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相见不如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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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杨对我还有感情，即使他已失去了关于我的记忆。这个发现令我无比雀跃，我想接近他，想和他说话，当我与他眼神接触，他偶尔向我点点头甚至笑一笑，犹如沙漠中获得甘泉。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注意与他有关的消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追随着他。这个时候我已顾不上这样的举动是否会引起他的误会，如果不这么做，我想我会疯掉——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些鲜活的过往，每晚每晚一桩桩在梦里重现，那实在是太痛苦了，只有看到溧杨，我才能暂时逃离那种痛苦。
这天，我依旧在第四食堂“巧遇”白溧杨。我知道他喜欢在这个食堂的清真餐厅用午餐，而且他总是在一点左右才来，虽然这时候菜色会因为前一批人潮的关系少一些，但也因此用餐环境也好一些，我知道他喜欢静静地用餐。
我端着餐盘在与他隔着几张桌子的位置坐了下来，偶尔抬头看看他侧脸。
“我能坐在这里吗？”
我抬头，他竟端着餐盘站在我面前。我的脸刷地红了，说话也结巴起来，就像被主人抓住的小偷。
“没……没人，我是说，你可以坐下，嗯，坐下来。”
他笑了起来，放下餐盘坐在我对面，我的鼻头顿时一阵发酸。我别过脸，瞪大眼睛把泪水逼回眼眶。
“我长得像你认识的某个人，对不对？”
他拨了拨面前的饭，冷不丁开口。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胡乱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摇头。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那个人是欺负了你，还是……还是令你念念不忘。我的意思是，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耳尖有些发红。我瞪着他，要死快了，白溧杨居然也说得出这样的话，我还以为他一辈子不会开窍。好吧，他勉强也说到一点边。作为同胞兄弟，他自然和那个天杀的害我到如此处境的白溧桦有点相像。
“他欺骗了我，第一次我原谅了他，没想到还有第二次。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他。”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吃饭。我看见他这回连脖子都红了，心里的紧张感一扫而空，“扑哧”笑出声来。这就是白溧杨，嘴拙的，比任何人都善良的白溧杨，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护着我的三哥。
“白溧杨，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向他伸出手。
他慌忙用纸巾擦了擦手，也伸出来，与我的交握。
“方婷婷，历史系，校合唱团成员。”
“白溧杨，机械制造系，嗯，汽车俱乐部成员。”
“汽车俱乐部？”我好奇地看着白溧杨，他坐下来，已恢复了原先淡然的神情。
“我喜欢汽车，想研究汽车，当初选这个专业也是为了汽车。”
我偏头想了想，是的，白溧杨打小痴迷模型，特别是汽车模型。我冲他眨眨眼，说：“你小时候一定很喜欢收集汽车模型吧。”
他弯了弯嘴角，“你说对了，小时候啊，”他顿了顿，皱眉，像是回忆着什么，“小时候，”他又重复了一句。
“小时候什么？”我心里有几分紧张，猜他能不能想起什么与我有关的事情。
他却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们又说了些什么，他显得很惊奇，待分手的时候我们一边交换手机号码，他一边随意地说：“很奇怪，我总觉得你很熟悉。现在我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缘份’了。”
我抿嘴笑，“这话说给别的女孩子听，她大概要以为你要追求她了。”
他抬头看我一眼，“不可以吗？”
“什，什么？”我舌头有些打结。
“我为什么不可以追求你？”
这个木头人白溧杨，这个超级冰山白溧杨，不要老在我面前说这些“骇人听闻”的话好不好？我真的会心脏病发作啊。我后退了一步，盯着他。
白溧杨耸了耸肩，“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靠之，你耍我玩啊，大哥。
我还没腹诽完，他又扔过来一句话，“别露出那样的表情，还没表白就被拒绝，受伤的可是我。”
好吧，这下我是一句话也接不下去了。我早知道白溧杨这家伙有说冷笑话的天赋。
“方婷婷！”
有人大声叫我的名字，及时地救了我。然而当我看清这个叫我的人是谁时，我宁愿听白溧杨把他的冷笑话全集说上十遍。
来人是孙睿，就是那位曾令我十分下不来台的“爱的钢琴手”。本来由于白溧桦的突然出现，他已经停止了与我的暧昧接触，可惜如今他失去了关于白溧桦来我们学校的那段记忆，又开始跟我搞不清楚了。我不是不曾暗暗高兴的，没有哪个女孩子没有虚荣心。可是如今我不得不让自己清醒一点，我的生命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在死而重生之后，我不得不抛下那一点小小的虚荣心和侥幸心。事实告诉了我那个由人鱼变成人类的魔法阵的威力如何，我不能有半步行差踏错。我和他终究只能擦肩而过。
“孙睿，有什么事吗？”
他看了我身旁的白溧杨一眼，脸上显出十分的不高兴。
“明天晚上的排练要提前一个小时，你没问题吧？”
“提前一个小时，就是七点罗？下课后立刻去吃饭的话应该没问题。”我回答完他，忽然想到一处，便说，“你发短信给我就是了。”
“你天天跟着人转，我怕你注意不到短信。”他话里透出的醋味，连我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我看了白溧杨一眼，心里十分尴尬，也暗暗责怪孙睿，他之前不是很沉得住气吗？怎么今天说得如此直接。
“明天你们要排练什么？”
“《在那银色的月光下》。”
白溧杨想了会，摇摇头，“好像没听过。”
孙睿冷哼一声，“他们香港人大概只听粤语歌，你和他说也没意思。”
“孙睿！”我忍不住打断他，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说话越来越冲。
白溧杨却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故作认真地说：“我们也听英文歌。当然，我们也学钢琴。”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能不能给我消停点？
趁孙睿还没说出更难听的话来，我一把拖住他就往前走。“我还没吃饱，你请吃夜宵。”
“可是，”孙睿才说了两个字，突然眼睛一亮，大声说，“好！我请你吃夜宵。”
我回过头，看见白溧杨冲我扬了扬手机，我会意，点点头。孙睿突然握住我的手，说：“你想嫁进豪门吗？”
“你胡说什么？”我瞪他一眼。
他笑起来，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以后，我会比他更好的。”他依然没有把话说明白，但离明白也不远了。我抽了抽手，抽不出来，只好任他握着往前走。
我心里暗暗哀叹：张娜啊张娜，你到底在哪里？当初我都说那么明白了，你怎么还没把孙睿给搞定？
第二天晚上的排练，我没有料到白溧杨会来。我很高兴，我有多高兴，孙同学就有多不高兴。排练过程中，白溧杨一直规规矩矩地坐在台下，我听见前前后后的女生在小声议论，猜测他是来看谁的。排练结束后，我走下台，白溧杨迎面向我走来。
“我查过了，原来是王骆宾的曲子。你们唱的很好听。”
“谢谢。”
我刚说完，就听见身后有女生尖细的嗓子高声说：“方婷婷，那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仁慈的海神，为什么总有人爱猜测这个那个是不是我的男朋友。
“砰！”的一声，后台突然传来巨大的钢琴声，像是被同时按下了十几个琴键。我忙推白溧杨出去，他还老神在在地说：“钢琴是学校的，小心砸坏了。”
我别了他一眼，跟着在他小腿上轻轻地踢了一脚。
“少说两句，惟恐天下不乱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喃喃地说：“我记得以前有谁也爱这么踢我，是谁呢？”
是谁呢？我心里打鼓。你想得起来吗？你能冲破魔法的禁锢吗？
在排练场发生的事，第二天就传到了“八卦婆”林益的耳中，吃晚饭的时候，我被她堵在了食堂里。
“方婷婷，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在和白溧杨谈朋友？”
“别胡说，没影的事。”
“没影的事？啧啧啧，我就说有JQ嘛，还不承认。”她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又和对面的林弋说：“亲爱的同名同姓的林妹妹，你说她今天是不是一整天都笑眯眯的，像变了个人似的？”那神情活似诱惑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的老巫婆。
林弋认真地想了想，说：“她今天的确很高兴。”
我白了莫名兴奋的林益一眼，说：“那是因为我今天被李副院长表扬了，自然高兴。”
“切，没劲。”林益把下巴搁在桌上，忽然，她像被打了一筒鸡血似地跳了起来。“看，是白溧杨！”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白溧杨独自走进了食堂大门。我们几个女生一边吃一边聊的，速度很慢，此时食堂里的人已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一眼看到白溧杨的同时，他也很快发现了我们。向我们略颔首后，他径直走向了点餐台。过了会，他端着餐盘走下来了。
林益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中警铃大作，还来不及做出判断，她冲白溧杨招了招手：“白溧杨同学，坐这里吧。”
我对着白溧杨穷摇头，他却真地向我们走过来了。把餐盘往桌上一放，他就这么施施然拣着我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我瞪他，他好脾气地回以一笑。这家伙，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不认识他了呢？
“我们家婷婷不错吧。”
林益一开口，我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
林益不理我，白溧杨也不理我，只顾回答林益的话，“很好。”
“那么以后就麻烦你照顾我们家婷婷了。”
“喂喂？！”还未等我抗议完，一直安安静静听我们说话的林弋表情特无辜地说：“不对啊盼盼，上次你不是还和孙睿说要她好好照顾婷婷的。”
我怒视林益，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多一个人照顾婷婷也好嘛。你们继续吃，我们先走了，”说着便端起餐盘要走，见林弋仍坐着不动，又拉她：“还不快跟着我撤，在这做电灯泡啊。”我自然不可能还坐在原位不动，也赶忙拔拉了两口饭，跟着站起来。瞄了白溧杨一眼，他正低头吃饭。
“你吃，我们先走了。”我说。
他点了点头，幸亏这次没有再说什么怪话。我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推攘着林益她们走了。
溧杨偶尔会来看我排练，我也偶尔会去参加他们的活动。没多久我们就都知道了其实我们双方对另一方的兴趣爱好都不是太感冒。他没有再勉强自己过来看我排练，合唱团里的女生有些失望——谁不爱看帅哥？孙睿很快恢复了正常，也许他已看出来我和白溧杨真的只是朋友，鬼知道男生脑子里在想什么。溧杨没有什么与女生相处的经验，而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把他当哥哥看，没办法突然转换视角。我们两个恪守着“朋友”的界限，没有越雷池一步，即使我知道他可能是我延续生命的最后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相见不如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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