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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生产
刘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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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婆也被吵醒,穿着衣服出来。
看到一地狼藉,她问:“怎么回事?”
“小雪她,她羊水破了。”郑涛的声音在发抖。
“那,那赶紧送医院啊!”刘婆大声说。
“对,对!医院!”郑涛抱起江如雪就往外冲。
刘婆赶紧拿起钥匙钱包也跟着出去。
深夜的医院走廊上,郑涛和刘婆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然还亮着,郑涛走过去趴在门上,妄图看到里面的情况。
“呃——啊——”里面传出惨叫。
郑涛心被揪住。刘婆也从座椅上站起来。
手术室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一个护士。
“江如雪的家属?”
“我们是她家属,我是她丈夫!医生,怎么样?这都进去半天了,怎么还没生出来?”
“孩子位置不好,一直没生出来,产妇也没力气了,快睡过去了……”
“保大!我们保大!”郑涛抢着说。
“什么保大,你听我把话说完,产妇现在顺产失败,只能转剖腹产了,要跟你们说一下。”
“好,听大夫的,都听你们的。只要她平安就好。”
“行,我们会尽力的。”
手术室大门又被关上,郑涛脱力地靠在旁边墙上,缓缓坐在地上。
刘婆把手放在他肩上,“会好的,这是大城市,大医院,要相信大夫。”
天微微亮时,手术室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郑涛从椅子上惊起,看着手术灯熄灭。
大门打开,一个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宣布喜讯:“恭喜你们,生下来了。”
“大人怎么样?”郑涛眼睛越过护士,想看江如雪。
护士愣了一下,一般家属都期待看孩子性别,这么紧张大人的很少见。
“母亲也平安,不过她现在睡过去了,身体消耗太多。”
“唉哟,这孩子可真乖,涛子你看看呐!”刘婆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问:“这是闺女还是儿子啊?”
“是个女孩,五斤六两。”
江如雪也被推出来,郑涛顾不上看孩子,在她床边,看到她的雪白的脸,头发湿透,眼睛紧闭着。
刘婆见他不看孩子,只好先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慢慢地跟在后面:“哎哟,小乖乖,你爹可心疼你娘呢。”
到病房后,郑涛终于看了看孩子,然后他让刘婆先在这儿守着,他回去给江如雪拿些衣服过来,医生说江如雪剖腹产,还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回到家,郑涛收拾好江如雪的东西,还有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小方巾,正要出门,看到餐厅地上的狼藉,想到什么,看着楼上,他放下东西,大踏步上去。
郑涛拧把手,门没锁,他直接打开,屋内乱糟糟的一片,脏衣服随处都是,被子揉成一团,他进屋一看,郑向东人不在。
郑涛皱着眉出来,本想离开,但看到主卧的门居然翕掩着。
他推开门,双人床上正躺着郑向东,睡得正香,还打着呼,郑涛走进去人都没醒。
郑涛去卫生间接了盆水,往郑向东脸上一浇。
“他奶奶的!”郑向东睁眼摸脸。
郑涛站在床边,扔掉盆,“清醒了没?”
“涛子?不是,你干啥啊?怎么,我又做错啥了,老子现在睡个懒觉你也不让了是吧?”郑向东语气还有些无辜。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做错了什么。东子,咱们毕竟一个村的,又一起长大,我不想完全不念交情。不过你还是搬走吧,我这儿确实容不下你这尊佛了,反正你现在在外面跟着李哥也呼风唤雨,已经不是以前的东子了,别人不都叫你东哥?你自己另外找个房子吧,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郑涛就转身走了。
郑向东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吐了句“干”!
江如雪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回家了,她在客厅看着楼上,眼里还有恐惧。
“他已经搬走了。”郑涛对她说。
“搬走了?”
“对,你别怕,有我呢。”
郑向东走了江如雪确实松了一口气,她觉得之后的生活应该会和谐很多。
不过,生活就是这样,当一个麻烦解决了之后,另一个麻烦就又出来了。
小女孩小名是江如雪取的,叫糯糯,大名是江成儒起的,郑清心。
江如雪的奶水不多,而糯糯小朋友却胃口极大,所以每次吃不饱都会嗷嗷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了。
刘婆尝试着给她熬了米汤,小家伙不喝,江成儒托人买了进口奶粉,小家伙倒是喝,可是她的饭量太大,这个时候根本买不到足够的奶粉喂她。
没办法,刘婆支招说米汤里混点奶粉试试,小家伙倒是给了面子,咕嘟咕嘟地喝了。不过这也不是办法,于是刘婆盯上了江如雪,开始给她熬各种汤,让她补补,还私下让郑涛多给江如雪按摩,找出一本老旧的书册,让郑涛好好学。
江如雪虽然也心疼孩子,但是她实在喝不完刘婆熬的补汤,所以只能让郑涛帮忙解决。
而郑涛也心疼她,偷偷给刘婆说了,之后刘婆才不那么执着地让她喝汤。
除了喝汤,江如雪还很烦恼一个事,刘婆按照以前的经验,让江如雪在坐月子期间不能洗澡。可是她经过生孩子的时候出了汗,在医院的时候只能用湿毛巾擦擦身体,头发也好久没戏,她一向爱洁,这么久没有洗澡洗头,觉得自己都快馊掉了。
“没有,你身上闻着还是香香的。”郑涛喝完她剩下的花生猪蹄汤,宽慰她。江如雪生完孩子他跟王隆升那边请过假,想先照顾一下家里。
“可是我身上好不舒服,我头也好痒啊。”江如雪还是不高兴,郑涛和江成儒都听刘婆的,可是怎么没人听她的?明明她自己才最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
郑涛见她不高兴,虽然他以前在乡下也看其他年轻媳妇生了孩子要在屋里闷一个月不沾水,但他又舍不得江如雪不开心。
他出去看了看正在逗孩子的刘婆和江成儒,关上门小声对江如雪说,“这样,爸明天回S市,等他走了,刘婆去买菜的时候我给你烧水,你洗澡好不好?”
江如雪终于笑了,心里的郁结少了大半,冲郑涛点头。
第二天下午,趁刘婆出去,郑涛赶紧开始烧水,之后洗澡的时候郑涛想帮忙,江如雪没让。
“那你不要洗太久,扶着点墙,我就在外面等你,你洗完澡我帮你洗头。”
“好,我知道了。”
江如雪拿着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恍惚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似乎在涿山村,她刚开始到郑涛家里住也是这样,他会在小小的砖房外面等着她洗澡。
洗完澡江如雪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清爽了,郑涛让她仰面躺在沙发上,头稍微伸出沙发扶手,他坐在小板凳上,为她洗头发。
“水怎么样?合适吗?”郑涛用一个小杯子朝她头上浇水。
“合适的。”江如雪闭着眼,感觉到头发在变湿。
郑涛细致地把她头发打湿,然后用药皂在网纱上打出沫,再弄到头发上,接着轻轻地用手指刮她的头皮。
“舒服吗?要不要再轻一点?”
“这样就可以,左边有点痒。”
“这儿?”
“就是那儿。”
揉搓完之后郑涛用水冲干净泡沫,然后给她裹上干毛巾。
“你先搓搓头发,我去把这些东西归放远处,别被刘婆看出来了。”郑涛端起水盆往卫生间走。
“好。”江如雪一边用毛巾按压头发一边看着门口。
可惜,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等郑涛把东西收拾好出来,就看到江如雪乖乖坐在沙发上,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而刘婆在旁边,脸上是明显的不同意,见郑涛出现,眼含询问。
“那啥,我看她头发确实有点脏,我,我就用水帮着擦了擦。”郑涛解释。
刘婆能听不出来这话真假?她拎起茶几上的菜,往厨房走去。
晚饭后郑涛在厨房洗碗,刘婆进去,郑涛心里一紧,怕她还要拿下午的事发难。
刘婆把台面擦干净,看了看外面,江如雪带着孩子在外面院子里。她这才看着郑涛:“我不是想凶你们,涛子,你媳妇儿身体本来就弱,寒气重,你在月子里给她洗头,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以后不是更不容易怀孕了吗?你不生儿子啦!”
涿山村的人家,没有那家不生儿子的,不生儿子的家庭一般都会离婚再娶,直到家里添了男丁,少有的几家没生儿子的人家,背后也是被村里人议论的八卦,总是被提及,要断了老郑家香火。就算是李婶子那样和善的人,有的婆娘也会私下啐一句,“能干什么,再能干也没生出儿子啊!”
郑涛是他家惟一的后代,当然也想着要儿子,给他家延续香火。
“算了。”郑涛洗好盘子放到台面上。
“啥意思啊你?”刘婆皱眉问。
“刘婆,我以前在村里,见那些媳妇儿生孩子,有的也难产一晚上,甚至更久的都有,我那时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女人生孩子,生儿子,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这次她生孩子,”郑涛看着刘婆,眼里泛光,“在手术室门外,我的心一直都被捏着,等她出来才放松,那时候我才理解到女人生孩子有多不容易,确实是从鬼门关过了一遭。”
“我,我那天看到她肚子上的疤,这么长一个。”他伸出手给刘婆比划。
“我心疼,真的,刘婆。”他眨着眼睛仰头,长呼一口气后他看着刘婆,“所以,那时候我就决定,算了,有个女儿就够了,我舍不得再试一次,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值当!”
刘婆看着郑涛,脸上先是惊讶,然后又是长辈的慈爱。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不瞒您说,我那天说出去办事,其实是去了医院。”
“你去医院干啥啊?”
“之前我听到一个医生说什么节育可以做手术,我就去问了,男人可以结扎,我就去做了。”
“你,你!”刘婆有些激动,“你倒是搞得快。”
她叹了口气,“算了,这毕竟是你们夫妻自己的事,只要你想好了就行,我也不方便说什么。”
刘婆拍了拍郑涛:“不过啊,涛子,你能有这种想法老婆子我佩服,你还是我活这么久见到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你媳妇能遇到你还是有福,这年头,否管城里人乡下人,能这么疼媳妇儿的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