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化雪》梦里长高

59、进城 郑向东

　　郑向东搬走后一直没有联系过郑涛，郑涛通过王隆升手下干活的人打听了一番，才找到郑向东的住处。他和其他给王隆升做事的人租住在一起，位于一个独院，里面有三个房间，一人一间。

　　“你找谁？”开门的是那日在街上和郑向东一起的长发男人。
　　“我找郑向东。”

　　那人打开门，“我记得你，你是给升哥运货的是吧？”
　　他的态度热情了一些，“郑向东这几天不再，前几天接到一个活儿，去外头了，还没回来呢。”

　　郑涛皱眉，想了想，“那麻烦你等他回来把这封信给他，他家里来信，他爹腿摔了。”
　　“行，哥，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

　　郑涛看了看关上的门，往回走，王隆升底下的盘子很大，郑涛十几岁来H市时王隆升的名号就已经很响了，现在更是势焰旺盛。
　　郑涛也想不透郑向东在帮他干什么，他自己现在在帮着看王隆升指定的一些街上的铺子，说是看，实际上就是收保护费。

　　郑涛心里并不好受，一来他的道德在惩罚他，二来他现在有妻有女，更希望找一些稳当的营生，至少不应该是这种会拖他陷入泥潭的勾当。
　　可是当初租房子他跟王隆升借了笔钱，对方很爽快地给了，并且说不用还。
　　郑涛当然不可能不还。

　　他知道王隆升还开着地下赌场，给人放钱，他手上的钱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所以钱一定要还，这是他之后离开王隆升的基础。

　　几天后郑涛也没见郑向东找他，他只好又去了他房子那边。
　　好在这次郑向东人还在，只是在屋里呼呼大睡。
　　“郑向东！有人找。”另一个人给郑涛开了门，朝郑向东屋里喊了一句。

　　郑涛推开郑向东的门，满屋酒气倾泻出来。
　　越过地上的垃圾，郑涛找到灯线，拉亮灯。

　　郑向东抬手遮住眼睛，声音嘶哑，“谁啊？”
　　“是我。”
　　郑向东睁开眼，看到了郑涛。

　　他缓缓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涛子，你咋来了？随便坐吧。”
　　郑涛没有坐，郑向东这里没有能让他坐的地方，椅子上堆满了衣裳。

　　“家里的信你看了没？”
　　“看了。”郑向东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开始喝水，“你放心吧，我给家里寄了钱，让吴丽华好好带俺爹去县城看。”
　　他说到这儿变得激动：“我给你说涛子，我这回干了一票大的，赚了不少。下次请你喝嫂子吃饭，就当是给上次赔罪了。”
　　郑向东挠了挠头，“对了，生的是个小子吧？”

　　“是个姑娘。”郑涛回答。
　　“啊？怎么是个女儿啊？”郑向东语气遗憾，转又轻松道，“没事儿，再生嘛！反正你体力好！”

　　郑涛没有接他的话，环顾了四周，没忍住道，“你自己在外头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喝点酒，有空收拾一下屋子。”
　　“唉呀！我不像你啊，又有刘婆，又有媳妇儿，老子一个人住着，随便吧！”

　　“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可以把丽华接过来。夫妻两个长久分开也不是办法，郑丫也可以读书，这里的学校总比家那边好。”
　　郑向东没说话，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郑涛给他关上门，叹了口气，离开了。

　　时间飞逝，江如雪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忙碌且充实。
　　自从李佳佳那次大庭广众说她结婚，大家就没有再把她放在校花评选中了，校花这种东西总归是单身男女的一个游戏，憧憬着理想的高标准另一半。

　　江如雪本人倒不是很在意，她还是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至于课余活动，只是丰富生活罢了，她并不想本末倒置。
　　只是李佳佳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太好，因为之前话剧社表演那晚上，涂浩对江如雪产生很大兴趣，还借着感谢帮忙的名义几次约她出去吃饭，不过江如雪拒绝了。

　　李佳佳当然不高兴，尤其是涂浩还找她打听江如雪。
　　她自然是如实地说了，涂浩听说江如雪结婚了很是吃惊，在听到她还有孩子后脸上更是止不住的遗憾和可惜。

　　虽然后来涂浩不怎么找江如雪了，但李佳佳心里却有个坎，对江如雪多了讨厌和嫉妒。
　　江如雪也知道李佳佳不怎么喜欢她，好在大家平时课程繁忙，江如雪晚上又不在宿舍住，只是有时候回宿舍午休，尽量避免和李佳佳的接触。

　　周六下午是艳阳天，江如雪和刘婆在庭院的大树下呆着，刘婆在缝一个虎头帽，而江如雪在写作业，糯糯在小摇篮里睡觉。
　　大门外传来说话声，江如雪看过去，镂空铁栅栏前来了几个人。

　　“嫂子！”来人朝江如雪喊。
　　江如雪起身走过去，居然是吴丽华！还有郑丫和郑向东。
　　江如雪欣喜地打开门：“丽华！你好，好久不见！”
　　她又弯腰看着郑丫：“哇，郑丫都长这么高啦！郑丫小朋友，还认得我吗？”
　　“江姐姐。”郑丫小声叫她，然后躲到吴丽华身后，偷偷伸出脑袋看着她。

　　江如雪没有看郑向东，推开门：“快进来吧。”
　　吴丽华和郑丫看着这栋房子，跟着刘婆和江如雪进屋，在富丽宽敞的客厅前有些不知所措。
　　吴丽华拉着郑丫，站在门口，看着干净的瓷砖问：“那啥，嫂子，有没有多的鞋，我换上？别给你们踩脏咯。”

　　“不用！直接进来就行。”江如雪招呼郑丫。
　　“真不用啊？”吴丽华看着江如雪和刘婆，还是有些犹豫。
　　“别搁这杵着，赶紧进去。”郑向东在吴丽华身后说。

　　江如雪去拉郑丫，“来，快进来郑丫。”
　　吴丽华看着郑丫跟江如雪去沙发了这才跟着过去。

　　“对了嫂子，这是我从老家山上摘的菌子，晒成干菌子，还有一些山上的毛板栗。你别嫌弃。”吴丽华从郑向东手里拿过口袋，一边打开一边给江如雪说。
　　“谢谢丽华！大老远的还带这些。我刚好想吃菌子了，咱们今晚可以用它来炖汤。”
　　“对，正好我这会儿去烧点水，给它泡上。”刘婆拿着东西去厨房。

　　“来，郑丫，吃饼干。”江如雪拿来饼干，倒在盘子里递给郑丫。
　　“行，那你们现在这儿，我下午还有点事，晚上再过来。”郑向东朝吴丽华母子说，说我也不等他们反应，径直走了。
　　吴丽华看他的身影，直到看不到才收回视线。
　　她抱歉地对江如雪笑笑：“不好意思嫂子，他就是……还挺忙的。”

　　“没事儿。”江如雪问她，“你们什么时候来H市的？”
　　“昨天到的，到了时候也挺晚了，所以今天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我们才过来看你。”

　　刘婆把糯糯抱过来，江如雪接到怀里。
　　“来，你喂吧，到时间了，都饿醒了。”刘婆说。

　　“这就是你女儿吗？”吴丽华笑着看着江如雪怀里的襁褓，“长得可真俊呐！”
　　江如雪也笑了，“小名叫糯糯，糯米的糯。”

　　郑丫也好奇地看着小宝宝。
　　“妹妹好漂亮啊。”她羞涩地说。
　　就在这时，糯糯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郑丫。
　　“欸，妹妹听到你夸她了，正看你呢郑丫。”
　　郑丫开心地笑了。

　　喂完糯糯，江如雪和吴丽华坐在一旁聊天，郑丫在逗糯糯玩。
　　“家里怎么样了？你公公的腿？”江如雪问。
　　“东子寄了钱回来，我和婆婆带着他去县城医院看了看，现在就在家里先养着。”吴丽华说到这儿，有些欣慰，“他还寄了两次，头次寄了五十，后面又寄了二十。看来他在这儿是真的挣得到钱，也看重他爹。”

　　江如雪看她那么高兴，就没有把头一次的五十是郑涛寄给她的事情说出来，静静地听着她唠家常。
　　等吴丽华倾诉地差不多了，江如雪才问：“那你和郑丫之后就留在H市吗？”

　　吴丽华点了点头，“男人在哪儿我肯定也得跟着嘛，而且郑丫都快七岁了，也该念书了，这边的学校肯定比家里好。”
　　江如雪也高兴，“那太好了，之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傍晚时分郑涛和郑向东一起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些熟菜。
　　晚上在饭桌上郑向东又想喝酒，郑涛看了他一眼，“又不是在外面，就别喝了，你在外面酒喝得够多了，还是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就是啊，”吴丽华也劝，“咱都是自家人，就以茶代酒就行了。”

　　“老爷们说话你一妇道人家插什么话！”郑向东朝吴丽华皱眉，而后又看着郑涛说，“行吧，既然是在涛子家里，那听你的，咱们今天不喝酒，吃菜。”
　　一顿饭吃得还算宾客尽欢，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郑向东便带着吴丽华和郑丫离开了。
　　郑丫走过一段路回头看，江如雪站在大门外和她挥手，她也笑着跟江如雪挥手。
　　“好好走路，看前面！”郑向东吼郑丫。
　　郑丫赶紧转过身，贴到吴丽华身侧。

　　江如雪看得难受，抬头问郑涛：“你以后不会也这样对糯糯吧？”
　　额头挨了一记。

　　“想什么呢。”郑涛牵着她，“走，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