微笑:“是我的荣幸,几位前辈都是我的偶像,很高兴见到你们。”
韩廷洋哈哈大笑:“哎,什么偶不偶像的,我们都老了,好些年没好好碰这些乐器,没一起表演,你没看见我们这段时间排练跟新人一样又是紧张手抖又是错谱错弹,各种失误,你看了可别见笑。”
氛围轻松自在,简短的初识后几人毫不犹豫的重新投入排练中。
徐秋生好奇地问宋致:“我很意外你为什么会选这首歌?”
“因为很酷。”
徐秋生乐不可支,完全被宋致说出的话逗笑:“你长着一副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真的。”宋致思索了一下措辞:“应该说是,这首歌很像你们的人,很随性很洒脱,也很疯狂,很酷。”
徐秋生意味深长地看着宋致,转而望向调试乐器的另外几人,轻声道:“是很疯狂,我们几个人的相遇本身就是件疯狂的事。抛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做了一场疯狂的白日梦,对我来说,那是一段轰轰烈烈的岁月。”
“这首歌也是…”徐秋生温柔地诉说着,眸中带着心满意足:“说起来也好笑,我们几个人熬了几个通宵,做出这么一首难懂的曲子,但是这首歌是我最喜欢最满意的作品。”
徐秋生突然饶有兴致地告诉宋致:“你知道嘛,这首歌原来叫《碎碎念》,结果被嫌弃没营养没内容的,被迫改了名字,还是误打误撞发出去了。”
“我倒是觉得碎碎念更符合这首歌。”
“是吧!”徐秋生惊喜道:“果然你是懂我们的!”
哪怕这首歌再冷门,再多么不被世俗接受,徐秋生都永远记得做这首歌时的感觉,每一句都是彼时心情的真实写照。飘飘然像酩酊大醉的酒徒,只凭着本能沉迷其中。
宋致静静的听着,他是不纯粹的,因为从未热爱过某样事情,所以选这首歌,只是羡慕那种渴望的感觉,他也有些想要体验为某件事,某个人去热烈,去奋不顾身。
“你们俩干什么,站着雕塑呢,快给我滚过来排练,没时间了知道吗!一人耽误一分钟,还上不上台了。”
徐秋生吐吐舌头:“来了来了,凶巴巴教导主任上线。”又转头对宋致说:“别介意,韩廷洋队长毛病犯了,一遇到排练的事就特别严格,没人性。”
宋致也不在意:“走,咱们快过去,可不能被抓住小辫子。”
然而排练情况实在不尽如人意,毕竟是一首没有固定歌词的歌,不要说宋致了,徐秋生也进入不了状态。一来因为生病他的体力根本跟不上,二来作为一首二十年前的歌,不得不承认的是此时的他们早已失去年少轻狂的动力,总是迟迟找不对感觉。
于是临时决定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改编这首曲子,既然是双主唱的歌曲,加入宋致的风格必不可少。虽然宋致一再表示不需要为了自己特地让步,却被前辈们纷纷否决。
韩廷洋作为队长一锤定音:“要做我们就要让它呈现起码是我们自己满意的样子。可不是为了你,完全出于我们个人的私心,还要你多配合我们才是。”
话都说到这,宋致也不再推让什么,投入紧急创作中。杨晓阳和林宴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在边上看着它们一遍遍磨合,推翻,重新创作,再磨合。
杨晓阳眼巴巴地望着干着急:“唉,哥为什么要选这么难的曲子,都快凌晨了,晚饭也就草草扒拉了两口,点了宵夜他们也一口没动,这可怎么受得了。”
杨晓阳很担心宋致的状态,从宋致苏醒恢复精神到现在,之前陈勤都把行程和强度控制的相对较好,给他交代最多的就是关注宋致饮食和睡眠,这几天怕是要高强度排练了。
林宴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排练的人,听说这首歌是宋致坚持要选的,宋致的性格一直都是淡淡的,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的态度,他很少看见宋致对一件事执着的样子。
“宴哥…宴哥…”
“嗯?”
杨晓阳搓着手:“你说要不要…喊他们结束明天再继续呢。”
“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别晃悠了,去边上坐着歇会儿,或者下去喊老叶先送你回酒店,这边有我看着。”
“啊,不是,我也能陪着!我只是怕他们太累吃不消,勤姐特地交代要适度。”
林宴笑着拍拍杨晓阳的肩膀:“我知道,没事的,我有分寸。”
杨晓阳心里纠结,您可什么都不懂!我们宋致经历了什么!嗷,这样真的没事嘛!
杨晓阳觉得必须守着宋致,奈何决心很足,夜猫子的劲儿跟不上,夜越来越深,他坐在边上开始不住地小鸡啄米,甚至不小心一脑袋磕在桌子上,捂着脑袋嗷嗷乱叫。林宴哭笑不得,最终还是喊了小A上来把人先带回去。
宋致他们结束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钟。走出来的时候宋致都有些恍惚,第一次和乐队合作,长时间在高声量的环境中突然抽离让他有一瞬间失聪,耳朵里嗡嗡作响,非常不舒服。
在外等候的林宴快步上前,一件宽大的外套包裹住宋致,毛绒绒的耳罩也随之罩住他的耳朵。
宋致不自然的想把这种小孩子的东西拿下,林宴更快一步按住他的手:“你耳朵说想休息一下了,戴着吧。”
林宴的掌心滚烫,比起毛绒绒的耳罩,宋致显然更想拍开林宴的手,于是他听话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下沉’随后也走出来,黎微眼睛一亮,吹了一记口哨:“哎哟,年轻可真好,这一看SONG可真像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呢。”
“黎微姐可别调侃我了…”
“多好,咱们保镖小哥也帅的要命,用现在小年轻的话怎么说的,但凡我年轻个十岁,你们俩我都无脑冲冲冲。”
“别丢人了,这大清早的太阳还没升起,你回去做个梦还来得及。”
几人告了别,一路无话,林宴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闭眼小憩的人。能看得出他已经是疲惫的状态,但也能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好,累却很放松。
柔软的耳罩子衬的宋致脸小小的,闭着眼乖乖的,确实很像听话的小朋友,林宴只觉内心一塌糊涂。
……
宋致一回到酒店,脱了外套不管不顾地就栽倒在床上,不想洗澡不想动,只想摆烂蒙头大睡。林宴进来时,就看见宋致脑袋悬在床沿,手臂遮挡住眼睛,微启的唇,突出的喉结,嫣红的颈边痣,起伏的胸膛以及一小段雪白的腰…
林宴喉部微动,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你躺好休息。”
宋致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结果毫无躺好的行为,林宴等了一会儿才缓慢靠近,又叫了几声宋致,没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只好替宋致脱了鞋,托着他的脑袋将人摆正,盖上被子,检查了一下四周拉好窗帘,留了一盏小夜灯后走出房间。
宋致在昏暗中睁开眼,睡意完全消散,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他错过了林宴温柔缱绻的目光,却清晰感受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他的手按着脖侧,刚刚脖间短暂的,温热又柔软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他被偷袭了?还是不小心?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