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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之前就有这种症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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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是那次，我亲眼目睹了公交车撞向油罐车的全部过程。”
张成原本有些游离的思绪骤然被狠狠拽了回来。他第一次从这个女孩的口中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一些东西。
“说说看。”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听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能是司机叔叔着急在下一站把我放下去，所以在一起步的时候开得特别快，这个时候有一个外卖车，他从右边很快地冲出来……”
听着她详细的描述，张成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你等我一下啊。”
他想直接去问江枫一些情况，但刚站起身，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生硬，便又看着她温声道：“我马上进来。”
李诗情抬起头，目送着他离开房间，她直勾勾地盯着他消瘦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知道，他还是不信任她。
“她手机呢？”张成一出门就朝门口站着的余雷问道。
“不清楚，怎么了？”
“刚才你们俩跟她聊的时候，有没有聊到关于这场事故的详细细节？”张成皱起了眉。
“没有，只提过一嘴公交车和油罐车相撞。”
张成点点头，冲江枫道：“你马上核查一下，在她转到这个病房之前，有没有可能看到或听到关于这起事故的相关报道。”
“好，我去了。”江枫盯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离开了。
张成回到了病房，看着茫然无措的少女，又坐回到了椅子上，继续用手机录音。
把手机放回到病床上后，他抬头，一眼看到了她失落难过的模样，口腔中忽然有股异样的凝涩感。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她，可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信她吗？可是她所说的一切都太过离奇了。
他现在只能往“她在进入病房前已经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了这起事故的详尽细节”这个方向想。
“我知道我说的你会怀疑，其实我也不相信我说的，这实在是太离谱了。但是，但是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李诗情焦急地看着他，声音里已经带着些哭腔了。
“我就是遇见这么奇怪的事情了。”
张成看到她无助到几近崩溃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这些过于详细的细节和女孩儿诚恳的声音让他很想去相信她说的话，但……
“醒来第五次了，还有吗？”
他压下了想要质问的念头，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了下去。
不论如何，他想要先听她讲完。
“还有，第六次。”
即使她的话，让他也很无奈，很纠结。
……
“我只能改方案，我硬喊着我现在必须要下车。”
“公交车司机在上岗之前，都会经过应对突发状况的培训，他怎么会临时停车，直接让你下车呢？”
张成只能从她看似缜密实则荒诞的话语中抽丝剥茧出一丁点能够继续询问的信息。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把他拉下车就能够救他一命，可没想到，这反而害了他……”
李诗情想起那个年轻小伙子被炸成重伤的模样，心里仿佛被塞了七八百斤的大石头一样，强烈的愧疚感和负罪感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她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了凶手的帮手，残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看着少女痛苦到快要崩溃的模样，张成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转移了话题，说：“按照你的说法，你是一直在公交车上循环？”
李诗情的注意力果然如他所料，从无尽的沉痛中暂时得到了解脱。她的眼神渐渐澄澈，仿佛终于拨开重重迷雾，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循环，对，我就是不停地在循环！”
盯着少女痴痴的面容，张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之前就有的强烈的感觉迫使他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句话。
“你是……之前就有这种症状，还是今天才有的？”
如果女孩没有撒谎，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因为受到强烈的刺激……产生了某些精神方面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看向女孩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李诗情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之后，立刻连珠炮似的解释道：“不是，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我自己疯了，但我问过医生了，她说我的脑子没事儿，我早上正常起床我还去上了课，之后我又吃了饭，后来上了公交车，就是从公交车上……”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上公交车……是啊，为什么她对自己上公交车之前的那段记忆，感觉十分模糊呢？
就好像……她吃完饭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浑浑噩噩的，记忆再次清晰的时候，就已经是从公交车上醒过来的时候了。
她又是迷惑，又是害怕，只能委委屈屈地抬起头，盯着面前一脸无奈的男人，小声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要不，我再去检查一次吧。”
张成欲言又止。他盯着少女怯弱的脸庞，忽然有种自己才是坏人的错觉。
江枫的电话及时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局面。
“说。”
“师父，出租车上的那位乘客，估计不行了。”
张成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他挂掉电话，看着李诗情彷徨的模样，站起身，叹了口气，朝她道：“我们还会再来找你。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想到什么，随时跟我们联系。”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李诗情盯着他转身离开的模样，忽然一把攥住了他垂下的胳膊。
张成错愕地转过身，盯着她握着自己的地方，有些不明所以。
少女的手心细腻，握住他的时候肌肤相贴，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她掌心的冰凉温度。
“怎么了？”他以为她又有什么话想说。
“没，没事。”李诗情摇摇头，悻悻然松开了握住的手。
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看到他真的要走，她下意识就想留下他，哪怕他在这里，会给她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可压迫感的背后，还有一股如同温暖海水包裹住她的，让她能够彻底放松下来的神秘的安全感。
张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出了病房。他看了眼身边的同事，安排道：“找个女警来看好了，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提醒我们的同志，说话的时候尽量不要刺激到她，她头部受伤了。”
走出病房很久之后，他仿佛都还能感受到少女触摸时残留的气息。
盯着出租车乘客的遗体，他忽然摸上了自己的手臂，而他触碰的位置，正是李诗情拉过他的地方。
那股仿佛触电的感觉居然让他有所回味。
他摇了摇头，盯着肖鹤云焦黑的脸，甩开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