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化雪》梦里长高

53、安顿 不断打

　　不断打喷嚏的郑涛正在H市四处看房，江如雪快要生了，一家人到时候得有个住的地方。
　　上次回涿山村，郑涛看着刘婆一个人孤单的样子，他心里就隐隐有个想法，想把她接到身边一起住，刚好他们俩又不会照顾孩子，刘婆有经验，可以帮着看看。再考虑到江成儒也可能过来，那就需要比较大的地方。

　　这段时间他已经看了好几个地方，梧桐道里的一处独门院子最得他心意。院子是红色砖构的三层楼房，三楼是尖顶的阁楼，红砖墙上长着绿色的爬山虎，宽阔的院子还有一个秋千，大门是雕花铁门。
　　郑涛第一次看到这房子就很满意，只是这栋房子的价格比较高，他便犹豫了，后面又看了其他房子。不过，珠玉在前，后面的房子总是又这样那样的缺点。后来又知道房主急着把房子租出去好出国，郑涛咬咬牙，还是签了合同。

　　八月下旬，江如雪成功收到了H市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写信告诉了郑涛。几天后，郑涛终于回到S市。
　　他到的时候江如雪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书，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后她抬头，发现了院子矮墙外站着的男人。
　　他还是穿得朴素，只是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更加沉稳了，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江如雪扶着腰站起来，给他开门，郑涛关上门后伸手扶在她腰后面。
　　“你吃饭没有？”小别快一个月，看到他江如雪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还没有。”为了凑钱租房，他最近帮升哥从外地拉货到H市，早上刚到H市交接完就坐车过来了。

　　“那，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不用，你坐着休息，我自己去就行。”郑涛把江如雪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放下包，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去。

　　晚上江成儒回来，郑涛告诉他们，自己在H市租好了房子，准备接江如雪过去。
　　“租的什么样的？怎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江成儒去过H市，怕郑涛为了省钱去租弄堂里的旧房子或者筒子楼，潮湿阴冷，环境脏乱。

　　“在法国路那边，是栋三层的楼房，也有院子。”郑涛回答。
　　法国路那边是以前外国人住的地方，环境很好，但价格肯定不便宜，江成儒等江如雪去卫生间的空当，小声问郑涛：“那边的房子可不便宜，你哪儿来的钱？”

　　“我在H市找了个事儿干，先帮着别人运东西，我前段时间就是在干活，老板给了钱，然后才定的房子。”
　　“行，那我跟着一起去看看。”
　　“没问题，那我就提前买票。”郑涛答应下来。

　　“买票？”江成儒想了想，“不用，你先等两天。”
　　江成儒起身往房间走，快进门的时候转身问：“你会开车吗？”
　　郑涛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过了两天，江成儒找人借了一辆汽车，让郑涛开着车带他们去H市。
　　考虑到江如雪的情况，自己有车确实方便稳妥许多，郑涛一路上开得很稳当，连江成儒这样挑剔的人都说了一句：“你车开得还行。”

　　到了H市，江成儒看着郑涛提前打扫过的干净庭院，眼里透出满意，“不错，环境还可以。”
　　进屋后郑涛领着他俩参观，解说道：“这房子总共三层，顶楼是阁楼，可以放东西，也可以改一下，一楼和二楼各有两个房间，到时候您来住也方便。对了，还有一个地下室呢，从厨房那儿下去。”

　　进屋的客厅十分宽敞，房主还留了家具，真皮的沙发，还有餐桌椅子，靠近庭院的一边是通透的玻璃，还放了一架钢琴。
　　“有钢琴欸！”江如雪惊喜地走过去，坐在琴凳上。
　　郑涛给她打开琴盖，江如雪弹了几个音节，“音不太准。”
　　“之后可以让人来修。”郑涛也不懂这个，他听着挺好听的，不知道江如雪说的不准是指哪里。

　　总体来说，江成儒和江如雪都很满意这栋房子，郑涛还跟江成儒商量，江如雪的肚子估计也就九十月要生了，到时候先去学校报到，等生了孩子再去上学，不然她挺着大肚子，自己担心，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也心惊胆战。

　　江如雪本来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但江成儒赞成郑涛这个主意，劝她：“囡囡，女人生孩子是大事，就跟鬼门关走一遭一样。可马虎不得，你听郑涛的，先把孩子生了，后面再读书也不迟。你知道你妈妈当初生你就在医院生了好久，你听爸爸的，让爸爸安心，先生了孩子再去念书，嗯？”

　　“那好吧。”二比一，江如雪认输只能同意。
　　江成儒自己会开车，他只待了一天，帮着归置了一些东西。

　　临走的时候他提到：“我还是担心啊，你们俩，没经验，这身边没个老人在怎么行呢。我这边又走不开，她肚子这么大，平常干什么也不方便，你总不能每天守着她吧。”
　　他推了推眼镜，“要不去找个阿姨帮帮忙？”

　　“爸爸！”江如雪看着他，不赞同这个提议，虽然现在局势好了不少，风气开放了一些，但是江如雪还是觉得请人非常危险。
　　“好好好好，我只是想到了说一下。行吧，那你自己得多注意一点，郑涛，你也得辛苦一些，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爸。”
　　“你不用担心，爸爸，你看，我买了书，在学呢。”江如雪去拿了一本书过来，封面上写着“新手母亲指南”。
　　江成儒笑了笑，坐上车走了。

　　刚开始几天还好，郑涛基本上都在家陪着江如雪，后面他开始忙起来，便有些顾不上她，只能中午给她送饭，有时候晚上也回家较晚，回家把饭给她做上还要再出门。
　　于是郑涛跟江如雪商量：\"小雪，我有个想法，我想把刘婆接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上次我回去，看到她变老了很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挺可怜。她家以前是地主，家里人都没了，就她一个人活下来，她和村里人关系也不好，但其实她人很好，我小时候爹娘去世那会儿经常受她照顾，给我吃的，还给我买过衣裳，这份恩情我一直都记着。\"

　　“她会看病，以前还给人接生过，我想着她在的话之后你生孩子咱们也有个老人可以问问，你觉得怎么样？反正家里有多的房间。”

　　“可是——”江如雪犹豫，“我再考虑一下吧。”
　　“好，听你的。”

　　之后有一天，郑涛晚上被困住，王隆升请客吃饭，底下的人都不好走，郑涛体格显眼更是走不掉，不停有人过来敬酒。
　　他只能庆幸昨天刚好去商店买了糕点零食，江如雪可以垫垫肚子。
　　等一桌子人都喝得酒气熏天，郑涛和另一个小弟把王隆升送进一辆车里。

　　“走，郑哥，咱回去接着喝。”那人拍了拍郑涛的手，走在前面。
　　郑涛走在后面，见他进屋，自己转身溜走了。

　　这个时间，江如雪应该已经睡了，郑涛走在路上想，不知道她晚上有没有吃饱。
　　结果走到大门口，他看到一楼居然还亮着灯。
　　郑涛心里敲起鼓，赶紧进去。

　　一楼客厅，江如雪躺在沙发上，毯子掉到了肚子上，旁边的复古台灯发着柔和的光。
　　他走过去，轻轻地把毯子给她拉起来，结果江如雪睁眼醒了。

　　“你回来了？”她语气低柔。
　　“嗯，回来了。”郑涛心里柔软，“你晚上吃的什么？”
　　“我自己蒸了鸡蛋羹。”江如雪慢慢坐起来，鼻头动着。
　　“你喝酒了？”

　　“哦，”郑涛站起来，离她远了一些，“跟他们干活的一起喝了点，升哥请客。”
　　“你先去洗澡吧，身上好大的味道，还有烟味。”
　　郑涛解释：“我没抽，他们抽的烟。你先回屋睡，我去洗澡。”

　　江如雪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她问过郑涛他是在干什么，郑涛说帮一个叫王隆升的人干事，这是他以前来H市认识的，帮着开车，运货什么的。江如雪对这方面也不了解，只能让他在外多注意一点，毕竟H市不是涿山村，这里有另一套行事法则。
　　而今天晚上她也对之前他说接刘婆来的提议有了新的想法。她刚刚撒了谎，她晚上并没有自己煮鸡蛋羹，而是随便吃了点家里的糕点。

　　身边的位置塌陷下去，江如雪感觉到潮湿的水汽和香皂的味道。
　　她掀开遮住脸的被子，看着郑涛。
　　“怎么了？”郑涛把被子给她掖紧。
　　“你之前说，想接刘婆来和我们一起住，我同意。”

　　“你想好了？”他看着她。
　　“嗯，我想好了。确实，家里要是有个长辈会踏实很多，我虽然在书上看了一些知识，可那都是纸上谈兵，还是非常薄弱。而且，有时候你不在，家里有个人的话我也能一起说说话。”

　　郑涛沉默了，他跟江如雪道歉：“对不起媳妇儿，我最近没能照顾好你。”
　　“没事，我理解，你毕竟要干活儿，有时候可能身不由己。”
　　“好，我抽个时间去把刘婆接过来。”郑涛摸着她的鬓发，“睡吧，我关灯了。”

　　刚好之后王隆升有批货要去N省隔壁，郑涛申请去了，去之前还想找个人看江如雪几天，但她不让，郑涛便只能揣着焦急的心出发了。
　　郑涛这次回去大家议论纷纷，猜测他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和以前一样，所以才回来，可是大队长的职务已经让何老六占了，那可怎么办？

　　外人八卦得热情，但郑涛和何光明这两个当事人却表现得很平静，于是乎村里人又推测，这都只是表面上平静，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想整对方呢。连郑涛从外面带回来吃的，分给熟人这件事也被解读为想为他回村里打好关系。

　　这次郑涛回来何光明心里是有些虚的，毕竟村里人都说郑涛好，事情干得棒，大家都服他，不过郑涛并没有私下找他，他也不好意思问他这次回来是不是想要回大队长，何光明这两天已经增加了去涿山村的频次，但郑涛也只是平常地和他打招呼，没有做什么，这更让他提心吊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