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小姐》歪歪踢

40、第四十章 意外的援手

　　“职场冷暴力”，我听说过这个名词，却在亲身体验后才明白它的意义。这家杂志社，我是待不下去的。若我与Cindy旗鼓相当，也许还能斗一斗，可我一个进公司刚半年的新人，怎么斗得过资深的Cindy，我的顶头上司。即使我在公司的人缘比Cindy好，可没有人会帮我的，孙婷薇也偷偷劝我主动辞职，另投山头。
　　我不甘心，我如此努力为何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这几天我夜不能寐，白天顶着个熊猫眼，继续浑浑噩噩地上班。我没有什么事可干，也没人给我事干，Cindy冷落我，别的人也不愿为了帮我而得罪她。
　　她们看向我的目光有嫉妒，有不屑，有幸灾乐祸。白溧桦来找我的事，已经被人知道了，自然不会是Cindy说出去的，她丢不起这脸。那日加班的不止我，有人从窗口看到了我们三人的举动也不奇怪。甚至连孙婷薇也开玩笑让我找白溧桦来摆平这事，或者让他给我换一个公司。
　　白溧桦，白溧桦，一切的根源就是白溧桦。如果当初我没有接受他的帮助进入《MODERN LIFE》……不，没有什么如果。只要我向这家杂志社投简历，我想也还会是这个结果。白溧桦不会放过我，虽然他美其名曰“帮助”，却是在逼迫我，逼迫我不得不接受他。他知道我几点钟在哪里上课，他知道我的手机号码，他甚至知道我住在哪里。他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只等我钻进口袋，再紧紧扎住出口。我抱住肩膀，不寒而栗。到今天我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那么自大，放任白溧桦的接近，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这样日复一日，一个星期之后，我开始在网上寻找合适的工作，准备主动辞职。这天，我刚从公司出来就接到一个电话，号码很陌生，对方的声音却有些熟悉。我一边应话，一边回想这到底是谁的声音。
　　“方小姐吗？我叫黎军，我老板让我来问问你是否愿意换个工作。”
　　我一阵迷糊，黎军？谁？老板又是谁？
　　“我不是很清楚……请问您的老板是？”
　　黎军在电话那头笑了，“我的老板方小姐你大概不认识，但我们老板的弟弟你很熟悉。三少爷大半夜从美国打电话给老板说要给你换个工作，老板那么疼弟弟，自然答应，派我立刻来办这件事情。”
　　啊！我捂嘴，差点叫出声来。这个声音，这个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是阿军，白溧松身边的阿军。前几天在MSN上碰到溧杨，我忍不住把我现在的处境说给他听，对于相信了白溧桦表示深切后悔。溧杨只叫我放心，我以为他只是宽慰我，没想到他去找了大哥。可在我印象中，白溧松不像是会管这种闲事的人。溧杨一向独来独往的，我想象不出他会为了我的事去找白溧松帮忙，也许正是他鲜于求助，白溧松才会愿意出面管这摊子闲事吧。我心里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内疚。
　　阿军在电话那头“喂”了几声，我忙将话筒贴近腮边，回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工作？我虽然在这家杂志社做了半年，但还算是个社会新鲜人，若是和我的专业相差太大的，我怕我做不来。”
　　“这你不用担心，这样吧，明天中午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谈，如何？”
　　我和阿军约了在杂志社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阿军比我早到，一进店门我便径直向他的座位走去。
　　“黎先生，你好。”
　　与我熟悉的打扮不同，阿军身着黑色细条纹西服，我很不习惯，但还是很高兴时隔两年之后再次见到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愣住了，目光中多了我不熟悉的警惕。
　　完了，要穿帮了。我努力维持住脸上的微笑，说：“嗯，我猜的，这儿只有您一位穿正装，”一边说，我一边心虚地扫视四周，海神保佑，这里还真只有他一个人穿正装。
　　阿军的目光也跟着我在大厅里一扫，这才转回视线看向我，“坐吧。”
　　我在他的对面位置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夹。
　　“集团新开发的楼盘，项目组里缺档案管理员。你的大学课程里有档案管理，我想你应该可以胜任。”
　　我翻阅了一下，工作地点在浦东陆家嘴，项目从招标、设计、施工到售房预计两年时间，项目结束后可以回总公司工作或者分配到其它项目组。人事关系落在总公司，合同也是与总公司签。薪水不是太高，但福利颇丰，并且根据在公司的服务年限有不同的加薪幅度。对于我这样的新人来说，这样的工作很不错了。
　　我想过了，如果以后还想做这一行，势必会遇上Cindy。其实我这个学历史出身的，原本就不是多热爱眼前这份事业。经过大半年的职业生活，特别是跟踪采访那家艺术馆的布展情况，我渐渐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博物馆文物管理。先复习一下文档管理，也不错，何况悲哀的是我不能离开他们太远，如果我想活到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抬头，阿军一手抵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我的目光正撞上了他的。
　　“你……很眼熟。”
　　这话我听腻了，承蒙您看得起，我们这么不熟也能记得起来。选择性忽略他刚才的话，我指着文件中的“预计两年时间”问阿军。
　　“项目预计两年结束，我的合同签几年？”
　　阿军没想到我完全不理睬他刚才颇有“搭讪”意味的话，咧开嘴笑了。这一笑立刻让我想起当年我被黄澄逼迫，他忽然出现，“英雄救美”般拉我上车，把我送到白溧松那里。我的目光也柔和下来，看着他笑了。
　　“最好签三年，有老大罩着，你吃不了亏。”轻松之余，阿军露出了本色，直呼白溧松为老大。
　　与阿军道别之后，我步伐轻松地走回了公司。阿军把那边的合同给了我，说好等我与杂志社解除合同后通知他，他会带我去该项目组签合同。不知阿军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临走时他丢下一句话：“二少爷的手伸不到老大那里去，方小姐放心好了。”差点没把我闹了个大红脸，我心里更加后悔，不知道大哥会不会看不起我。白溧松一直对我严格要求，即使我只是白家的干亲，也要求我要有大家族成员的气度，遇事不卑不亢，冷静思考，三思而后行。可看看我做了什么？明知道白溧桦有妻子，我与他已没有可能，却硬不起心肠拒绝他。明知道白溧桦无耻的打算——希望我做他的情人，明知道与他的往来可能会令溧杨尴尬，却自以为是地接受了他的帮助。
　　心情忽高忽低，待到进了公司大门，我才平静下来。拿着已准备好的辞职报告，在众人或看好戏般或关心的目光中，我抬头挺胸地走向蔡主编的办公室，敲响了门。
　　“进来。”蔡主编看着我，不动声色。
　　我坦然直视她的眼睛，把手中的辞职报告放在她桌上，然后坐下。
　　蔡主编拿起我的辞职报告，抚了抚太阳穴，又放下手中的纸。最终，她摊开手笑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换一家公司，去白溧桦够不着的地方。”
　　蔡主编的肩膀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笑着说，“白总年轻英俊又多金，又肯在你身上下工夫，为什么不肯跟他？”
　　“我有我自己的骄傲，何况蔡主编您也知道，他有老婆的。”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老实和你说吧，把你安排到Cindy手下，是白总的要求。”
　　“这不难猜出来。”其实我早该想到，而不是相信他说的那些让我掌握Cindy的人脉之类的鬼话，Cindy那么爱慕她，怎么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报告我收了，尽快把手上的活交接掉，我到时会尽快给你办好手续。”
　　“幸好Cindy最近压根就没让我做什么事。”我冲蔡主编做了个鬼脸，“正好成全我了。”
　　我没想到，在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之后面临着要被人家赶出门的境况，我的心情却如此轻松。我放下的不仅仅是职场冷暴力带来的压力，更是多年来与白溧桦的感情纠葛。我知道这很难，也许我自以为放下的情感，仍有力量左右我，那又怎样？做得到完全放下的，也许已经铰了头发做姑子去了。
　　我要离开这里，踏出大门，让阳光洒满肩头。

作者有话说

　　你是否遭遇过“职场冷暴力”？
对于新人来说，正面抵抗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要指望上司的上司会站在你这边，他/她既不会喜欢你越级入告状，更不会为了你这个无名小卒得罪手下得力干将。
或者你有够硬的后台，可以挤走对方，否则还是换工作的好，反正新人嘛，跳来跳去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