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鲸鱼、北极熊与雪撬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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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溧松飞去了格陵兰格岛，那是最靠近北极的陆地。在那里稍作休息之后，我们和另外十四个从世界各地来的人一起登上了一艘规模不大的破冰船，往北极圈驶去。
一天前，当我和溧松还在加拿大温哥华的海边共进晚餐的时候，他提出去格陵兰岛旅游，我很感兴趣。然而在他拿出电脑向我展示行程时，我却慌了。到达格陵兰岛之后，我们要换乘破冰船缓慢进入北极圈。我知道人鱼族不会靠近有人类生活的大陆，所以我还是敢隔着围栏看看大海，却不敢乘船在海上旅行。更糟糕的是，溧松计划从北极圈回来后，我们搭载皇冠公主号，途经圣约翰，最后抵达美国纽约。
“我不要乘船。”我坚决地摇头，“我晕船。”
他盯着我，沉思：“以前从没听你说过。”
我认真地看着他，想努力通过眼神交流告诉他我没撒谎。不知道是否我的眼神攻势打动了他，他没有再坚持，只说要进北极圈的话一定得乘破冰船。仔细考虑了一下北极圈附近会遇到“同胞”的可能性，我勉为极难地答应了。那里水温太低，水面下是巨大的冰山，水面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浮冰，那里如果会有人鱼的话也得是爱斯基摩人装扮的人鱼。
“有爱斯基摩人吗？”知道没危险之后，我兴奋起来。
白溧松松开握着我的手，去刮我的鼻子。
“小笨蛋，爱斯基摩人在南极，北极有因纽特人，也是住在冰屋里头的。还是学历史的呢，你不会以为能在北极看到企鹅吧？”
“我是学历史的，又不是学地理的。”我恼怒地反击他，把他的手从我鼻子处扯下来，张口就咬。他表情愉悦地看着我，另一只手撑着头，笑起来。他笑得很好看，眼角有淡淡的笑纹漾开，鼻翼跟着轻轻抽动，他宠溺地看着我，仿佛我现在提出上月球看看他也会愿意陪我去。我放开他的手，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他的手盖住我的，在脸上轻轻磨娑着。
“这里真美，我都不想走了。”海风习习，桌上摆放的蜡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耳边听着阵阵海浪拍击岩岸的声音，我惬意地眯起眼睛，趴在木桌上。
他松开我的手，拨弄着我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我留了好几年，现在已长及腰际。
“以后我会陪你四处旅游，有我陪伴，哪里都美。”
我侧着头靠在手臂上，吃吃地笑。
“没羞，哪有自己夸自己好的。”
“怎么，难道说你那位加拿大认识的朋友陪着就美了？”
我脸色一变，瞪着他，见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才知道他开我玩笑。气得我坐直了身子，一字一顿地说：“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说类似的话。不然我真跟别人跑了。”
“好好好，以后再不说了。”他脸上立刻由阴转晴。
哼，学谁不好，偏学那白溧桦装模作样哄女孩子的手段。
我们乘坐的小型飞机飞抵格陵兰岛西海岸南部，格陵兰岛是世界第一大岛，除了西海岸贯穿南北的丘陵地带有约5.7万人口之外，东部和中北部地区都被白雪覆盖，荒无人烟。格陵兰岛的官方语文是格陵兰语，其次应用广泛的则是丹麦语。还好我们的导游是加拿大人，兼任了翻译。我们一行16个人里，只有我和溧松两个中国人，其他人一开始只当我们是加拿大的华裔，当知道我们来自中国大陆，目前的国籍也还在中国时，都纷纷向我们打听中国的情况，有一对来自德国的老夫妻还信誓旦旦地说明年要去中国旅游。
“大家快看，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鲸鱼浮出了海面。”
导游兴奋地招呼我们，大家忙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往导游指向的地方望去。此时鲸鱼已下潜，只剩下巨大的尾鳍露出水面，而随着尾鳍地落水，又溅起大量水花。鲸鱼离我们已很近了，我们可以不用望远镜也能近距离观察到它的模样。我既兴奋又紧张地握住白溧松的手，导游适时的安抚我们：“不用担心，鲸鱼们早已经习惯了我们的船，不会攻击我们的。”
谁说不会？我撇撇嘴，鲸鱼最坏了，就知道大张着嘴巴吸气，制造旋涡，吓得我们拼命往外逃，再或者突然喷气，把我们这些躺在它身上休息的人鱼赶下来。最坏了！我握了握拳，正好看到这只长须鲸的头上喷出高高的水柱，一下子勾起了我讨厌的记忆。我们那有一只很懒很懒的老鲸鱼，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它老了所以懒，还是因为它太懒了，以至于过早衰退，老喜欢把我吸进它的嘴里，让我帮它清理口腔，当我是犀鸟吗？到后来我变成了人类，看了电视里的《动物世界》才知道我在它老人家的眼里，就相当于帮犀牛清理牙缝的犀鸟，不过犀鸟可比我可怜多了，有时候犀牛饿了，也会毫不客气地一口把正在努力工作的犀鸟给吃了……
“哎哟！”冷不丁地，白溧松拧了一下我的脸，我打开他的手，捂着脸瞪他，“干什么啊！”
“又走神！包弗尔先生要帮我们拍照，还不配合？”
我瞥他一眼，给了满头银发的包弗尔夫妇一个大大的笑脸，两个老人对视一眼，用我听不懂的德语讲了几句话，突然笑了起来。
溧松凑近我，在我耳边用中文说：“他在说我们很般配。”
“你听得懂德语？”
“我在美国的室友有一个是德国人，和他学的。”
“真的假的？”我狐疑地看着他，他一脸坦然。
照以前我是百分之百相信他的，但最近我发现他总喜欢“耍”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笨猪。”他忽然举起手，向包弗尔夫妇打招呼，两位老人先是一愣，然后脸带疑惑地用同样的发音回应白溧松。
“你看看，”他笑嘻嘻地对我说，此时我突然反应过来，拍着白溧松笑不可支：“你胡说什么啊，你刚刚说的是法语‘你好’，人家是德国人好不好！”
“Polar bear! Polar bear!”我听见有人大叫，立刻往那个方向望去。一只母熊正带着小熊在冰面上奔跑，看到我们的船，它警觉地止住脚步，揽过小熊后退。
导游先生用兴奋地声音向我们解说：“即使在格陵兰岛，想看到北极熊也是不容易的事，它们警觉性非常高，我们的观鲸船十次里大概只有一次才能看到北极熊。今天船上的游客们你们真是太幸运了！。”
“可是，现在北极熊的地盘越来越小，地球气候变暖导致冰层破裂，极地北移，有科学家称这种美丽的生物可能在一百年内灭绝。”导游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们身边的包弗尔太太甚至划起了十字。
北极熊如此，我们人鱼的生存范围也在不断缩小。我们喜爱珊瑚礁，自古就爱在那里定居，然而同样喜欢珊瑚礁的人类时不时潜水，吓走了我们。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又因为海水温度升高，珊瑚们渐渐褪去了鲜艳的色泽，大片大片的死亡。想起这些，我的眼眶湿了。白溧松注意到了我的悲伤，搂着我安慰我。
“别哭了，回去我就给你建个环保基金，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我伸出手指，“拉勾。”
他无奈，和我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乘大家不注意，他啃了啃我的耳朵。我不好意思地别转脸，突然觉得自己有当妲己或者杨玉环的潜质。包弗尔太太冲我眨了眨眼睛，表示她都看到了，我的脸刷地红了。
结束了观鲸之旅，我们回到了陆地上。在我们入住的酒店稍作休息，并用过午餐之后，我们一行又开始了狗拉雪橇之旅，比起养在上海小区里的雪橇犬，这里的雪橇犬精神多了，那双大眼睛与我怒目相视，我楞是不敢把手从它头的上方按下去。直到雪撬犬们的主人到来，选了雪撬犬队里最温顺的一只，带着我与它熟悉了起来，对方才给了我点面子，让我搂着脖子合了个影。
“你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胆小鬼。”
于是我又被白溧松嘲笑了一番……
怎么办，干妈？你大儿子被我带坏了，一路上光说笑话，天！换十年前我简直不敢相信白溧松会宠着我整天说笑话逗我开心。
时近夏天，白昼越来越长，夜晚越来越短。吃过晚饭，天色还亮，导游们邀请我们和他一起去纽因特人开的酒吧喝一杯格陵兰岛特有的“汽酒”。团里年纪大一点的，累了一天，都回酒店休息去了。剩下五六个年轻人，包括我与溧松，一起与导游去了他推荐的那家酒吧。酒吧建在纽因特人传统的冰屋中，一进去便感觉到暖意。看到我们两个东方人面孔，正在喝酒的当地人都举起了酒杯向我们欢呼，可惜他们的话我们听不懂。导游给我们点了两杯“汽酒”，似乎特意叮嘱我那一杯少放点酒。
两杯酒放在了吧台上，是透明的液体，我猜是威士忌。奇怪的是酒杯上方不断冒烟，酒里则里翻腾的气泡。
“快喝，快喝，气跑光了就不好喝了。”导游忙催促我们不要光看着发呆。
一口入肚，我不住地打寒颤，一股股冷气从胃里跑出来，四处乱蹿。见我这模样，周围的当地人都大笑起来。想起我们两个被分在一个房间，我忙打他的手，在他耳边用中文大声说：“别喝太多，明天还要早起。”
他点点头，忽然一把搂住我的腰，仰起头把酒一口气喝光了。打了个响响地饱嗝后，他猛地把我抱了起来，放在他的腿上，之后，酒后乱性似地，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在周围一片起哄声中，我昏昏沉沉地差点因为缺氧而晕过去。迷糊中只听清楚了一句话：“Chinese boy, good job!”
Boy你个头啊，白溧松他老人家都快三十高龄了。我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叫出来，等我清醒过来，已是次日早晨……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鲸鱼、北极熊与雪撬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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