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艾莉的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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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工作是通过网络，与基地的专家们共同研究人鱼语言，他们还没有获得足够的文字样本，所以目前以口头语言为主。我承认我不是太尽力，我更想扮演的角色是人鱼与人类之间的沟通者、协调者，而不是帮助人类单方面研究人鱼，这样做对人鱼不公平。人鱼世界正面临变革，家园被大大小小的战争破坏，无数的人鱼无家可归，四处漂泊，我无论如何也要把时间拖到人鱼一族有了自己的国家，有了一个稳定的政权为止。
工作还算轻松，基本上是待在家里，不大不小也算是SOHO一族，可惜由于时差关系，我总是要要凌晨睡觉，第二天早上再睡到中午起床。爸妈很担心我的身体，我打着哈欠向他们解释说我目前受雇于某国际海洋研究所，是他们的特别顾问，该组织的总部在美国，所以我的作息时间也没办法正常。爸妈半信半疑的，一个担心我被拉去做非法传销，另一个害怕我被邪教盯上……这都哪跟哪啊，约会的时候我说给白溧松，他笑得很没形象，又一次让我有了被他当成取悦他的“小丑”的猜想。我们的约会不算多，他总是很忙。“小庭深院”的主体建筑差不多已经竣工了，绿化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展着，这是很关键的一环，他一直亲自在现场盯着。另一方面，入住客户的名单也得小心敲定，如何令这个全新的高档公寓进入大亨们的视线颇费工夫，他不得不参加一些他以前会推托掉的酒会。我的生活安排得十分充实，为了进一步了解我曾生活过的大海，我在市图书馆办了借书证，并且努力学习在大学里放弃了的理工学科，我不是没考虑过读夜校，但泰勒教授提醒过我，让我做好随时被召唤去美国的准备。
于是四个月后，这个日子到来了。回国期间，我依旧每日敦促基地那边尽快把艾莉的新住所修建好，他们也准备把基地搬去那个曾经的海洋公园。过去几十年来，他们曾一直隶属于美国空军的一个分部，后来虽然独立出来，但仍租借在美国空军的一幢楼里。这天，泰勒发来邮件通知我基地已正式搬离，艾莉有了一个更宽敞的更自由的池子，欢迎我来访，并希望我提前一个星期确认来访时间。我十分高兴，立刻告诉了爸妈，当然我只说是我服务的海洋研究所的总部搬迁到了另一个城市，让我去参加他们的庆典，来回机票他们会报销的（可惜可报销的规格已降为商务舱）。白溧松知道后很是反对，他本来就对于我向他保守秘密而心存不满，同时对于那个劳什子“海洋研究所”更是有重重怀疑，不过要是这个我当初以为属于FBI或者CIA，现在才知道是隶属美国空军的部门能让白溧松查出明堂来，那让美国空军的面子往哪搁？但为了艾莉我也得去啊，婉转地向他表达了我要去探望曾病重目前正在康复中的朋友后，我终于飞去了美国，此时，距离春节只有一个多月了。
海洋公园——基地目前的呢称——座落于一个美国西部的中等城市，八十年代中叶，该公园刚建成时也曾热闹过一段时间，随着青年劳动力纷纷移居到附近的大城市里，城市人口下降，这里也逐渐衰败下来，废弃了许多年。基地把它买下来没花多少钱，据说不少孩子还为此欣喜过一阵子，以为他们要重建公园呢。海洋公园里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圆形的表演池，施工人员把观众的座椅清除了，拓宽了水池面积。水池的深度不够，另外还建了个地下水池供艾莉休息。我看到艾莉的时候，她正在水池中与大大小小的鱼儿游玩，脸上一派天真。当我看到水池中还有一条海豚高高跃起时，我忍不住惊呼。艾莉似乎尚未看清来人是谁便惊得一头扎进水里，往那个深水池游去，我忙叫她的名字，用我琢磨了很久的近似人鱼的声音叫她。
她这才小心地把头伸出水面，看到我时，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欢喜，然而当目光转到我身后的泰勒教授时，她又抗拒地把头缩了回去。我不满地回头看泰勒，问他：“你们最近又给她做了什么实验，把她吓成这样？”
泰勒教授摊手：“我们什么都没做，大概是长途转移和搬运吓到了她。没办法，我们只能把她装在用来搬运海豚的水箱里运走，幸亏飞机引擎的噪音没有破坏她的听力。”
我握拳，瞪着他说：“你应该早点叫我过来。”
“搬迁的工程浩大，我不想增添麻烦。我们在给她吃的鱼里加了安眠药，药量没敢多放，结果她半途中醒过来了，尖叫着不让我们靠近，还想强行发动魔法，我们不得不给她注射了安定剂。”泰勒教授叹了口气，“我们对这种美丽而神秘的物种了解得太少，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伤害到她。”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迷惑，“老实说，研究越深入，我越是对你们怜悯，我想我们的祖先是一样的，只是一支在陆地上继续进化，一支转入海洋。你们的社会现状还停留在我们的十六世纪，即便有魔法做辅助，却不像我们的科技发展如此的普及。如果你们有一个完整的优秀的政府，我想我们是愿意与你们沟通合作的。”
我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艾莉，心里矛盾着，煎熬，着。直到突然的水声打破了这沉默，原来是那只一直陪着艾莉玩耍的海豚轻轻地拱着艾莉，努力把她的头推出水面。
“艾莉，”我蹲在水池边，伸出手来轻轻搅动水面，轻声说，“我是芙蕾雅，我来看你了。”
艾莉像个孩子般，歪着头看我，不像初次见面般一眼认出我来，她曾经承受的精神压力太大，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我既害怕她会永远如此，也害怕她在清醒过来后再次情绪崩溃。
“艾莉，我们唱歌好不好？”我在池边坐下，不顾裤子可能会被水溅湿，哼唱起了那首我们都十分熟悉的歌——《塞壬之歌》。当我唱了两句之后，艾莉高兴地应和起来，作为人鱼的她的音域比人类的我广，弥补了我不能发出的音节，我们的合声在水池的上空旋转，碰撞，唱着唱着，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感觉到什么东西轻轻地碰触着我的脸，睁开眼，是艾莉，她倚在水池边，用手擦去我的眼泪，想了想，对我说：“芙蕾雅，不哭。”
“嗯，我不哭。”我抓住她的手，她害怕地想缩回去，却在我温柔地注视下停止了挣扎。
“这歌声真美。”泰勒教授感叹道，艾莉紧张地抱住我，我用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地拍了拍，再放她下水去了。这时我才发现，不止是泰勒教授，门口还聚了不少人，大概是被我和艾莉的歌声吸引而来的。我垂下眼帘，对泰勒教授说：“请你善待我曾经的族人，正如您说的，人鱼族是和人类一样古老的种族，请善待我们，如同善你们的手足兄弟。”
泰勒教授点头：“我答应你，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我冲他微微一笑，美利坚人真的十分可爱，在法庭上尤把手按在圣经上，对上帝起誓。
“来，我带你去见负责看守与照顾艾莉的负责人。”
跟随泰勒教授进入一个办公室后，我见到了那个所谓的负责人，一时忍不住要夺门而出。你道那人是谁？居然是那个打伤我的混蛋鲍勃。我愤愤地瞪着他，咬着唇一声不吭。
“鲍勃不会再对你行使暴力了，我保证。”
鲍勃对此的回应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泰勒教授有些尴尬，加重了声音对鲍勃说：“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鲍勃微弯下腰，对我说：“对不起，方小姐，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如果你能接受我的道歉，我很希望之后与你好好合作。”
泰勒教授更是在一边解释：“这里缺人手，总统先生也希望尽量保密，所以我不得不把鲍勃召回来。他前段时间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我想他不会再对你以及艾莉造成伤害了。对不对，鲍勃？”他说完，紧盯着鲍勃。
鲍勃扭了扭脖子，似乎对自己处于下风感到不满，又似乎因为泰勒教授说他在接受心理治疗而有些丢脸，低着头只“嗯”了一声。泰勒教授无奈地看着我，眼神里透出祈求我接受现状的意思。
我可不敢相信鲍勃，只盯着泰勒教授说：“你保证他不会伤害艾莉，可要说到做到。”
正说着，有人进来向鲍勃报告，说艾莉有些精神亢奋，在水池中嬉戏歌唱，不肯吃饭。鲍勃立刻往外走，我与泰勒教授也跟着往外走。鲍勃脚程快，待我与泰勒教授到达水池边时，他已经蹲在池边，轻声叫着艾莉的名字。令我大跌眼镜的是，艾莉竟与他十分亲密，似乎十分信任他。
“看到了吧，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任命他负责管理艾莉的生活。艾莉信任他。”
“为什么？”我无法掩饰眼中的震惊与疑惑。
“其实当我们得到了被赠与的礼物——艾莉的时候，鲍勃被她的美打动了，他很小心地与艾莉接触，安慰着受惊吓的她，即使他们语言不通。他是最早被艾莉接受的人，直到出了那件事故……托尼死了。鲍勃似乎这时才意识到对方是异类，情绪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我想如果艾莉还是从前那个样子，也许他们双方都是无法接受再与对方相处的，可偏偏艾莉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毫无防备的孩子。如此一来，鲍勃的暴戾消去了很多，加上定期的心理治疗，我想这样的安排会让他们两个都尽快康复的，你说是不是，芙蕾雅？”
除了点头我还能说什么呢？艾莉，艾莉，我在心里呼吸她的名字。她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呼吸，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也许现在的她是最开心的，像孩子一般单纯快乐。
可是万一你清醒了，是否会痛不欲生？我知道你是多少地渴望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艾莉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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