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小姐》歪歪踢

35、第三十五章 对不起，谢谢

　　答应白溧杨会再考虑，我回了宿舍，刚进宿舍楼大门就被管理员阿姨叫住了。
　　“方婷婷！有你的快递。”
　　我接过管理员阿姨递过来的方盒形状的包裹，心里十分好奇。最近没在网上买过东西，也没同学亲戚说要给我寄东西，真奇怪。我拿着包裹上楼，一进宿舍就忍不住找剪刀来拆。宿舍里没有人，不然她们早一窝蜂似地拥过来看了。
　　只开了我自己桌上的台灯，灯光如豆，脑袋里一闪而过“这该不会是□□”的念头，吓得我手下一抖……真是的，自己吓自己，我自嘲地笑笑，放下剪刀，直接用手剥下包装纸。映入脸帘的是熟悉的LOGO，这是——比利时ISIS牛奶巧克力？！这种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在上海并不容易买到，以前溧桦常买给我。不会的，不可能的！想到某个可能性，我颤抖着手打开盖子，一张浅蓝色的卡片静静地躺在正中央——正是溧桦常用的那种卡片。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应该失去了关于我的记忆，不可能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慌乱中带着一丝喜悦，还有一丝希翼，我拿起卡片。
　　美丽的方婷婷小姐：
　　今天的交谈似乎令你有些不快，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初次见面就被讨厌，这让我觉得十分遗憾。希望这盒巧克力你会喜欢，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稍微不那么讨厌我。
　　白溧桦

　　果然是白溧桦，我的手垂了下来，卡片从指尖飘落。我无力在靠在椅背上，苦笑漾上嘴角，我趴在桌上低声呜咽起来，任由泪水浸湿了衣袖。这大半年来累积的悲伤、焦虑、愤怒、思念再也压抑不住，反正宿舍里没人，我干脆放开声音大哭，直哭到胸口喘不上气，浑身发抖。之后，疲倦袭来，我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直到被晚归的舍友推醒。
　　“方婷婷，方婷婷，你醒一醒。”
　　我困难地睁开眼睛，刚才哭得太厉害，把眼睛都哭肿了。
　　“让我再睡一会。”反正眼睛也睁不开，我干脆又闭上眼睛。这时，一个温热的东西盖住了我的眼睛，毛孔舒张开来，肿痛感立刻消下去不少。我摸索着揭去盖在眼睛上的东西，——是我的毛巾。林弋站在我床边，淡淡地说：“有什么事情说出来让我们听听，也许能帮上忙。”
　　“你们帮不了我。”我一边用热毛巾敷脸，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往洗手间走去。待我重新漱洗了一番，回到书桌边，见三个舍友正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见我回来，她们立刻停止了交谈。相互推托了半天，还是林弋开口问我：“是不是因为白溧杨要去美国？”
　　“啊？”我愣了一下，“是盼盼告诉你们的？”
　　林弋点了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还好你们没有谈朋友。”
　　我叹了口气，阴差阳错这也算是个理由，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解释。
　　“我知道，所以我哭过就没事了。谢谢你们，来，一人香一个。”
　　我突然跑过去，抱住她们，在每个人的脸颊上都亲了一口。气得三个女生围着我掐，一边追打一边骂我。
　　“好你个方婷婷，真是白为你担心了。”
　　好多天没碰到过白溧杨了，发生之前那件事后，他再没给我发过短信，我有些气，也不愿主动联系他。似乎为了躲我，他连作息习惯都改了，我既好气又好笑，忍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白溧杨有定期锻炼身体的习惯，现在是冬天，他每周二、四下午会去学校里的网球馆里打网球。大四之后的半年里，一方面我自己不喜欢打网球，另一方面也从没在这附近遇见过打网球的他，他大概不会特意改了这个习惯。我想着，慢悠悠地游荡到了网球馆门口。抬起手腕，时间是六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
　　天已经全黑了，我戴上耳机，一边听广播一边盯着网球馆出口。很快，一群扛着网球拍的男生陆陆续续走出来了。
　　“白溧杨！”我冲他招了招手。
　　他站在原地，愣住了。有人吹了声口哨，说：“白溧杨的女朋友来了！”旁边的男生见他还傻站着不动，就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只得冲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灯光下我才发现，他的脸又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我。果然失去了我对他长期“骚扰”的记忆，他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害羞的少年。
　　我笑嘻嘻地对他说：“喂，吃过饭没有？为了等你，我还没吃晚饭呢，饿死了。”
　　他忙抬起头来，“那我们去吃饭。”才向我靠近一点，他又后退了一步，说：“我身上都是汗，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吃。”
　　“那得几点？食堂都关门了。”
　　他无奈地说：“平常我们都是打完球就直接去外面吃的。”
　　哎呀，我把这个给忘了。
　　网球馆离男生宿舍不远，他让我在楼下等，他回去洗个澡，立刻下来。在楼下没站一会，我就感觉怪怪的。来来往往的都是男生，看我一个女生等在门口，几乎每个人都用好奇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一圈，看得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正别扭着，有人叫我。
　　“方婷婷，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看到来人，我头都大了——孙睿，孙大帅哥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努力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对他说：“好巧。”
　　“好巧？”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忽然回过味来，脸上的表情有失落、愤怒、尴尬……我看着他的表情飞快地变化，最后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话：“白溧杨？你在等白溧杨？”
　　我立刻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有点事路过，这就要走了。”
　　我心里打算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等离开了这个“危险人物”再给白溧杨发短信，让他出来找我。不管怎么说，总得给孙睿留点面子嘛，毕竟这么多人看着。我才转身，就听见了白溧杨的声音。
　　“方婷婷，我们走吧。”
　　我没勇气回头，拔腿就跑，任由白溧杨在后面大声叫我。有没有搞错？这简直是布什遇上了本·拉登，而我就是那刚刚撞了世贸中心，制造了“911事件”的劫机犯。
　　一直跑到大马路上，我才停下来休息，又等了一会，才看到白溧杨的身影在路灯的灯光下慢慢显现出来。我有气无力地向他招了招手，他加快脚步向我奔来。
　　“怎么样？孙睿他没事吧。”
　　白溧杨摇了摇头，说：“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我无比好奇地盯着他，他脸上表情一僵，转开眼睛说：“男人之间的对话，不好告诉你。”
　　“不告诉我就算了。反正灾区群众情绪稳定，那就好，那就好。”
　　见白溧杨不解地看着我，我嘿嘿一笑，说：“这是中国特色的新闻用语，你听不懂很正常。”
　　“那走吧，去吃饭。”
　　白溧杨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我们在宿舍附近的美食广场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小店坐下，在等待上菜的时候，他才主动开口，说：“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怎么会？你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刚说完，就见他不自在地低下头，我差点被茶水呛着，咬我手指头这事不算情节严重吧……
　　我轻咳一声，准备把那事从记忆中抹掉，却听白溧杨轻声说：“对不起。”说完，他看了一眼我拢着杯子的手，耳朵可疑地红了。我气得差点掀桌，瞪着白溧杨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说：“给我全部忘掉！”
　　他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好，我忘掉。”
　　气氛松动了许多，老板娘适时送上了热腾腾的饭菜，十分热情地开导我们。
　　“小伙子，女朋友要哄的，以后多带女朋友来阿姨这里吃饭，包管你们两个和和美美。”
　　“谢谢，我知道了。”
　　知道你个大头鬼！我心里嘀咕着，胃口大开，不管不顾地先埋头大吃起来。等菜吃的差不多了，我们才正式开始谈话。
　　“我收到了正式的回函，我被录取了。”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话题的时候，白溧杨先开了口。
　　“恭喜。”我干巴巴地说。
　　“你不愿意等我三年，是不是？”
　　“这不是愿不愿意等的事情，你还不明白吗？我没有办法给你保证，把这种束缚加在你我身上，反而会是种限制，这话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了。”我有些抓狂，如果早知道白溧杨有去美国进修的打算，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泄气地趴在桌上，说到底是我还没有爱上溧杨，否则面对这种即将分隔在大洋彼岸的状态，我应该义无返顾地跟随他一起去美国。他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默念这句话。还有白溧松，这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我无意义地挥了挥手，赶走这种莫明其妙的想法，再次集中精神到白溧杨身上。
　　“溧杨，这么说吧。我们其实都还小，你还有学业要继续，我未来的事业也还没开始。你去美国的这三年里，我大概也没心情谈恋爱。我会保持单身等你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考虑是继续做朋友，还是再进一步。我向你保证，我会优先考虑你做我的男朋友。”
　　一口气说完我的打算，我脸色微红。
　　“你说的很对。谢谢你。”
　　“谢我什么啊？说好了，这顿你请，别想诈我付钱！”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说：“好。”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可以回答了，方婷婷和白溧杨不会恋爱。
远距离恋爱是很艰难的事，何况他们两人的感情基础不深。
在白溧杨远赴美国读书的这三年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