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化雪》梦里长高

33、挑明 林桂芳

　　林桂芳的事情过去以后，知青们继续努力看书，关于高考的事情又摆到了郑涛和江如雪之间，江如雪究竟要不要参加高考成为两人间想谈又不敢谈论的事情。
　　江如雪几次都想开口跟郑涛说这个事情，但是她也不知道如果她考上大学后两个人要怎么办，是郑涛和她一起到大学所在地还是两个人分居两地？郑涛又是否会愿意？她都没有答案。

　　郑涛自然知道江如雪和那些知青们在一起看书复习，她最近往知青点跑得很勤。
　　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来，不仅是涿山村，也不光是前进大队，全国的知青们都沸腾了。郑涛也听到其他大队的大队长在抱怨说这些知青们本来干活就不行，现在心思更不在这上面了，有的知青晚上通宵看书，白天没有精神，干活质量更下一层楼。
　　也有人不怀好意地问郑涛：“你媳妇儿不也是知青吗？她参不参加这回的高考啊？”
　　郑涛没有回答，只看了他们一眼。

　　这天晚上，两个人洗漱完待在卧室里。
　　最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为了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但有的问题不是忽视就能解决的。
　　江如雪坐在炕上，正在给郑涛缝一件衣服的袖口，她现在的女红大有长进，简单的缝补不在话下。
　　煤油灯下的她秀丽温婉，专心地忙着手里的活儿。

　　郑涛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正在看这个月大队的工分统计，他看完抬头就是一副美人图，心里本来很熨帖，但想到这些天的闲言碎语，又生出烦躁。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不会还想着跟知青点的人一起考试吧？”
　　江如雪戳到指尖，看着冒出的血珠没有说话。
　　没得到回应，男人周身气息变冷。
　　郑涛走过去坐在炕上矮桌的另一边，拉起她流血的手指含在自己嘴里，咸腥的气息弥漫在嘴里，郑涛松开她的手，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更是有些急躁。

　　“说话，你怎么想的。”
　　江如雪缩着被他舔过的手指，半响抬起头，眼里透露着恳求：“我，我想参加这次高考。”
　　郑涛没有说话。
　　江如雪看着他的侧脸，又开口：“爸爸之前信上也让我准备复习，郑涛，我，我想报名参加考试。”

　　良久，郑涛才转头看她：“你想参加考试，那我怎么办？你考虑过我吗？”
　　江如雪皱着眉头，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个问题她当然想过，只是没有想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案，突然，她眼睛一亮，双手撑在桌上，看着他：“要不，要不你也和我一起报名考试怎么样？我听华芬婶子说过，你以前读书很聪明的！”

　　郑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没有回答她的提议，这在他看来是异想天开的事，他都多少年没碰过书了。
　　“你就那么不想留在这儿？这么想离开？”

　　江如雪的神情黯淡下来，坐在炕上，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这里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家，要不是听安排到涿山村插队，我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郑涛坐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前睡裙因为起身敞开的皮肤，渐渐地心猿意马。
　　熄了油灯后，他死死压住她折腾，想到之前把江如雪的户口转到他户上的事情，开口说：“我告诉你，没我的同意，你连名都报不上！”

　　江如雪并不理解那天晚上郑涛话里的意思，不过她对郑涛的态度暗自生气，自己依然在看书复习，但是她没有渠道找到习题册，资源十分有限，只能去知青点看别人的。
　　随着天气转凉，郑涛开始变得很忙，经常去县公社，去田地里。他对江如雪往知青点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说什么。

　　江如雪不满意他的态度，和郑涛暗自较劲，你忙我更忙，每天晚上做好饭给他留着，自己先吃，吃完就去知青点看书，晚上很晚才回去。
　　有时候郑涛已经回去了，见她才回来会问她怎么才回来。这时候江如雪就小脸一扭，拿着自己的衣服去洗漱了。
　　如果江如雪回去时郑涛还没回来，那她就更生气了，自己熄灯睡觉。

　　这段时间完全拒绝郑涛的求欢，刚好天气冷了，两个人各自盖一床被子，江如雪盖着自己粉色的小被子，从头到尾裹紧，给他一个后脑勺。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这样逼得郑涛大半夜去外面冲凉水。

　　没过多久，郑涛就败下阵来，对她松了口。
　　“你要真想考试，可以。”他看着她，最近江如雪没给他一个笑脸。
　　“真的？”江如雪的表情都被点亮了，露出明亮的笑容，看着郑涛。

　　郑涛看着她：“我还没说完，你要想考试可以，等你怀上孩子了就让你报名！”
　　江如雪脸上的光又暗淡下去，升起羞愤的红晕，她难得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把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站起来对他吼：“你混蛋！流氓！”
　　说完转身跑回了卧室。

　　看到炕上矮桌竹筐里给郑涛缝补的衣服，江如雪拿出来，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泄愤。
　　混蛋！混蛋！她在心里骂。不想让她考试就算了，还用这种借口搪塞她，怀孕！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准，报名时间就快过了！他就是在耍她！
　　郑涛收拾完碗筷回屋的时候江如雪还是气鼓鼓的模样，看他进屋把脸扭到另一边，一副不愿意理他的模样。

　　郑涛偷偷笑了笑，走过去，把地上的衣裳捡起来。
　　“怎么，同意你考试了也不高兴，”他把江如雪的脸转过来，大掌捏住她的脸蛋，“要是不想考就算了。”
　　江如雪伸手推开他，把自己的脸拯救出来，蹙着眉头瞪他：“虚伪！”

　　她才到他胸口，感觉气势不足，于是站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郑涛：“你就是不想我去考试，还说什么，”
　　她脸红红，“还说什么怀孕！马上就要报名了，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准！你就是个虚伪的混蛋！”

　　郑涛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看着站在椅子上比他高一截的人，伸手把她抱了下来。
　　“我可是认真的，谁叫你前几天跟我置气，不然说不准现在这里都有咱儿子了呢！”他伸手摸江如雪的小腹。
　　“哼！”江如雪推开他，走到炕边坐下，一副炸毛的样子。

　　郑涛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怎么哄她，开口道：“那啥，我先去烧洗澡水。”然后出去了。
　　晚上两人洗漱完，郑涛掀开自己的被子，伸手连人带被抱住江如雪。
　　灼热的气息凑到脖颈，江如雪缩头要埋进被子里。
　　“躲什么，想不想考试了？”男人低哑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他还敢提这个，江如雪转头想骂，结果被他逮个正着，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吻住。
　　“唔——”她反抗。
　　郑涛掀开她的被子，上下其手，她根本不是对手，身子变软，没了力气，最后被他得逞，钻进她馨香的被子里。
　　一夜无眠。

　　第二天江如雪晌午才醒过来，某人素一段日子，昨晚打击报复她，天开亮才放过她。
　　江如雪身体发软，发现腰间还垫着一个小枕头。
　　“我看书上说这个姿势留得久一点儿，你也垫着。”江如雪想起郑涛昨晚耳语的话，当时她脑子一片浆糊，还问他什么。

　　大混蛋！
　　江如雪红着脸把小枕头抽走，起身的时候湿漉漉的东西不断外溢。她红着脸捶郑涛的枕头，去浴室清理了好一阵。

　　之后郑涛就借着这个由头疯狂折腾她，还让她尝试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姿势，美名其曰容易受孕，让她又羞又难受，但是她在床上又抵不过郑涛，往往软成一团任他摆布。
　　几天下来，她都大上午才起得了床，整个人被滋润得气色红润，眼角眉梢带着风情。去知青点的时候顾霜还看着她说怎么大家复习人都枯槁了，而你还变好看了，你是不是没努力看书。

　　江如雪只能打着哈哈笑过去，心里又在骂郑涛，都怪他，最近早上都不能早起看书。还有他说的那个什么怀孕了才能参加考试，她越来越觉得荒唐，转念一想，为什么非要他的同意自己才能考试，本来她是想着跟他商量这个事情，但并不是完全由郑涛一个人决定的啊，他不让报名我还不能自己报名吗！
　　想到这儿她开心不少，又努力地复习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入冬。
　　江成儒来信催促江如雪，让她好好复习，高考报名考回S市，江成儒和妻子自幼悉心培养江如雪，只要江如雪好好复习，他有信心自己的女儿能考上大学，至于她之前提到的她结婚的事情，他现在也没法到涿山村去，如果她考回家，那再好不过。江如雪还不满二十，未来的人生还可以重新开始。

　　江如雪不敢给父亲说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参加这次考试，上次的来信中父亲已经明说，让她照顾好自己，不要管郑涛，显然不承认她和郑涛的婚姻。这次的信里也只是让她注意学习方法，并写了一张复习思路，完全没有提到郑涛。
　　她走出卧室，看着院子里水槽处洗碗的郑涛，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江如雪叹了口气，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个关系。

　　报名截止日期就快到了，虽然这段时间郑涛晚上辛勤播种，白天监督着江如雪喝药调理，还时常带回家肉、鸡蛋等食材给她养身体，但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这天晚上，吴玲玲他们都商量着明天一起去县城报名点交材料报名，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江如雪情绪不高地回去，想到刚刚吴玲玲她们邀约一起去报名，但自己……

　　对了，我自己先去报名，先斩后奏！看他能怎么办！
　　第二天郑涛去县城有事，她把自己的材料找出来，和吴玲玲她们一起去了报名点。结果工作人员看着她的户籍说这个无效。
　　“怎么会无效呢？”她皱眉问。
　　“你看，那角上打孔了，你这户籍肯定有过变更吧，要把新的户籍材料拿过来。”对方见她漂亮，好心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忙着给后面的人办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