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落水 “快来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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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发颤的女声惊飞树上的老鸦，橙红的天空滑过一条黑影。
江如雪呛了一口河水，鼻腔刺痛，她扑棱了几下，水润湿薄袄，拖着她下坠，没多久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完全失去意识。
“走路的时候背挺直了，别老是勾着背，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穿布拉吉的女人拍了拍女孩的背。
“痛，痛，妈妈你拍痛我了。”小姑娘从女人手里逃开，双手捂脸作势要哭。
女人立马收手：“怎么了，是不是妈妈——”
“哈哈哈哈哈哈”女孩张开双手，遮住的脸上哪有一点眼泪，“被我骗到了吧！”
看着笑得羊角辫乱颤的小姑娘，女人爱怜地戳了戳她的小脑袋：“鬼丫头。”
忽然画面一转，女人变得清瘦，头发剪短，拿粉笔的手握着锄头，艰难地在翻土。
“妈妈！”有人在叫她。
女人抬起头，却面容模糊。
“请你自重！”女人瞪着一个矮矮的男人，满脸愤怒，“人在做，天在看。你会遭报应的！”她说完就跑了。
“妈妈。”
“妈妈！”
“啊！死人啦！那个教洋文的老师撞死在办公室啦！”
女人倒在一块大黑板下，流出的血把粉笔浸得鲜红。
“妈妈！”
……
江如雪费劲地叫却发不出声音，撑着力气睁开了眼。
“欸，醒了醒了。江知青醒了！”穿着蓝袄子的妇女跑了出去，尖锐的声音让江如雪清醒了几分。
她喉咙干哑，舔了舔嘴唇，发现自己处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身上盖着厚被子。好一会儿过去江如雪终于回神，感觉自己身体发软，使不上劲儿，她不安地想要起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屋：“别动！”
江如雪被吓得躺回去，和男人的目光对在一起。
是大队长郑涛。江如雪很快移开目光，可依然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她被子里的手紧紧抓住衣服。
好在马上吴玲玲也来了，她越过郑涛，喘着气坐到炕沿上，胸口由于跑步起伏：“你终于醒了如雪，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整整两天呢！”
她摸了摸江如雪的额头，“不烧了不烧了，谢天谢地。”
“玲玲，水——”江如雪声音干哑地请求。
“啊，哦，水，水！”吴玲玲扭头找了找，看到桌子上放着个瓷杯，马上去拿。
郑涛阻止了她，他先一步拿走杯子：“我去给她倒点热水。”
“欸，好的，谢谢队长。”吴玲玲看郑涛出门，走到炕边看江如雪撑起上身，赶紧让她躺下，“快躺下，你要干什么跟我说就是。”
“这是哪儿啊玲玲？”
“这是大队长家。那天你落水就是他把你救起来的，晚上天气变冷，你浑身湿透，他说让你先在这儿换了衣裳让刘婆子给你看的。”
吴玲玲给她压了压被子，“卫生室的大夫这几天去县里学习了，所以是刘婆子给你抓的药。村里人以前也找刘婆子看病，据说她还挺有一手，可是前几年刘婆子家也垮了，在那之后就不愿意给其他人看病了，那天还是看在队长的面子才过来的。”
江如雪听到吴玲玲说这是郑涛家就浑身不自在，她一个未婚姑娘，无论怎样都不该待在这儿。
她坐起来，看到自己穿着熟悉的单衣，问：“谁给我换的衣服啊？”
“我给你换的，你放心。你不知道，你那天把我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就落水里啦，我丢下锄头就往这边跑了，还好大队长正巧回家，他听到林桂芳呼救二话没说就下河救你了——”
“玲玲，”江如雪打断她，“我们先回知青点吧，我在这儿躺两天了，太打扰队长了。”
“没什么打扰的，这几天要商量队里春播的事，我都在大队办公室住。才入春，外面风不小，你好不容易退了烧，就别折腾了。”郑涛提着一个暖水瓶进来，放到地上，把搪瓷杯递过来。
吴玲玲接过来，打开盖子，凑到江如雪嘴边：“来，先喝口水。”她下乡已经三年了，还是第一次看郑涛这么好说话，她看着面前的病美人，暗自咋舌，大队长司马昭之意也太明显了，就是不知道江如雪有没有这个意思了。这姑娘才来涿山村，十七八的年龄，还是从H市来的，能看得上队长这个老光棍吗？
江如雪本想等一会儿再喝，结果发现是温水，她顿了一下，还是把一大杯水都喝了。
喝完水嗓子舒服了许多，她低头看着被子，有些急切：“我这不都已经不烧了吗，还是回知青点吧。这两天打扰队长了，之后我再好好感谢队长。”
郑涛看着江如雪的侧脸，她本来就白，躺了这么两天，小脸有些病态，倒真和那白雪一样，刚喝了水的嘴唇亮晶晶的，给她添了几分生气，一副清冷柔弱的模样，和村里那些下地干活，皮肤红润的妇女完全不同，跟其他的女知青也不一样，从头到脚都长成了他心里的模样。
他没什么经验，只能摸索着对江如雪示好，不过江如雪一直没有接受他的示好，她待谁都客气礼貌，对郑涛也是如此，但这并不是郑涛想要的。
算了，不能心急。郑涛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捕兔子，一步一步来吧，别把她吓跑了。他转过身子朝门口走去：“随便吧，我先去地里了，有什么需要的再说。”
吴玲玲在郑涛出去立马把门给关上，回头看着江如雪淡然的脸，颇为复杂地看着她：“真的要回去？”
“恩。”
“行，还好我昨天给你拿了衣服过来，你换下来的湿衣服还没干呢。”
江如雪走在路上还是有点恍惚，她才来涿山村，不太熟悉情况，走了一段距离发现郑涛家确实比较偏僻，位于山脚处，而村里人大多在东边聚集，知青点也在那边。拐了一个弯后她看到前方的河，心里又想起落水那天的场景，突然停下来。
吴玲玲正挽着她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见她看着那条河，猜她在回忆落水的事：“都过去了，下次小心点就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如雪笑了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于是吴玲玲又开始给她说这两天队里在商量春播的事，农村人在每年春天开始一年的播种前总要搞个仪式，预祝今年风调雨顺农作丰收，这算是村里少有的可以娱乐的事件了。虽然她已经看了好几次，但那天上午的仪式完成后大家能吃到一顿不错的大锅饭，下午也不上工，这还是让她期待。
“玲玲，林桂芳这两天在干嘛？”江如雪趁一个间隙问。
“嗨，她还是老样子，闷不做声的。不过幸好那天她去捡菌子碰到了你，不然的话可遭了。”
江如雪看吴玲玲一副庆幸的模样，动了动嘴唇，还是把话吞进肚子里：“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